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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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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皇宫。
皇帝此时正披着一件寝衣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短,但皇帝拿着薄薄的一封信来回看了好几遍,直到张梦轻咳了一声,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这才抬头把手中的信放在了桌案上。
“先生信中所言可是真的?”皇帝皱眉问道。
“林神医传回来的信,大致不会有什么差错。”张梦道。
“按信中所说西口镇已经有人感染了天花,林神医已经在着手救治了,朕下令让当地的县令配合林神医,再派人在城门加强守卫,严查进城的百姓,先生觉得如何?”
皇帝当初和张梦达成合作时,张梦除了给他出谋划策,闲暇时候还会为他讲课,实在是他的功课有些过于差劲,张梦看不过去便顺手给他补了,于是皇帝便开始叫他先生。
张梦说不敢当天子师。
但小皇帝却瞪着大眼睛说先生为我授业解惑,还助我坐稳皇位,若这都不能当一句先生这世间便再无人可当先生。
“信中所写西口镇的人是和流民有了接触才被感染,距离蜀中洪灾已经过去了将近一月,流民四散,可以让各个郡县都严查流民,若是有症状的集中救治,且重灾区应当在蜀中,陛下可派人去蜀中进行救治。”张梦回道
殿内灯光有些昏暗,窗外的风吹的窗户发出声响,连带着屋内的烛火都跳跃了起来,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尚且年幼,风吹乱了发丝和衣角,宽大的龙椅更是显得他有些单薄。
张梦在心中微微叹气,片刻后道“陛下还是早些传令罢。”
皇帝点了点头,叫了小黄门去传朝中大员进宫议事,又和张梦商讨了一些事情,这才放人走。
沿着宫墙往外走,走了一半见到了两个急匆匆进宫的朝臣,看模样都是往宣室殿的方向去的。
出宫的路有些长,天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闪电照亮了大半个夜空,几乎顷刻间雨就落了下来。
第二日京城进出只剩下了一个门,剩下的三个门都派了官兵把守,不容许人进出,仅剩的一个门也守着官兵,进城盘查的很是严谨,几乎将皇城围成了一个铁桶一般。
各地郡县也受到了消息,盘查城内流民,进出城都受到了严格限制。
但即便是这样,天花依旧爆发了。
首先是京城城东爆发了小规模的爆发,宫中也派了御医去救治,把感染的人都隔离了起来。
而其他郡县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病人,不过好在已经派了医官去进行救治。
病情最严重的还是蜀中地区,在圣旨下到之前就已经小规模爆发了几次,派去赈灾的官员怕皇帝怪罪,强行把病情给压了下来,只让医官进行救治,在政令下达之前,已经烧了三个村庄,人也死了七七八八,县里的人几乎少一半。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震怒,下令将主事官员押送回京。
朝中下令的时候,洛水学宫的学子被圈在了学宫内强制性学习,无特殊事情不能归家。
城东发现天花的时候,东院有两名学子发起了高热,学宫的医官迅速地把人同其他学子隔离开来,到第二日依旧高烧不退,学宫便把人送到了被隔离起来的区域。
当天医官就带着人把学宫各个地方都用苍术熏了一遍。
张梦那天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淋了雨,烧了两日好不容易退了下去,又一头扎进了听雨门繁杂的公务中。
而林雪初自从传回来那封信之后,再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来,也不知道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萧明州这几天像是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怎么都不舒服,这一日他忽然跟公孙仪和张朝说他要去西口镇。
毫不意外地收到了两份拒绝。
萧明州摸着鼻子没再说话,当天晚上回去就收拾了包袱,趁着月黑风高准备翻墙出去。
到了老地方,萧明州看到了墙头下站着的两尊大佛,大惊,正是公孙仪和张朝。
萧明州以为是来逮他回去的,心里盘算着怎么打架动静小一点,公孙仪不用费什么力气,但张朝的身手却是令人头疼
公孙仪笑眯眯地上前道“怎么了萧二公子,不是要走吗还愣着做什么?”
萧明州愣了一下,看到了公孙仪背着的包袱“你们……你们做什么?”
“你不是要去西口镇吗,这不是都等着你呢?”
原来是公孙仪和张朝回去之后一合计,觉得萧明州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并且能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俩人一拍板干脆跟着他一起去,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萧明州迟疑地道“天花太危险了,我……”
公孙仪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行了,就你跟林大神医关系好?大家都是一块长大的,谁比谁会少关心半分。”
萧明州还想说些什么,张朝催促道“快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那张梦呢?”萧明州问。
“你还指望他去?”公孙仪反问道。
“不是,他知道吗?”
