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两本书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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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结婚，你们挑的那些联姻对象我都不是太满意。”贝妮娜什坐在书房的正中央，手里捧着从某地翻来的厚书书页，她皱着眉头望向眼前的几位老人家。
穿着暗红色哥特长裙的沃尔布加站在最右边、旁边是脸色苍白的舅舅西格纳斯和舅母德鲁埃拉、爷爷阿克图勒斯站在中间、外祖梅洛克斯身着墨绿睡袍、他的跟前那坐在轮椅上的是贝妮娜什的姨婆，因病一直在美国居住的卡西欧佩娅。
“我们没逼迫你结婚，贝妮娜什。”作为前前任家主，阿克图勒斯率先开口，“通过这几年的状况，我们也充分看到了你对家族的领导才干。说真的，通过你和你妈妈，我想我早已改变想法，即使你的兄弟没死，你或是其他家族女性仍拥有继承家族的机会。”
沃尔布加神情变得半分哀伤半分自豪，一是为了雷古勒斯、二是为了她自己与贝妮娜什。而她的女儿仍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她才不相信一个二十世纪初出生的纯血家族主支长子会推崇平权。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的多瑞亚姨婆，就是那个嫁给了美国的查勒斯·波特的多瑞亚姨婆。”
贝妮娜什当然记得，多瑞亚是梅洛克斯和卡西欧佩娅的妹妹，嫁给了在美国备受崇敬的波特家族后代。说实话因为这个素来温柔和善的姨婆，她们家当时对于姓波特的人态度还是不错的。可惜后来他们遇到了来自英国的詹姆·波特。
但所有人都清楚她这个姨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她的逝世年份被烙印在家族挂毯上。贝妮娜什不知道为什么阿克图勒斯要突然提起她。
见贝妮娜什没有反应，他的爷爷便继续开口：“你姨婆生下了一个儿子，她的儿子又生下了二子一女，他们身上都存在着布莱克家族的血脉。剩下的，就交给卡西欧佩娅说吧。”他看向自己的堂妹。
卡西欧佩娅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个脸上满是皱纹的女人用她那浅灰色瞳孔看着贝妮娜什，一种名为毛骨悚然的感觉爬到了贝妮娜什身上。
“自从十三年前我前往美利坚养病开始，我就定居在多瑞亚家的旁边，直至现在亦是如此。多瑞亚家的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了。”
落寞的言语从平日一板一眼的卡西欧佩娅口中说出，贝妮娜什这才有些恍惚的意识到，她们是姐妹，自然也拥有足以比拟她和兄弟们之间的深厚情感。
“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换句话说，让他们去做布莱克家族的继承人绰绰有余。”卡西欧佩娅总算进入了正题。
“你们是想让他们过继到我的名下？可以啊。”贝妮娜什低下头看她的书，那是阿尔法德舅舅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物品。
貌似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于贝妮娜什爽快的回应，好半晌都没人说话。她的母亲率先作出回应：“既然你能接受，那自然是最好的。要继承布莱克家族的是波特家的第二个孩子里根，明天卡西欧佩娅和你的外祖父会陪同你去西雅图，在那里你可以和他们见面。”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就直接将结果告诉我好了，还需要召集那么多人开会吗？贝妮娜什轻蔑地想着，她快要被家族的虚伪压垮了。不过，这结果自然是好的，自黑魔王被击败后，她就有意将家产搬去美国，不过美国太大了，目前她也只是勉强在北美东部扎根。如果能找到盟友帮忙，那当然百利而无一害。
贝妮娜什将书页翻过，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不过，下次这种时期记得早点告诉我。尽管诸位有长辈的身份，但……”她有意无意摩擦着自己的布莱克家族戒指，家主之位既传了给她，她自然拥有话事权。
老者们对视半晌，“如果你做得足够好，那你当然有话事的权力。”阿克图勒斯缓缓开口。
可你刚刚才肯定完我，不是吗？
“你再想想吧，贝妮娜什。我们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众人皆散尽，只剩下贝妮娜什孤独地被埋在书籍与文件里面。“还不够。”她喃喃，比起沃尔布加和阿克图勒斯，她还远远不够，她还要继续努力，为了布莱克、为了雷古勒斯、也为了她自己。
贝妮娜什看着眼前书本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她只好暂时将书本合上，起身走出书堆。抛开一切吧，无论去到何处，魔法部以及魔法国会的勾心斗角、家族里血统与利益之上的观念都让她感到窒息。贝妮娜什确信她继承家族的选择没错，但有些时候，她确实想逃避。
她最终从书房走出，站在了走廊上，面对着家养小精灵的头忏悔自己的怯懦。她没能看到阿尔法德舅舅的麻瓜书籍里的下一段话。即——
“结构将其局限性强加于统治关系的两项，因而也就强加给统治者本人。统治者从这种统治关系中获益，与此同时，按照马克思的说法，他们‘被他们的统治所统治’。这是因为，正如与大小对立相关的所有活动已经充分表明的那样，统治者不可避免地将无意识的模式用于他们自身，也就是说用于他们的身体以及他们所成为的和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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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六（5月21号）造成的蒙特利尔杀人案两名凶手在坎莫尔市自杀身亡。据悉死者马丁为加拿大知名黑///帮米歇尔家族成员……”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谈论着别人的生死。无数个陌生名字从冰冷的机器中发出，听不出半点怜惜，这就是贝妮娜什所讨厌的信息时代。
