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先消个毒！》西弈

6、咆哮的银瞳 你的眼睛好

　　“啊——！”拿棒球棍的年轻人被一只丧尸犬扑倒，棒球棍脱手飞出，腥臭的大嘴朝着他的脖颈咬下。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抵住丧尸犬的脖子，发出绝望的惨叫。

　　“救……救命！”另一个拿消防斧的年轻人被两只丧尸犬左右夹击，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斧头，险象环生。

　　时屿被卫一骁推开后，背靠着一个坚固的冰柜。一只丧尸犬舍弃了其他人，咆哮着朝他冲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紫黑色的残影，腐烂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

　　时屿眼神冰冷到了极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他双手紧握消防斧，身体重心下沉，如同磐石般稳定。

　　在丧尸犬扑到近前，利爪撕裂空气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闪避，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到了毫厘，腐烂的爪子擦着他的实验服掠过。

　　与此同时，他腰腹力量瞬间爆发，带动双臂，消防斧划出一道短促、狠辣、自下而上的银色弧线。

　　“噗嗤！”

　　斧刃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地劈入了丧尸犬因前扑而暴露的、相对脆弱的脖颈下方。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整个狗头斩断，污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丧尸犬的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撞在冰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软软滑落。

　　时屿看都没看尸体，迅速抽回斧头，甩掉污血，冰冷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混乱的战场，寻找下一个威胁点。

　　他的动作高效、致命，带着一种与白大褂和眼镜格格不入的、令人胆寒的杀戮美感。

　　“猴子！撑住！”卫一骁的怒吼声炸响！他刚用一记凶狠的枪托砸退一只扑来的丧尸犬，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被扑倒、名叫猴子的年轻人已经支撑不住，丧尸犬腐烂的大嘴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公分，涎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而另一只丧尸犬，则趁着老周救援猴子时露出的破绽，从侧面悄无声息地扑向了他，目标正是他毫无防备的后颈。

　　妞妞的母亲抱着抽搐的孩子，蜷缩在一个倒塌的货架角落，发出无助的哭泣。那只被老周砸飞的丧尸犬甩了甩头，暗红的眼珠再次锁定了这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母女，低吼着，四肢蹬地，准备发起致命扑击。

　　五只丧尸犬，如同五把淬毒的匕首，同时刺向了战场最致命的几个点，死亡的气息瞬间浓稠得化不开。

　　卫一骁目眦欲裂，猴子危在旦夕，老周背后受袭，那对母女即将成为点心。

　　而他，距离最近的老周也有五六米，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

　　一股狂暴的、混合着绝望、愤怒和不甘的火焰，瞬间在卫一骁的胸腔里炸开。他不能接受，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那个还在抽搐的孩子。

　　“给老子——停下！！！”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裹挟着卫一骁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如同炸雷般在血腥的超市卖场中轰然炸响。

　　就在这声咆哮出口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以卫一骁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时间……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胶水。

　　不，是卫一骁的意识，被强行加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无比缓慢，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的最高倍速。

　　扑向猴子喉咙的丧尸犬，那滴落的腥臭涎液，在空中拉长成一道晶莹的、缓缓下坠的丝线；它腐烂的利爪，如同慢镜头般，一帧一帧地抓向猴子绝望的脸庞；猴子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清晰地凝固在脸上，每一根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扑向老周后颈的丧尸犬，它腾空的身体，肌肉虬结的轮廓在慢动作中清晰展现；暗红色的眼珠里燃烧的疯狂，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跳动的光点；它张开的巨口，獠牙上挂着的碎肉，都如同静止的标本。

　　扑向那对母女的丧尸犬，蹬地的后腿，扬起的灰尘，溅起的血珠……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到令人窒息的、一帧一帧的定格画面！

　　声音消失了。或者说，被拉长扭曲成了一种低沉、缓慢、如同来自深海巨兽的嗡鸣。

　　卫一骁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透明的、粘稠的肥皂泡里。他能“看”到外界的一切细节，慢得可怕。但更诡异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变得极

　　其沉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密度极高的水银中移动，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去驱动！

　　思维却如同超频运转的引擎，快到极限，瞬间分析着每一个慢动作的细节，计算着最优的解决方案。

　　救猴子，距离最近，角度刁钻，需要极其精准的射击。
　　救老周，必须立刻示警并拦截。
　　救那对母女，距离稍远，但威胁最大。

　　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在时间近乎停滞的粘稠世界里，卫一骁的身体如同承受着万钧重压，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完成了三个动作。

