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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镣铐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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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碰撞发出叮咚的碰撞声,他从床上滚下来,几乎手脚并用地来到了牢房门口。
杜曲因仿佛心有所感一般伸出了手。。
“姐。”他好像长时间没有喝过水,发出的声音干哑粗粝。
杜曲因扶着柱子循声往前摸索,指尖下是粗糙的头发,是消瘦的脸颊,是身上伤痕累累的伤疤,她闻到了血腥的味道,闻到了空气中的潮湿阴暗。
“小连。”她的声音很轻,覆在眼睛上的白纱下有泪水落下。
十年前一别,再相见,一个双目失明被困于深宅,一个被牵连入狱受尽折磨。
外面不远不近地停着一辆马车,张梦和傅一文就守在上面。
今天出门坐的马车格外的低调,张梦也换了一身轻便低调的衣服,往日佩戴的走起来叮当作响的配饰全都被摘了,此时正坐在马车外面,斜靠在身后的车厢上,头上还盖着一顶遮阳的斗笠,看起来格外地懒散。
“门主。”
“嗯?”
“有人来了。”
他们停马车的地方是斜对着暗牢的一个小巷,张梦抬头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朝着暗牢走了过去,仔细一看,领头的不是凌越又是谁。
张梦啧了一声道“这人一天天闲着没事吗,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过来。”
王玉虽然调走了一些人,但凌越过来显然不是他能控制的。
傅一文驾着马车驶了过去,按着张梦的指挥,豪放不羁地挡住了凌越的去路,同时也挡住了凌越看过去的视线。
张梦抬手和凌越打了个招呼“凌学长好啊。”
凌越警惕地眯了眯眼,这人今天这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肯定有问题,更何况他今天也太低调了些,身边还只跟了一个女子,连平常坐的马车都换了。
“你终于被逐出家门了?”凌越问道。
张梦啧了一声“学长难不成被逐出家门了,才会有此一问。”
凌越“……”
张梦继续道“若是学长有这么一天,一定要通知学弟,学弟一定给您庆祝个三天三夜,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凌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准备绕过去。
张梦见状一扯缰绳,马车又顺顺利利地挡在了凌越的面前。
“学长走这么快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防备你的阴谋诡计了。
“让开。”
张梦笑道“凌学长这么着急做什么,见到同窗怎么还冷着一张脸。”
凌越皮笑肉不笑地道“谁跟你是同窗?”
“学长也在洛水学宫就读,同为天子门生,哪里不算同窗呢?”
凌越想来有自知之明,跟张梦扯皮是扯不过的,小时候还能把人给按在地上打,但是大一点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爹耳提面命地警告他不许动张梦,不然张家就这一个独苗苗要是出了事,张家那位不得跟他拼命。
凌越没理会他的胡说八道,目光停在了傅一文身上道“你是谁?”
之前跟着张梦出入身边跟着的都是张朝一行人,这名女子凌越还是第一次见。
傅一文言简意赅道“车夫。”
凌越“……”
说话间凌越已经飞身上了马车顶,下来后直接朝着暗牢走去,不再理会身后张梦的狗叫。
既然张梦这么挡着他不让他进来,那里面肯定有问题,他倒要看看这人在搞什么鬼。
凌越的身影消失不见,傅一文驾着马车去了他们之前停马车的小巷,王玉和杜曲因已经在那等着了,刚才他们趁着马车挡住凌越的时候溜了出来。
王玉宛如劫后重生般道“幸好没被发现。”
“已经被发现了。”张梦道。
“啊?”王玉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张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他只是猜测有问题,又不知道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王玉哭丧着一张脸道“门主,您下次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张梦啧了一声,勉强同意。
杜曲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纱上沾染了湿意,张梦和傅一文坐在外面驾车,留下杜曲因坐在马车里面调整情绪。
“门主,之前我在陇西时说了两个条件,现在我想和门主谈一下我的第二个条件。”杜曲因坐在车厢里面出声道。
“杜姑娘请讲。”
“救他出来。”
张梦垂眸思付,没有应声。
杜曲因继续道“听雨门神通广大,既然能把我从太守府这么严密的看守下带出来,想来也能把小连带出来。”
张梦轻笑了一声问“杜姑娘是拿什么来与我谈条件呢,听雨门做的是生意,并非广发善心。”
“他手中有门主想要的东西。”
“那有如何证明呢?仅仅凭着杜姑娘一张嘴,把人救出来后若是杜大人什么都不知道,我听雨门岂不是亏了,更何况羽林军中是何等地方,从这里面救人出来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行的。”
杜曲因道“门主正在查蜀中决堤一案,想来大概推测出了证据在小连手上。”
张梦没说话,杜曲因接着道“门主猜的没错,刘仲在出事之前可能预感到了,把查到的证据派人送到了小连手里,门主不想知道什么样的证据居然能害死一个蜀中刺史?而小连又为何在暗牢中死咬着证据不放?造成蜀中地区灾害和瘟疫的人到底是谁?”
