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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马车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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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到听雨门前,一名抱着书简的女子已经候在门口了,见张梦从马车上下来对着他行了一礼道“门主。”
听雨门这些年虽说银子赚的不少,但门主依旧秉承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听雨门从建立之初便是在一个小院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不过是买下了周围的几座宅子,确保听雨门的消息不会被外人探听到。
据张门主说这叫大隐隐于市。
张梦点了点头,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一文,蜀中那边是什么情况,什么消息都没有送回来?”
傅一文和木头人落后张梦半步,跟着他往里走“在信中不便细说,其实蜀中不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只不过回来的是个人。”
张梦脚步顿了一下问“人在哪里?”
“门主随我来。”
傅一文和张梦来到了后院的一面墙前,她随手在墙上按了两下,面前的墙上就出现了一扇门,这是一间非常隐蔽的机关房。
傅一文解释道“属下怕他出事,便把他安置在了机关房。”
张梦点了点头。
屋子里很安静,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绕过屏风看到了躺在床上,脸颊有些凹陷的男子,露出来的脖颈上用白布包扎了一圈,张梦认得他,是蜀中据点管事身边的人。
“他这是怎么了?”张梦问道。
“今天一早云晴打开门就看到他晕倒在门口,宫中传出来的消息说蜀中决堤,属下便让人把他安排在了后院,又派人从四周搜寻抹掉他回来的痕迹,信中不便多说,属下想门主看到信应当会回来的。”傅一文解释道。
张梦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问傅一文“他伤的很严重吗?”
“被射了一箭穿胸而过,箭已经取出来了,不过医官说可能是磕到了头,脑中有淤血,暂时不知何时能醒过来。”
见张梦微微皱眉,傅一文迅速道“或许可以让林神医过来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张梦点了点头“那等学宫放学派人去接她。”
傅一文应了一声“是”。
张梦目光又转向了床上躺着的人问“他有带回来什么消息吗?”
傅一文顿了一下道“医官已经里外都检查过了,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张梦忽然问“是谁第一个发现的他?云晴?”
傅一文点头。
张梦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劳烦你费心多照看他了。”
傅一文躬身行礼道“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张梦又问她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傅一文跟在张梦身边,把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今日早朝正在商议正事,忽然传上来了一个大消息,就是蜀中堤坝决堤,并且降雨并没有减缓的趋势,朝中听闻这事当即便吵了起来,有人说派去修建的工匠半年了怎么连个堤坝都修不好,有人说蜀中降雨过于多,莫不是此地得罪了哪路神仙,应当让太史令开坛做法,还有人说蜀中决堤定会有许多流民流窜,应当加强京城的治安,以免外来的流民冲撞了。
说来说去,没一个人说到解决的方法,流民的管控,蜀中后续的补救措施没一个人提到,说话的都是些世家贵族发生了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利益。
最后还是长公主站出来让军队带着医官和粮食去蜀中救灾,又自行捐了十车粮食,一国的长公主都带头捐了,那些官员也逃不掉,好歹是在这些人嘴里扣了一点东西出来。
张梦轻笑了一声道“这些废物草包真是铁公鸡德行,也就一张嘴皮子厉害,怕是吵得崇德殿上的瓦片都想掉下来砸死他们,若我是崇德殿上的瓦片听到这些老头在这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指定一个一个的砸过去,难为崇德殿风风雨雨的几十年还得听这些老不死的说胡话。”
傅一文看了一眼张梦,对自家门主想砸人的话是深信不疑的,但若是门主这身体变成了瓦片去砸人,她觉得瓦片先碎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位长公主安静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现在开始去插手朝政了。”张梦颇有些疑惑地道。
傅一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张梦“今日宫中传来消息后,属下又派人去查了一下这位长公主。”
信纸在他指尖展开,略有些发黄的纸页衬得他的手指有些病态的苍白,不过他的手却是很漂亮,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纤细的手腕自袖中探出,挂在腕上的衣袖被风吹得一次次地抚上他手侧的一颗小痣,连带着他手上的信纸都被吹得有些发皱,在傅一文这个角度看得分外分明。