　　第一，他强行扭动沉重如同灌铅的脖子，看向扑向老周的丧尸犬，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被无限拉长的、如同闷雷般的音节：“背……后……！”

　　第二，他持枪的右手，以一种近乎抽搐的、克服了巨大阻力的姿态，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稳定地抬起，枪口艰难地、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最终指向了扑向猴子的那只丧尸犬——它大张的、布满獠牙的巨口！食指如同推动一座山岳般，沉重地扣向扳机。

　　第三，他的左手，几乎是同时，猛地抓向腰间仅剩的一个备用弹匣！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向那对母女的丧尸犬前方空地，狠狠投掷出去！动作在粘稠的时空中被拖曳出长长的残影。

　　这一切，在卫一骁的意识里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但在现实世界，仅仅是一瞬间！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砰——！”

　　枪声，如同打破慢放魔咒的信号，骤然恢复了正常的速度，甚至比正常更快，更加爆裂。

　　一颗灼热的子弹，如同被赋予了不可思议的意志，在卫一骁那声迟来的“背后！”刚刚出口的瞬间，精准无比地、如同手术刀般，狠狠贯入了扑向猴子喉咙的那只丧尸犬大张的口腔。从它后脑勺穿出，带起一蓬污秽。

　　丧尸犬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失去力量，重重砸在猴子身上！

　　与此同时。

　　“后面！”卫一骁那声急促的示警，终于清晰地传入老周耳中。

　　老周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退伍兵，听到示警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他来不及回头，也来不及挥动撬棍，只能猛地向前一个狼狈的鱼跃前扑。

　　“唰！”

　　腐烂的利爪带着腥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脑勺掠过！几缕头发被锋利的爪尖切断，老周重重扑倒在地，惊出一身冷汗。

　　那只偷袭的丧尸犬扑了个空，落在老周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立刻就要再次扑向倒地的老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啪！”

　　卫一骁投掷出的那个沉重的备用弹匣，如同计算好的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扑向那对母女的丧尸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坚硬的金属弹匣砸在瓷砖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异物，让那只丧尸犬前扑的动作本能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它猩红的眼珠被吸引，低吼着看向地上的弹匣，攻击节奏被打断。

　　正是这不到一秒的迟滞。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时屿。

　　在卫一骁爆发出那诡异能力的同时，他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场”的变化，他没有任何犹豫，在丧尸犬被弹匣吸引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消防斧拖在身后，几步就跨过了几米的距离。在丧尸犬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对母女的瞬间，他已然冲到近前。

　　双手握斧，腰身拧转，力量从脚底爆发，传递至腰腹，灌入双臂。

　　“死！”

　　冰冷的低喝声中，消防斧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惯性，划出一道完美的、致命的银色弧线。

　　“噗——嚓！”

　　斧刃如同切进腐朽的树干，干净利落地斩断了那只丧尸犬的脖颈，狰狞的狗头冲天而起，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狂喷而出，溅了旁边的货架和地面一片暗红，无头的尸体抽搐着栽倒在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卫一骁那声咆哮，到他瞬间完成三线操作，再到时屿完成致命补刀，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精准和高效。

　　剩余的丧尸犬，似乎被这瞬间逆转的局势和同伴的死亡震慑了一下。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犬，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住了卫一骁，喉咙里发出更加低沉、更加暴戾的咆哮，充满了忌惮和嗜血的杀意。

　　卫一骁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着，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短暂的“爆发”，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如同被重锤砸过的头痛，狠狠冲击着他的大脑。右眼更是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被灼烧般的剧痛，视野边缘，似乎有银色的光点在疯狂闪烁。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剧痛的右眼。

　　就在这时。

　　“你的眼睛……”时屿冰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探究。

　　卫一骁动作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时屿。

　　时屿正站在他几步之外，消防斧斜指地面，斧刃上滴落着粘稠的污血。他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惊愕。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死死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卫一骁的右眼上。

　　卫一骁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抬起没受伤的手，摸向自己的右眼。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但……感觉……不一样，右眼的眼眶周围，似乎比左眼更烫！而且……视野……右眼的视野边缘，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诡异的、慢动作的银色光晕。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叔…叔叔……”

　　卫一骁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竟然停止了抽搐。虽然小脸依旧烧得通红，呼吸急促，但她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

　　她靠在母亲的怀里，那双因为高烧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小小的、还有些颤抖的手，指向卫一骁的脸，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的眼睛…好漂亮…像…像银子做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