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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子弹时间 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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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浓密的消毒液水雾带着刺鼻的酒精味,瞬间覆盖了卫一骁的手背。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一缩手。
“操!你他妈……”卫一骁的怒骂刚出口,就被一股钻心的灼痛硬生生堵了回去。
“嘶——!”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那几滴暗绿色的粘液,在消毒液喷洒上去的瞬间,如同被激活的强酸。
它们竟在卫一骁的皮肤上“滋啦”一声,腾起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一股强烈的、如同烧红烙铁直接按在皮肉上的剧痛,顺着神经狠狠刺入大脑。
被粘液沾染的那一小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肿胀,边缘甚至泛起了一圈不祥的灰白色。
剧烈的灼痛感如同毒蛇噬咬,让卫一骁整个手臂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该死!”时屿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他迅速停止了喷洒,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他一把抓住卫一骁的手腕——这次完全顾不上什么“污染”了——力道极大,近乎粗暴地将他的手拉到眼前,借着卸货通道深处透来的微弱光线,死死盯着那块正在被腐蚀的皮肤。
“强效腐蚀!渗透极快!乙醇催化了反应!”时屿的声音冰冷急促,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卫一骁,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立刻清除污染源!不能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卫一骁疼得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咬着牙,眼神凶戾,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
“妈的!拼了!”他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匕首锋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噗!”
刀尖精准地、极其狠辣地刺入那块被腐蚀的皮肤边缘,卫一骁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臂肌肉绷紧如铁。
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猛地发力,刀锋如同最冷酷的外科器械,硬生生地、连皮带肉,将那一小块被腐蚀的皮肤以及沾染着暗绿粘液的组织,直接剜了下来。
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泛灰、中心还在微微渗着诡异绿光的皮肉,“啪嗒”一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顺着手背流淌。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让卫一骁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给我!”时屿一把夺过卫一骁手中的匕首,动作快如闪电。他看都没看那柄沾血的凶器,反手就将它狠狠插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硬纸箱里,只留刀柄在外——显然是将它视为重度污染源暂时隔离。
同时,他再次举起了那银色的消毒喷雾罐,对着卫一骁鲜血淋漓的手背伤口,开始了持续、均匀、近乎疯狂的喷洒!
“嗤嗤嗤——!”
密集的消毒液水雾如同白色的瀑布,反复冲刷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创口。酒精带来的剧烈刺痛让卫一骁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任由时屿操作。
他明白,这是在救命!那鬼东西的腐蚀性太可怕了。
“不够!穿透性感染风险极高!”时屿一边喷,一边语速极快地低吼,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堆积的货物。“需要更强的氧化剂!高锰酸钾!或者次氯酸盐!找药房!”
他话音刚落,卸货通道连接超市内部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刚才……刚才枪声好像是从后门那边传来的?”
“还有打斗声!是不是有人冲进来了?”
“小心点!别是那些鬼东西……”
几道紧张而警惕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的光影分割处。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沉重的撬棍。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男人,一个拿着消防斧,一个举着棒球棍。再后面,是那个之前在卷帘门后哭求的年轻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毯子里、正不断轻微抽搐的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希冀。
“你们……是人?!”工装裤男人看到通道里的卫一骁和时屿,尤其是卫一骁手上那黑洞洞的手枪和满身的血污,以及时屿那身刺眼的白大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更加警惕,握紧了撬棍。
“废话!不是人难道是丧尸?!”卫一骁疼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嘶哑。他正忍着钻心的疼,任由时屿用消毒液“蹂躏”他的伤口。
“老周!小心!他们有枪!”拿棒球棍的年轻人紧张地低喊。
被称作老周的工装裤男人目光扫过卫一骁剜掉皮肉后还在流血的手背,又看了看时屿专注喷洒消毒液的动作和那身白大褂,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依旧。
“外面……外面那种会喷毒水的怪物…是你们干掉的?”他试探着问,声音粗嘎。
“不然呢?难道是它自己摔死的?”卫一骁疼得直抽冷气,语气更冲。
“妞妞!妞妞又抽了!好烫!”抱着小女孩的女人突然带着哭腔尖叫起来。她怀里的孩子抽搐得更厉害了,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小小的身体在毯子里剧烈地抖动着。
时屿喷洒消毒液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镜片,精准地锁定了女人怀里那个抽搐的小女孩。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病痛的审视和评估。
“高热惊厥!必须立刻降温镇静!”时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瞬间压过了女人的哭声,“药房在哪?!”
老周被时屿突然爆发的专业气势震了一下,下意识地指向超市深处:“在……在二楼!扶梯上去右拐!但……但扶梯口那边……有东西守着!我们过不去!”
