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林雪初 ...
-
林雪初是在第二天走的,显然前一天晚上只是通知他们,东西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不离身的药箱,只带了几件衣服便踏上了行程。
春雨下了两三场悄然入了夏。
夫子在讲台上讲课讲得昏昏欲睡,令人提不起半分兴致,好不容易挨到吃饭,诸位同窗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闻着味往饭堂走。
萧明州头放倒在桌案上,闭着眼睛想睡觉。
张梦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两下道“今天中午不吃猪头肉,快起来了。”
萧明州立刻坐了起来怒瞪张梦。
张梦呦了一声道“猪坐起来了。”
语气非常之欠揍。
萧明州本来不想动,被张梦这么一刺激,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张梦。
张梦哪里会乖乖等着他来抓,围着桌案转了两圈,接着便出了屋子往饭堂跑。
这人虽然一天天病恹恹的看着要死不活,但逃跑却是一流,公孙仪曾说他这是嘴太欠了太容易得罪人,要是不跑快点就这身体早就轮回路上走了三圈半了。
一路跑到饭堂,张梦直直地朝着张朝冲了过去,张朝手里端着饭菜被这两人绕着转圈圈,一个喊着,小朝快救救你哥,一个喊着张梦你给我站住。
等到这二位闹腾累了才大发慈悲地坐了下来。
萧明州吃了两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张梦停下手里的筷子,稀奇地看着他道“你今天吃错药了?吃这么少?”
公孙仪道“是不是天气太热了,天气热了没有胃口也正常。”
张梦摇了摇头“你见他什么时候因为天气影响过吃饭。”
公孙仪想了一下也是,毕竟这位平常能吃六碗饭,今天吃两碗确实不太正常。
张朝关心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让林……”想起林雪初昨天刚走,张朝立刻改了口“让学宫的医官看一下。”
萧明州忽然道“你们说,要是汉中郡那个怪病真是疫病怎么办?”
张梦和公孙仪对视一眼,擦了擦嘴道“她是个大夫,若真是疫病她怕是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哪里还会跟我们当面说。”
“太危险了。”萧明州嘟囔道。
张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安心吧,我已经传信给汉中郡在调查了,若是有什么危险,也能提前……”
“你走路不长眼啊。”
一声暴喝打断了几人的话,几人一转头便看到一个黑影直直地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刹那间萧明州迅速地起身左手拽着张梦,右手拽着公孙仪往后退了几步,
张朝则是飞身上前,一把接住了飞过来的人影。
见人没事,萧明州立刻冲着罪魁祸首吼道“干嘛呢你,知不知道差点砸到人。”
张梦转头看到了不远处扔人的罪魁祸首,是一个穿着一年生学子服的学子,此时学子服却是被饭菜糊了一身。
那名学子见砸到了二年生的学长,惊慌了片刻,听到萧明州这么吼怒气又上来了“这个笨手笨脚的蠢货,饭菜糊了我一身,我教训他你们不会离远点,再说了这不是没砸到你们吗,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
萧明州气笑了,本来就心情不好,居然还有人往枪口上撞,正要上前揍人,张梦伸手把人给拽住了“别闹事,不然祭酒又要罚我们去扫大门口了,公孙仪已经去叫夫子了。”
萧明州忍。
那人本来见萧明州怒气冲冲的要往这边冲过来,怂了一下,见萧明州被人拽住瞬间嚣张了起来道“怂货,你还想来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张梦“……”
张梦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
萧明州冲上前把人掀翻在地按着就开始往他脸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问候其祖宗十八代。
张梦转头问张朝“这人是谁,他爹又是谁?”
“一年生乙班学子,赵春,他爹是羽林右监。”
张梦啧了一声“羽林右监?那不是凌越的同僚吗?”
张朝点了点头出声道“能打,他爹没有萧伯伯官大,打完还能让他爹带着他去萧家赔礼道歉。”
张梦“……但是”
公孙仪拽着陈祭酒紧赶慢赶地终于赶到了饭堂,心里想着这下应该不能罚他们了吧,毕竟他们这次没闹事,是事情闹到他们头上来的,也该让别人尝尝扫大门口的滋味了,只要萧明州不……
“萧明州——”
陈祭酒看着饭堂里的景象气得吹胡子瞪眼。
公孙仪一惊,抬头看过去,看到萧明州正那位学弟压在身下打。
公孙仪“……”
张梦转头冲张朝苦笑了一下“但是公孙仪已经去叫夫子了。”
张朝“……”
四人整齐地从办公房挨完训蔫头巴脑地走了出来。
萧明州抹了一把自己脸上被陈祭酒喷的口水道“陈祭酒为什么只对着我骂,难道那个赵春就不该骂吗?”
