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学宫录》借水长东

6、第 6 章 这几天

　　这几天张梦以身体缘由请了假，白日去学宫上课，晚上下课便去听雨门，派去蜀中的医官和押送的粮食都已经上路了，但是听雨门在蜀中的据点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

　　而从蜀中回来的人依旧没有醒，林雪初看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和听雨门的医官一样，脑中有淤血会影响他醒过来，不过林雪初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一套消除脑中淤血的针法日日过来扎上一遍。

　　下课的钟声敲响，夫子一走出课室，萧明州瞬间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往桌子上一趴，哀哀怨怨地道“张梦都好几天没来学宫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坐在不远处的张朝收书的动作顿了顿。

　　忽然萧明州一拍桌子坐了起来，道“要不我们去找张梦吧。”

　　萧明州一脸期待地看着张朝，张朝没出声，站起了身就往外走。

　　萧明州见状又趴了回去，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一会张朝就从外面回来了，把趴在桌子上的萧明州叫起来，带着人就往外走。

　　直到快走到学宫大门口的时候，萧明州发觉路线不对，这才想起来要问张朝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去找张梦。”张朝言简意赅地道。

　　萧明州惊的瞪大了眼“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了要是我们逃课也应该翻墙出去啊，这么光明正大的往大门口走，肯定不放我们出去。”

　　“不是逃课，公孙仪请假了。”

　　直到坐上马车萧明州还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他抓着公孙仪的手问“你真的请假了，夫子居然同意了？不过为什么忽然去找张梦？”

　　公孙仪笑道“不是你说要去找张梦的吗？”

　　萧明州“……”

　　所以你们就一个转头去忽悠夫子请假，一个去叫马车，他刚说完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坐到了马车上？

　　萧明州怀疑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就在这等着他说呢。

　　不过既然能去找张梦，还不用担心被他爹娘混合双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进了听雨门几人熟练地就往张梦的办公房走，走到办公房门口萧明州礼貌地敲了敲门，接着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门，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目光定在了正在喝茶的林雪初身上，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林神医，你也在这啊。”

　　林雪初“……”

　　张梦“……”

　　傅一文“……”

　　见萧明州站在正中间堵着门口，公孙仪和张朝毫不客气地把他挤开，一左一右地进了屋。

　　萧明州“……”

　　“你们怎么过来了？”张梦问道。

　　张梦一问，萧明州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口，一张嘴叭叭的全都给说出来了，说完萧明州又问他们现在这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陇西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杜曲因说他们想知道什么她都可以告诉他们，不过她有两个条件，一个条件是在不惊动太守府的人的情况下带她来京城。

　　“那另一个条件呢？”萧明州听了前因后果问道。

　　傅一文和张梦对视了一眼开口道“第二个条件杜姑娘说要跟门主当面谈。”

　　萧明州嘶了一声道“不过我说，这不太好吧，怎么说她都是陇西郡太守的儿媳，我们要是把人给偷偷带出来，若是被人知道了，外面怎么传我们听雨门。”

　　公孙仪反驳他“这位杜姑娘说出这种话，必然是有与我们谈判的条件，让人做的隐蔽一点，不让人知道是我们听雨门做的不就成了。”

　　最终张梦还是答应了杜曲因所说的第一个条件，现如今蜀中的据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仅有的回来的一个目前还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而派出去的人目前也还没查到什么东西，只知道人去楼空，蜀中据点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找到。

　　消息传到陇西，那边行动的很快，当夜就把人从太守府给带了出来，连夜带着人往京城赶，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听雨门的情报网消息传递的很快，虽说人还在路上往京城赶过来，但消息却是早早地就到了，传回来的消息说这位杜姑娘有些不同，门主要早做好心理准备。

　　张梦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杜曲因时还是惊了一下。

　　“门主，杜姑娘到了。”

　　屋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眼覆白纱的女子，一个身穿骑装的圆脸少女扶着她走了进来。

　　原来信中所说这位杜姑娘有些不同，是眼睛不能视物。

　　圆脸少女对张梦行了一礼道“门主，这位便是杜姑娘。”

　　杜曲因也跟着行了一礼，虽然不能视物，但行动之间都行云流水般自然，若不是小圆一直在旁边指引着她，张梦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看不到了。

　　“杜姑娘不必多礼，小圆快扶杜姑娘坐下。”

　　一坐下小圆就开始自豪地邀功“门主您的令一下来我们就连夜带着杜姐姐出了城，幸亏我们跑得快，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就被封锁了，只能进不能出。”

　　杜曲因眼睛看不到，循着张梦说话的声音转向他道“门主，不知道家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被关进天牢中。”

　　“不知道杜姑娘可知道这些日子有些地方雨水多泛滥成灾。”

　　杜曲因蹙眉道“蜀中洪灾我也略有耳闻，可家弟不是在京城做官吗，和蜀中洪灾又有何关系？”

　　“那杜姑娘知道杜大人平日和哪位官员交好吗，或者说在蜀中有什么故交？”

　　杜曲因思索了一下缓缓地道“京城距离陇西并不近，我又常年困于深宅，他十几岁离开家以后我们就再未见过面，平常都是书信来往，书信中也很少提到同僚，至于故交么，我倒是知道有一位也算得上是故交，前几年升任了蜀中刺史。”