“杜姑娘我会安排,不过救出杜大人后,希望杜姑娘能遵守今日所言。”
杜曲因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道“还请门主放心。”
杜曲连是被人连夜从乱葬岗抬回来的,张梦把人安排在了京郊的一处庄子上。
屋内的医官正在为他治伤,一盆一盆的血水被人从屋里端出来,杜曲因虽然看不到,但空气中的血腥气令她有些不安。
小圆拍着他的手安慰她“杜姐姐别担心,王医官可是我们这除了林神医以外医术最好的了,一定会把杜大人救回来的。”
杜曲因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屋子的门被人打开了,医官上前对张梦道“门主,病人身上的伤都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身体虚弱,往后还需多加注意身体。”
张梦点了点头“这位病人就先麻烦王医官照顾了。”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王医官行礼后便告退了。
张梦看向杜曲因道“现下杜大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会有人按时过来为杜大人换药的,门中人多眼杂,杜姑娘和杜大人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便好。”
“既如此便多谢门主了。”
“杜大人现在已无性命之忧,杜姑娘可以说东西在哪里了吧。”
杜曲因取出袖中的荷包递给他“先前之事多有得罪,若是冒犯到门主,曲因在此向门主赔罪。”
张梦接过荷包道“无妨,杜姑娘一名女子孤身来到京城本就是为了救杜大人,女子在外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杜曲因点头“荷包中便是门主想要的东西,望门主小心,那曲因就不打扰了。”
杜曲因着急进去看杜曲连,张梦让小圆跟她一起保护她的安全。
荷包里面是一张纸条,张梦打开上面写了一个位置,张梦笑道“杜大人的宅邸中怕是连老鼠洞都被人给摸了一遍,谁又能想到居然被藏到了这。”
“杜大人为官谨慎,想来不会藏到会暴露自己的地方。”傅一文道。
张梦把手中的纸条递给傅一文,傅一文微微讶异“杜大人曾经在洛水学宫上过学,后又参与了观星台的修缮,藏到这里也无可厚非。”
张梦点了点头“倒是我们都没能想到啊,这也方便我们去找了,若是在杜大人家中周围那么多人怕是要再多费一番功夫。”
傅一文点了点头“门主,属下去取回来。”
“一起去吧。”
站在观星台上,张梦手中拿着一本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只觉得心中发冷,本该修建在蜀中堤坝上的一块块砖石,变成了账册上的一笔笔银钱,又变成了洪水之下如蜉蝣般的人命。
匣子中厚重的账册,和来往的信件,张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越往后翻心中愈发沉重,其中牵扯的官员到的官员很多,甚至京城中一些官员也参与了。
他眉目间尽是冷意,傅一文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梦露出这种神色,她虽然没看到里面的内容,但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牵连甚广。
过了良久,张梦才把东西收了起来道“回去派人把这些东西都誊抄一遍。”
傅一文接过匣子应了一声。
洛水学宫内的观星台是除了皇宫中的观星台之外最高的,几乎能看全整个京城,城中大部分的灯火都熄灭了,只有城中一小块地方显得格外明亮。
张梦知道那个地方是隔离出来救治天花病人的区域,近些时日几乎彻夜通明。
张梦问“西口镇有消息传过来吗?”
“朝公子他们已经安全到达,现如今正在协助当地的县令救治病人,林神医则在瘟疫区内,暂时没有消息传回来,不过西口镇的病人现在已经稳定住了,并没有过多地感染。”
张梦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道“蜀中现在怎么样?”
“蜀中据点的人现如今下落不明,最近传回来的消息还是三天之前,朝中派去的医官已经到达,但对此全部束手无策,不过云苍山距离蜀中很近,在天花爆发之后云苍山的弟子多数下山协助救治病人。”
云苍山便是林雪初的师门,山上的弟子皆修习医术,多以悬壶济世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