张梦也是一脸的菜色道“回头让饭堂做点苦瓜给陈祭酒吃,清热降火,陈祭酒火气实在是太大了。”
公孙仪一脸怨念地瞪着张梦道“不是说好了让你拉住他的吗?”
张梦叹了口气道“事急从权,不过你随便喊个夫子过来不就行了,为什么叫祭酒过来。”
公孙仪幽幽地叹了口气“陈祭酒罚我们那么多次,我只是想看他罚别人,毕竟别的夫子都没陈祭酒罚的狠。”
张朝木着一张脸道“确实是,上旬刚结束了惩罚,才隔了两天又开始了。”
“唉。”
四人集体叹气。
“不过那孙子被罚的更惨,他被罚去打扫茅房了。”萧明州幸灾乐祸道。
公孙仪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本来不关我们事的。”
张梦接话“我觉得陈祭酒就是罚我们罚习惯了。”
萧明州赞同点头。
张朝道“飞来横祸。”
说完这句话四人都愣了一下抬起头道“对啊,祸呢?”
祸正站在他们学堂的院门口,见到他们回来作揖道“今日之事是在下连累诸位学长了。”
之前只顾着看那位赵春了,现在看到被扔飞的另外一位几人都愣了一下,这位学弟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说话的声音却是柔柔弱弱的,和这副面具倒是显得格外不搭。
萧明州挥了挥手不在意地道“没事,那赵春也是说话欠揍,不过你们今日是怎么回事?”
“在下今日打了饭正要回去,没注意到赵同窗何时站到了前面,不小心打翻了饭菜,慌忙之中和赵同窗道歉,但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赵同窗……”他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头。
这位学弟真是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明州骂道“不过是不小心弄撒了饭菜就要这般,这人平时肯定没少狗仗人势欺负人。”
张朝“……”
狗仗人势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诸位学长,今日打扰了学长吃饭,在下特意托人带了兰香斋的点心,还请学长们莫要嫌弃。”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点心盒子递了过来。
萧明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吃完了不碍事……”
公孙仪见状笑眯眯地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点心道“既然是学弟的一番心意,那当学长的还是不推拒了,免得寒了学弟的心。”
公孙仪见招拆招,啰嗦了半天终于把人给送走了。
张梦问张朝这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说自家弟弟傻了一些,但对于人际关系上的了解称得上是过目不忘,某次张梦问起来一个官员,张朝居然连他爷爷的小妾的弟弟是个杀猪匠都知道。
这位学弟是一年生乙班的学子,名叫丑面,脸上常年带着一张面具,据说是因为他脸上有疤痕,怕吓到人这才常年带着面具。
张梦想了一下他脸上带着的面具道“那这张不人不鬼的面具好像也挺吓人的。”
张朝“……”
萧明州好奇地问道“常年带着面具?那他吃饭怎么吃?”
张梦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道“废话,当然是把面具拿下来吃了。”
“不是说常年戴面具吗,而且他在饭堂吃饭总要摘下来的吧。”
“人家不会带回去吃?”
萧明州嘶了一声道“好像也是。”
公孙仪问“那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吗?”
张朝摇头“据说没有。”
公孙仪顺手从点心盒子里拿出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道“那下次我们请他吃饭吧。”
张梦和萧明州一脸敬佩地看着他道“公孙仪,还得是你啊。”
“这么损的招你都想得到。”
公孙仪拿糕点堵住了两人的嘴道“既然这人接近我们别有目的,看看他是何方神圣总可以吧。”
张朝疑惑“哪里看出来接近我们了?”
张梦怜惜地拍了拍他的头道“我的傻弟弟。”
张朝“……”
萧明州得意地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人图什么,但是我觉得他说话不正常。”
张朝皱了下眉道“好像是有一点怪。”
张梦啧啧摇头,大发慈悲地开始解释“这人一开始就冲着我们来的,你平日在饭堂见过这个人吗?戴个面具这么显眼哪里能注意不到。”
张朝点头。
“很少出现在饭堂的人一来就出事,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透露一个消息,是赵春先动手的,他只是受害者,赵春那蠢蛋这是被人利用了。他做的这么多,最后拿了点心与我们交好,这目的还不明显吗?”
张朝盯着张梦手里的点心看了半晌问“是不是想下毒,毒死我们。”
“咳咳咳——”
一时间三人咳的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