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扎头发 ...
-
扎头发的东峰旭在高二小小地掀起了一波浪潮，松下学长听到消息，一下课就勾着加藤从高三那栋楼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避开人群的东峰旭和在旁边笑的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
“学长好！”
“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加藤惊叹道。
“加藤，你不觉得我其实也可以直接混进高二的班级里不被发现吗？”松下学长把眼镜摘下来，对着玻璃窗眯起眼睛看了看。
“你让影山带你进初中都没问题。”加藤没好气地回他。
“加藤！你的嘴怎么这么毒！”松下学长一点也没介意学弟们在偷偷地笑，远远地看到川崎跟清水一起要往教室里走，忙招呼她，“哎，川崎，你要不也给我修一下眉毛呗。”
“松下学长的眉毛宽厚平直，跟学长儒雅的脸型挺适配的，也没有什么杂毛，不用特意去修。”川崎真穗抱着水杯路过，闻言停下来细细看了看，一句话把松下学长夸得笑容难抑，“如果要考虑强化一下气质的话，可以试试看方圆的银色镜框。”
“幸好当时话剧社来挖人的时候我们没让步，川崎好专业啊。”松下握拳一挥，“好！今天放学就去配新的眼镜。”
“川崎学妹，也帮学长我看看行吗？”加藤见状也连忙给挤过来，“明天要约会的话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服装上也给我点建议吧？我们坐新干线去多罗碧加乐园。”
跟很多同学一样，菅原孝支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记住了川崎真穗这个名字。
她不吝于帮忙，喜欢大家对她的信任感，是老师一眼相中的班干部，又是用塔罗帮女生占卜的小女巫，在星座上总有说不完的话。
最声名远扬的特点是擅长编发，体育祭和文化祭活动期间，她的座位旁总围着一群女生，就连体育课前或放学约会前，也常有女生拦住她：“真穗，能帮我编个头发吗？”
独独到了家庭课上则是需要帮忙的料理苦手，每次打鸡蛋，蛋液里都会掉进蛋壳，但她总能给想尝尝鲜的同学推荐不同口味的餐厅。
川崎真穗，她是一个“很好认识”的人，这几乎是大家的共识。她身上那些鲜明的特质标签，总能让人在初识时就放下拘谨。
他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菅原孝支看着她被人群围绕着，巧妙地避开前一个问题，告诉他什么游乐设施值得排队一试，什么地方适合女生拍照。
他凑过去，感叹了一声可以跟女朋友去游乐园真好啊。
“那下次叫上几个学弟，我们一起去。”松下热情地招呼。
好什么？川崎真穗知道他想说什么，悄悄在背后伸手推了下他，让他站远点，菅原孝支就往后退了两步，在加藤转头的空档，趁人不注意对着川崎真穗小幅度地撇了下嘴。
小气鬼，他做口型。
川崎真穗挑起了眉毛，又因为面对着学长学弟而不能表现什么，只能无奈地放下去。
“……当然不带‘加藤学长’，我们孤立有女朋友的。”松下学长突然一个箭步逼近泽村大地，“泽村，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有？上次那个短头发的二年级女生……”
“短头发？啊，你是说女排部的道宫同学？”大地挠了挠头，一脸坦荡，“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不过她确实很关心男排部，毕竟现在乌野男排和女排处境差不多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注意到道宫结每次来找他时，她身边那几个闺蜜挤眉弄眼的夸张表情。
川崎真穗本来还在为松下学长夸张的动作和快要实体化的怨念而忍俊不禁，突然发现泽村大地身边只剩下了东峰旭——菅原孝支之前已经借着聊天的掩护，悄悄挪到了她附近。
她用余光扫过去，恰巧对上菅原微微偏过来的目光。他眼睛往旁边快速一瞥，川崎这才注意到加藤学长就站在菅原身侧。现在要是突然改变站位，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那，东峰？”
松下学长的声音突然响起，川崎的心跳猛地加速。这声询问仿佛是对着她说的，她飞快地在人群寻找空隙，急中生智地伸手帮清水洁子摘掉头发上并不存在的绒毛。
“洁子，你头上有东西。”她假装认真地拂过清水的发丝，顺势退到她身后，又绕到另一侧检查，“我看看这边。”