“什么东西?”卫一骁忍着痛,用没受伤的手一把撕下自己染血的T恤下摆,胡乱地缠在流血的手背上,打了个死结。动作粗暴,看得时屿眉头又是一皱。
“狗……好几只…像疯了一样!比外面的还凶!”拿消防斧的年轻人声音发颤,脸上带着后怕,“皮都烂了,眼睛是红的!见人就咬!老张…老张就是想去拿药……被它们……被它们活活撕了…”他说不下去了。
丧尸犬群,而且不止一只,守在通往药房必经的扶梯口。
卫一骁的心猛地一沉。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看了一眼时屿,对方镜片后的目光也凝重无比,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冰冷的决心——为了药品。
“带路!”卫一骁不再废话,声音冷硬如铁,“药必须拿到!”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剧痛让他的动作有些迟滞,但眼神里的凶悍却更加炽烈。他需要止痛药,更需要退烧药——为了那个叫妞妞的孩子,也为了他自己这该死的伤口!
老周看着卫一骁满身的血污和戾气,又看了看时屿那身白大褂和冷静得可怕的眼神,咬了咬牙:“跟我来!都小心点!那帮畜生耳朵灵得很!”
一行人迅速穿过堆满杂物的卸货通道,进入了昏暗的超市卖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食物腐烂的酸臭味,以及隐隐的血腥气。
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微弱的光线从高高的天窗透下,被红雾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勉强照亮着这片末日的废墟。
老周带着他们,沿着墙根,借助倒塌的货架和堆叠的箱子作为掩体,小心翼翼地向着中央扶梯方向移动。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只有妞妞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越靠近中央区域,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腥臊恶臭就越发浓重刺鼻。
终于,在绕过一排倒塌的饮料货架后,中央扶梯赫然在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已经停止运行。在扶梯下方的宽阔空地上,散落着几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鲜血和内脏涂抹在光滑的地砖上,形成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粘稠的“地毯”。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而就在这片血腥地狱的中心,盘踞着五只怪物。
它们体型比之前袭击时屿的那只流浪狗更大,骨架粗壮,依稀能看出是大型犬的底子——或许是罗威纳,或许是德牧。
但此刻,它们全身的皮毛几乎完全脱落,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紫黑色,布满了流着黄绿色脓液的巨大疮口和深可见骨的溃烂裂痕。
肌肉组织异常地膨胀虬结,如同被强行注射了过量的类固醇,充满了病态的爆发力。森白的骨刺从关节和脊背处刺破皮肉,狰狞地突出。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灰白,而是如同烧红的炭块,闪烁着疯狂、嗜血、毫无理智的暗红色光芒。
涎水混杂着脓血,从撕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中不断滴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它们或趴或卧,贪婪地舔舐着地上的血污,撕扯着尸体上的碎肉。
粗重的、带着浓重喉音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卖场里回荡,如同地狱恶犬的低语。其中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头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珠如同探照灯,瞬间扫向卫一骁他们藏身的货架方向。
它裂开嘴,露出沾满碎肉的尖利獠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
“呜…汪…嗷——!”
这一声如同进攻的号角,另外四只丧尸犬瞬间停止了啃噬,齐刷刷地抬起头,五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暗红眼珠,如同十盏催命的红灯,死死锁定了货架后的人影。饥饿和杀戮的欲望瞬间被点燃。
“被发现了!”老周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吼——!!!”
五只丧尸犬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犬吠和野兽咆哮的恐怖嘶吼,巨大的声浪在空旷的卖场里震荡回响。
它们四肢猛地蹬地,腐烂的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五道紫黑色的闪电,带着腥风血雨,以远超普通丧尸的速度,疯狂地扑向众人藏身的货架。
太快了!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轻易躲避的。
“散开!找掩体!”卫一骁瞳孔骤缩,狂吼出声!他猛地将身旁的时屿和抱着妞妞的女人往旁边一堆,自己则闪电般向侧前方一个翻滚!
“哗啦!”他们藏身的货架被一只丧尸犬狠狠撞上!沉重的金属货架发出痛苦的呻吟,上面堆积的罐头、包装盒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腥风扑面。
一只丧尸犬凌空跃起,腐烂的利爪带着恶臭,直抓翻滚中的卫一骁面门,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砰!”卫一骁在翻滚中强行拧身,枪口抬起!子弹擦着丧尸犬的下颚飞过,只带飞了一小块腐肉!
另一只丧尸犬则扑向了抱着妞妞的女人!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向后跌倒,眼看那流着脓涎的巨口就要咬向孩子。
“滚开!”千钧一发,老周怒吼着,双手抡起沉重的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只丧尸犬的腰腹。他知道,铜头铁尾豆腐腰!
“嘭!”一声闷响,撬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犬的侧肋。
巨大的力量让那怪物发出一声痛嚎,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促销堆头。
但更多的丧尸犬已经扑到近前,混乱瞬间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