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地方,替张梦挡住大半吹过来的风。
张梦颇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懒懒地把手中的信纸折起来道“先皇后便出自蜀中,长公主今日这番所作所为倒也算得上是事出有因。”
不怪乎张梦这么说,先皇子嗣不丰,只留下一子一女,而长公主则是先皇后所出,这位皇后出自蜀中贵族世家,而先皇登上皇位其中也少不得先皇后母族的助力。
长公主便是先皇登上皇位后不久所出,嫡长公主身份尊贵自是不必多说,更何况帝后感情很深,这位长公主一出生可谓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当时天下平定不久,先皇将精力放在治理国家上,希望政治清明,海清河晏,而长公主的名字便取自海清河晏中宴之一字,名叫李晏,足以可见先皇对其希望颇高。
先皇后宫人很少,直到李晏5岁时才有后妃诞下一名皇子,往后几年一直无所出,朝臣一直上折让先皇早立太子,经过几番催促,先皇终于立了太子。
而后没几年先皇后病逝,长公主大病一场,病好后向先皇自请去道观清修,为先皇先皇后以及这天下黎民百姓祈福。
从此这位长公主几乎在大众眼中销声匿迹。
这位长公主平常行事低调,张梦也未曾将其过多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今天宫中的消息传来,他才想起先皇后的母族也就是长公主的外祖家出自蜀中。
张梦收了信纸道“回头多让人关注着点公主府,对了你……”
张梦说着话一转头看到傅一文正盯着他的手在发呆,他心中不免好笑,这姑娘平日做事都是一丝不苟的,哪曾想今日在他堂堂听雨门门主面前发起了呆。
见她的眼睛还跟着自己的手指转动,张梦便手指翻飞,一张纸在他手中变化,不一会便折成了一朵小花。
当看到张梦指尖夹着一朵纸花的时候,傅一文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但那只指间夹了花的手朝她伸了过来,傅一文眼睛随着手指而动,眼见着那只手越来越近,指节微微曲起,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傅一文抬头看到了张梦嘴角温柔的笑,他说“一文啊,听门主讲话走神是要扣月钱的。”
傅一文“……”
傅一文面无表情,心道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令人心痛的话。
“抱歉门主,属下有错,请您责罚。”傅一文立刻请罪。
张梦嘴角噙着笑明显心情不错,他伸手拍了拍傅一文的肩道“下次。”
傅一文“……”
张梦轻咳一声继续问“之前查的杜曲连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平日和杜大人走的稍微近一些的人都没有异常,对于杜大人的事情更是不甚了解,属下便从派人去陇西调查。
这位杜大人是陇西人,家中做了一些小生意,直到杜大人十五岁时,双亲外出谈生意碰上了山匪打劫不幸丧命,第二年其姐便嫁给了陇西郡太守之子做妾,杜大人丁忧三年后便被举荐来了京城做官,举荐人便是陇西郡太守。
不过据回来的人说,在杜大人双亲去世的那一年,郡太守的儿子便时常私下去找杜曲因,也就是杜大人的姐姐,不过因杜大人一家十几年家中便无人了,这些年周围的邻居也陆陆续续的搬走了一些,故而查的慢了一些。”
“那这位杜大人的姐姐有问过吗?”张梦问道。
听张梦这么一说,傅一文便想到了其中关窍“杜大人入狱的消息想来还没传回去,属下稍后便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杜曲因。”
傅一文本来就聪明,听雨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大半都经过她的手,跟在张梦身边这么多年,张梦一说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一路商讨着门中近来发生的事情,并让傅一文盘点一下听雨门的库房,以听雨门的名义往蜀中捐一些银钱和粮食。
走到办公房门口,还没推门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傅一文率先推开了门。
书架倒在了地上,书简散落了一地,在众多散落的书简中,一个木头小人正在奋力地把砸到自己身上的书简拿开,呆愣愣的五官,偏偏脸上像是被人恶作剧一般,被人画了两坨诡异的红。
“这小木头人,怎么又把自己给砸到书架下面去了?”张梦一边笑着一边走过去把它拎起来。
“或许是想整理书架。”傅一文道。
小木头人被张梦拎起来放到了地上,但张梦一松手它就坐到了地上,它伸手有些疑惑地戳了戳自己的腿,呆愣愣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站不起来了。
傅一文走过去把它在了手里道“应该是腿砸坏了,属下去修完再送回来给门主。”
张梦点头。
这小木头人是傅一文做出来的机关小人,刚开始做出来的时候一张木头脸呆呆的,张梦恶作剧般地给它脸上涂了两坨大红,以前只是呆,涂完之后却是又呆又傻。
张梦笑了半晌,厚着脸皮把这小木头人给要了过来,偶尔能给他端茶倒水,闲的时候还能给他搞搞破坏。
傅一文精通机关术,听雨门里各种隐蔽的机关房都是她设计的,偶尔还会做出来一些有意思的小东西,其中用的最多的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机关木鸟。
在刚开始的时候听雨门的情报网是用人来传递消息,后来做出机关鸟后一些情报就用机关鸟来传递,听雨门的情报事业也是更上一层楼,毕竟传递情报除了情报的准确性,快也是很重要的。
机关鸟不仅是听雨门在使用,设计出来以后朝廷也采购了一些,偶尔用来传递一些紧急的消息,不过机关鸟所用的燃料极为昂贵,也就朝廷和听雨门用起来才没有那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