就这样，清水洁子成了她和菅原之间完美的屏障。
东峰旭那边自然问不出什么。这个高大的男生平时几乎不和女生打交道，班上女生评价他外表凶悍内心怯懦，怎么看都和恋爱无缘。
松下学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精明的光，缓缓将视线转向了菅原孝支。
不同于之前的直接质问，这次他像侦探审视嫌疑人般上下打量着菅原。而菅原则露出招牌式的无辜笑容，双手举起作投降状：“我也没有。”
川崎真穗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背着手摆弄水壶，拇指反复按压着卡扣，指腹的肉压在卡扣间，确保不发出一点声响，她飞快地回忆这段时间两人的交往有没有什么破绽，手心里止不住的冒冷汗。
“但你最近......很可疑。”松下学长直起身，突然扭头问加藤，“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川崎真穗此刻反而希望松下学长说下去了，与其让他怀疑，不如把事情解释开。
她也盯着往菅原孝支身上看，他身上没有带任何她送的东西，嗯……校服袖口那颗被她帮忙缝好的纽扣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们最近放学后也没有单独一起走，松下学长上课又是在另一栋楼，他应该没什么机会注意到才对。
加藤不知道他突然抽的哪阵风，没好气地说：“发现你最近特别像家里上了年纪还带老花镜的老婆婆。”他故意捏着嗓子学松下推眼镜的动作，“哎呀我们家孩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说谁老婆婆？！”松下手激动得把眼镜都弄歪了，手忙脚乱扶正镜框时差点戳到自己眼睛，“我这是作为三年级前辈的正当关切！万一他们因为恋爱而荒废学业……”
“你都没谈过恋爱怎么怀疑别人谈，谈恋爱什么样你又不知道。”
“加藤。”
加藤立刻露出了牙疼的样子，慢吞吞地转过去，川崎等人忙打招呼：“黑川学长。”
川崎真穗悄悄长舒了一口气，跟菅原孝支交换了一个“安全了”的眼神。
黑川下来找久久不回来的两人，在旁边默默听了一阵，难得主动插入话题：“早点跟浅野说你去不了吧。”
加藤大惊失色：“黑川，你以前可不是嫉妒我的人！”
“明天乌养教练会回来。”
黑川用极其平常的语气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一时间，在场的大家都在安静地消化这不难理解的几个字。
“也就是说——”
“我们要有教练了！”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田中和西谷。他们上完室内体育课，下楼看到男排部的一群人围着，正赶上黑川宣布这个消息，两个热气腾腾的人击掌欢呼。
“是带着队伍打进全国大赛的乌养老教练吗？”
“是他，”加藤哀嚎，“黑川，怎么不早点说！”
“这样一来，黑川队长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一点。”泽村大地也有些激动，仍然留意着拉住要蹦起来的西谷。
黑川抬表看了眼时间，想催他们回去上课：“什么时候说都一样。”
“才！不！一！样！”
加藤和松下跟高二高一生们异口同声道，不过不同于他们的惊喜，两位高三生则是面露苦色。
“川崎，既然教练回来了，你说的那件事差不多可以停了吧？”加藤问道。
川崎真穗“啊”了一声，有点为难地说：“万事开头难，不过我大概有方向了，可以再试一试，多条路也不坏。”
她想对排球部搞个大动作。
他们现在的排球顾问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山本老师，本职是教高二四个班的历史，平时不参与社团的各项事务，说白了只是个挂名。
在去年和今年，男排和女篮因为场地问题出现矛盾的时候，他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反过来劝他们调整心态，支持女篮打出更好的成绩。
男排部要想重现辉煌，就得从最重要的排球顾问和教练开始改变，川崎真穗提出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体育馆都静默了，田中从地板上跳起来开口喊：“不是，这么帅吗！？意思是说我们要把现在的排球顾问炒了？”