公孙仪笑了笑说“已经让小朝跟他说了。”
“真的?”萧明州问。
“知道。”张朝的眼神有些飘忽,不过晚上太黑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神。
三人趁着夜色翻墙离开了学宫,一路快马加鞭地往西口镇赶。
萧明州偷了他爹的令牌,一路上过去没有受到阻拦,到了第二天下午终于赶到了西口镇。
张梦第二天早上终于看到了张朝送过来的消息,脸色一时间五彩缤纷,傅一文从外面进来看到张梦的脸色吓了一跳,把手里的药碗递给张梦道“门主还是不舒服吗?”
张梦把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傅一文,看完上面的内容,傅一文也沉默了一下,道“西口镇有林神医在,不会有事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事情往好处想了。
不过好事确实发生了一件。
赵前醒了。
蜀中修建堤坝之时,据点的管事有一天忽然派人去查堤坝的修建,而赵前就在其中,刚开始他想着修建堤坝有什么好查的,但是随着深入的探查,他们发现了修建堤坝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堤坝方圆十里的人都被清空了,他们乔装打扮才混了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修建堤坝的只有寥寥数十个人,和京城中说的来了百来人差的太多了,而负责的官员一连几天甚至连人都见不到。
一行人便兵分两路,一路去找负责修建的官员,一路负责收集证据,赵前他们蹲守了几天,终于在烟花柳巷发现了负责的官员,他们先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发现他日日留宿于花柳巷中,期间还去了一趟刺史府。
就在他们觉得差不多了,要收网的时候,却收到了据点的消息,赶回去的时候便发现了穿着官兵衣服的人正在据点内杀人,赵前知道打不过这些人,便带着人东躲西藏,直到蜀中堤坝决堤,赵前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往京城赶。
但一路上都有人在追杀他们,最后只有朝前回到了听雨门。
听完赵前说的前因后果,张梦连忙让人去查负责修建蜀中堤坝的官员。
当时蜀中决堤之后,朝中下令将他押送回京,算算时间的话最近也应该要到了。
不过来的却是消息,人已经没了,据押送的官兵说人是得了急病去的。
又是急病,上任蜀中刺史刘仲也是得了急病去的。
派去查刘仲的人有了方向,经过多方探查终于查到刘仲也是死于中毒。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背后都是因为蜀中堤坝,修建的工匠和官员都死了,蜀中据点在查也被灭口,赵前一行人牵扯到这件事被追杀,只有他活了下来,回到听雨门之后被刺杀背后都是因为牵扯到了蜀中堤坝。
上一任蜀中刺史刘仲,被人毒杀,是不是也在查蜀中堤坝。
而在这个当口,羽林军中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个好消息还得益于赵前这位学弟。
上次在学宫打架被陈祭酒带走后,交代了当日发生的事情,陈祭酒知道赵前问的那几个问题后大怒,第二日上朝就弹劾了羽林右监,结果就是羽林右监被降职,重新提拔了一个人上去。
羽林军中的一个小侍卫名叫王玉,是听雨门的人。
羽林军负责保卫皇城皇帝的人,在这里面安插人手实在是不太容易。
而王玉拜这件事所赐,职位也高升了一步,不大不小也算个官,升职后见到了被关押的杜曲连。
杜曲连被抓之后,门中便传信让他多加注意,现在人倒是见到了,只不过在刑架上绑着基本上看不出来人型了,他便连忙传信回了听雨门,接着门中便传信来让他试探一下杜曲连。
王玉找了个机会,状似不经意地和他提起了刘仲,不过杜曲连依旧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王玉甚至没能收到一个眼神。
他接着便提起了杜曲因。
没想到这个名字格外的好用,也不得不说这两位确实是一家人,杜曲连张口就要见杜曲因。
当细作难,在皇宫内当细作更是难上加难。
王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蒙混过关把杜曲因带了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被王玉给找借口调走了,留下来值守的都是他的人。
把人带到杜曲连的牢房前,王玉朝里面躺在床上的杜曲连喊了一声,床上躺着的人浑身沾满了血污,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听到有人喊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杜曲连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王玉,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牢房内潮湿阴冷终日不见阳光,他以为没有比这更冷的地方了,但看到那张脸时彻骨的寒意冻得他几乎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