　　“现任蜀中刺史并非是陇西人士，是哪里和杜大人有交集？”

　　杜曲因摇了摇头“并非是现任蜀中刺史，是前任蜀中刺史。”

　　“前任蜀中刺史？刘仲？”说到此处张梦不禁皱了皱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刘大人不是去世了吗？”

　　这位刘大人刚升上蜀中刺史还未满一年，在去年冬天却是突发急病去世了。

　　杜曲因点头“刘仲是陇西人士，和家弟年少时曾是玩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没有联系了。”

　　小圆听得认真，闻言晃了晃杜曲因的手臂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曲因思索半晌道“既然门主能找到我，那也应当知道家中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了。

　　我父母去世后，陇西太守的儿子白争一直威逼利诱想让我嫁与他做妾室，我和小连都是不愿意的，但是家中遭逢巨变白家又以权势相欺，那时候刘仲家中有些权势，小连就求到了他这个好朋友身上，但是他这位朋友并不愿意为了我们得罪白家。

　　毕竟陇西太守的名头还是太大，那时刘仲不过也是个孩子。但小连死脑筋，当时又走投无路，和刘仲吵了一架后就再无来往。

　　我和白家谈了条件，要我嫁可以，但是得让我弟弟进洛水学宫。”

　　小圆听得皱起了眉道“杜姐姐是被迫嫁到白家的？”

　　杜曲因点了点头，小圆气鼓鼓地开始安慰她“幸好杜姐姐你逃出来了，既然不喜欢那以后就不回去了。”

　　张梦听到杜曲因说的这些话，想的却是更多了一些，片刻后斟酌着开口问“不知道令尊令堂的意外……”

　　“不是意外。”

　　张梦心下了然，小圆则是睁大了眼睛问“不是意外那是什么？”

　　“我父母的死实在是太过巧合，我之前一直怀疑是是白家所为，我嫁过去之后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后来他发现了，激动之下告诉了我真相，是因为我父母不肯把我嫁给他，他便暗中找人杀了我父母，伪造成了意外。”

　　“砰——”

　　小圆气的一拍桌子，张梦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抚着心口咳嗽了两声。

　　见状小圆立马收了气势，迅速地给张梦倒了一杯茶道“门主你没事吧，我就是太生气了没控制住，这白家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梦喝了口茶摆了摆手道“没事。”

　　见状小圆又是一拍桌子，做足了气势道“这白家人这么丧心病狂，杜姐姐你不然花银子雇我去给你杀了那畜生。”

　　张梦连忙出声阻止“小圆，不可莽撞，要用律法惩治那些人。”

　　“可是律法太慢了，我快马加鞭的五六天就能到，十天我就能把那畜生的人头拿到杜姐姐面前，或者我可以把他捉来，让杜姐姐亲手砍了他的狗头。”小圆越说越觉得可行，激动地又是一拍桌子“怎么样杜姐姐，你想不想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张梦又被拍桌子的声音惊了一下，听到小圆开始跟杜曲因商量了，见杜曲因面上有心动之色连忙出声阻止“小圆，我们听雨门是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不接杀人的活计。”

　　小圆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笑着抓着杜曲因的手道“杜姐姐我叫你一声姐姐，这是我私下帮你的忙，和听雨门无关。”

　　张梦正色道“小圆。”

　　小圆吐了吐舌头道“好了门主，我知道了，我就是气不过，不过杜姐姐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早就想问了，但是一直不好意思问，据我们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说你眼睛之前是好的啊。”

　　张梦无奈扶额，这姑娘往人心上插刀子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杜曲因手指抚过眼上的白纱，指尖停在眼珠的位置往下按，凹下去了一个不正常的深度。

　　"没有了，被挖掉了。"

　　小圆先是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杜曲因说的是什么之后，脸色瞬间就气红了，抬手又要给桌子来一击，张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道“桌子拍坏了换桌子的银钱从你月钱里扣。”

　　小圆憋屈地收回了手。

　　杜曲因风轻云淡地笑了一下道“本来这种事情是不想污了门主和小圆姑娘的耳朵的，不过今日既然说开了那便一并说了吧。

　　在找我父母去世的真相时被他发现了，他怕我找到证据又怕我跑掉，便挖了我的眼睛。”

　　小圆怒骂。

　　杜曲因抓着小圆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对张梦道“小连的事情可是和蜀中决堤一案有关？”

　　张梦把杜曲连被抓的经过说了一下“若只是道路坍塌也不至于让羽林军来抓人，我想杜大人和蜀中一案有些牵扯。”

　　杜曲因听完想了一下道“其实听雨门不是第一个来找我的人，在小圆找到我之前，陆续来了两拨人，想要把我直接带走，因着这件事太守府加强了守卫，我便再没见过那些人，现在想来应当也是和家弟的事情有关。”

　　张梦了然，既然听雨门能查到杜曲连有个姐姐，其他人必然也能查到，只不过那些人应当是想用杜曲因去威胁杜曲连。

　　杜曲因说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此番多谢门主助我逃离白家，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门主能救救我弟弟，小连他心性善良，不会做出害人的事情。若是……他真的犯了错，求门主能让我见他一面，是我没做好这个姐姐的责任，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门主的地方，曲因定誓死相帮。”

　　张梦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杜姑娘言重了，杜大人的事情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若是有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