“这件事做不成也是没办法，川崎，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前年田代队长还在的时候，黑川就跟着他去拜访过体育老师们，不是没有会排球的，但要么不精通，要么已经有了要带的社团。
川崎真穗把她之前失败的做法和现在的想法全盘托出：“黑川队长，校内没有体育老师能当顾问，那么其他老师当其实和山本老师不会有太大区别，所以我准备先把重心放在教练人选上。这个周末，我会找田代队长要前几届学长的联系方式，看有没有学长愿意回来帮忙。”
“往好处想，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西谷夕天赋很好，但他更明白一个好的教练对排球练习会有多大的帮助。
泽村大地跟几人对视一眼，点头说道：“川崎，有什么大家能帮忙的你就直说。”
菅原孝支前一晚刚跟川崎真穗讨论完接下来的方向，他常常会被川崎真穗的效率惊讶到。虽然她说主要在找教练，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找新的排球顾问，她已经去问过这两年新进校的体育老师们，也找学生会里熟悉的同学私底下要来了社团老师的名单。放学后，还用手机拍了教室办公室外标注了教职员名字和照片的公告栏。
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排除名单上的老师后，在剩下的老师中再进行筛选合适的人选。
他们不想影响高三的学长们备考，高一高二聚起来开了个会，先内部推选自己任课老师中可能的人选，再各自去打听剩下几十位老师的性格脾气，想找找有没有跟学生走得近且好说话的。
“这个学年才开始两个月，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菅原孝支给大家打气，他总担心川崎真穗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她自认是第一个提出来的，所以把很多时间都扑在这上面，但学生的力量太微弱了，他们虽然是有计划地去找人，但很可能最后只是维持原状。
“黑川，加藤，学弟学妹们阳光得我都无地自容。”松下露出了老爷爷般慈爱的目光，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左手掌心，“如果是青春校园剧，我这会应该被感动到流泪，然后排球技术一日千里，带领着队伍打进全国大赛，拿下冠军，重现乌野的辉煌！”
“好好的人怎么说着说着说梦话。”加藤把手立起来在他脑袋上无情地劈了一下。
菅原孝支忍住笑意说：“学长们还能打好最后一场春高，这不是很好嘛。”
“不仅不能和明日香约会，还要见到乌养教练，人怎么能在一天里两次踏入地狱。”
松下纠正加藤：“不，不是一天两次，是未来每一次的部活都是地狱。”
“加藤学长，女朋友天天都能见，但教练可是一年多没出现了。”
“你们明天见了，就知道黑川到前一天才说是为你们好。”
松下学长拍了拍笑着的泽村大地的肩膀，脸上虽然还在挂着笑，但灵魂像是飘了出去。说完，少见的一言不发，目光涣散，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
然后像一件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湿衣服一样，在高一高二生的惊呼声里往前一晃，挂在了楼梯转角的扶手上。
“上面是哪个班的学生！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楼梯间突然响起了教导主任的怒吼声。
“呃啊，是教导主任！黑川，我们赶紧走，别管松下了！”
加藤经过楼梯的时候，一抬脚踢在松下的腿上，黑川仍然按照平常的步速走向两栋楼的连廊，只一眼就让两个差点吵起来的男生灰溜溜地跟着他走。川崎真穗几人忙转身回教室，可惜两个高一的还要下楼。
“松下学长，不就是训练嘛！没什么好怕的。”
田中龙之介精神焕发地踩着上课铃跑下楼梯，到最后几节台阶直接纵身一跃，鞋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教导主任的怒吼又一次传来：“谁跳下来了！谁！！”
西谷夕就在田中之后，他用拇指撇了下鼻子，脚下生风般跑下楼梯，一把抓住楼梯扶手，纵身一跳，“ROLLING——”他借着惯性飞身翻到了另一边的楼梯上，稳稳地落在台阶上，声音里满是兴奋和自豪，“THUNDER！”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住不许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