“有时候，有些人的名字，只能与我们的一生擦肩而过，留下连脚印都算不上的痕迹。”斯黛西在靠着吧台的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的杜松子酒散发出浓厚的香味，这味道浓重的像是要把在座所有人淹没，“如果你要写传记的话，你会把他们的名字记录下来吗？”
“或许会吧。”贝妮娜什凝视着头顶的水晶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想清楚了？会被读者嫌啰嗦的。”
“因为哪怕他们只存在于我生命中的一瞬，他们也曾存在过。无论他们是否对我存在影响，我们曾在同一时空共存。那样就够了。”她在杯中残留的液体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而且，我根本不会写传记啊。”
与酒吧格格不入的老式挂钟被敲响了十一次。贝妮娜什知道，作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斯黛拉需要回魔法国会处理公务了。“你该走了。”她说。
斯黛拉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起身，而是继续刚刚的话题：“我可不想你的生平介绍变得像百年孤独那样难啃，向圣母一样爱着所有人的布莱克小姐。”
贝妮娜什略微皱了皱眉：“你该走了。”她重复。
“好啦，我知道。见鬼的魔法法律执行司，让我连和贝妮见面聊天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那么稚嫩，如今都成熟了啊。”斯黛拉夸张地大笑着，引起不少人的围观，贝妮娜什合理怀疑她已经醉了。这里是麻瓜酒吧，贝妮娜什清楚不会有人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除了——
斯黛拉迅速拎包而起，俯身将脑袋凑到贝妮娜什的左耳旁：“还有，上星期六的事情干得好。也不枉我特地给你搜集资料作为生日礼物。”
“那就这样咯，下次再约！”斯黛拉直起身来像门口走去，她走路摇摇晃晃的，贝妮娜什想去搀扶，却被对方一把甩开了：“我说了我可以，贝妮你不用——”她像贝妮娜什摆手。
贝妮娜什不知道她这副样子怎么处理公务：“回到国会，记得让属下给你喝醒酒魔药。”她只好在斯黛拉旁边低语。她总是不清楚怎么应对这个喜怒分明的司长，就像——就像西里斯总是应付不了她那样。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童年的布莱克家族，她的父母和堂姐们、她的哥哥、她的雷尔。
“还有吗？”
“嗯……一路顺风。”
有点想雷尔了，之后回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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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斯黛拉离开起，贝妮娜什就这么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连杯中的葡萄酒都不曾喝过一口。
“在想什么？”突如其来的浑厚的男声吓得贝妮娜什打了个寒颤，这是一个留着长发的亚洲人，他是这家麻瓜酒吧的老板。王，熟客都对他这么称呼。
“没什么，一些烦心事罢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山羊、兔子和表的故事？”王柔和地笑着，似乎他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贴心麻瓜，”告诉我的话，你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毕竟我可以帮你换只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牛肚子里的草的故事？既然是不高兴的东西，我自不会反复提起再徒增悲伤。”
（山羊、兔子和表：很早以前，有个地方有一只非常逗人喜爱的山羊。山羊脖子上总是挂着一只沉甸甸的金表，呼哧呼哧地到处走个不停。而那只金表却重得出奇，而且坏了不能走。这时兔子朋友赶来说道：‘喂小羊，干嘛总是挂着那只动都不动一下的表啊？又重，又没用，不是吗？’‘重是重，’山羊说，‘不过早已习惯了，重也好，坏了也好。一天山羊过生日，兔子送来一个扎着礼品带的漂亮盒子，里面是一只光闪闪的又轻巧走时又准的新表。山羊高兴得什么似的，挂在脖子上到处走给大家看。你是山羊，我是兔子，表是你的心。）
（牛肚子里的草：去年啊，解剖了一头牛。划开肚子一看，胃里边只有一把草。我把草装进塑料袋，拿回家放在桌上。这么着，每当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就对着那草团想：牛何苦好多遍好多遍地反复咀嚼这么难吃又难看的东西呢？两个故事都出自村上春树1979年发表的《且听风吟》）
“不提也罢，毕竟老板也没有审问顾客的权力嘛。”王仍旧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将调酒用具放回架柜里。贝妮娜什仍保持着发呆的姿态，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工作中的酒吧老板。
“已经是1994年了啊。”贝妮娜什不知道自己为何看向挂钟，明明那里没有显示年份和日期，“那本书还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呢，库伊奎安（Kuiquan）。”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种明明知道名字正确发音，却坚持喊英文发音的方式啊，小破军。”王，或者说库伊奎安的人已经停止调酒了，他站在吧台的边缘，正装模作样地捧着一本书。
你不也用中文发音来称呼我吗，贝妮娜什将杯中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彼此彼此。”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