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死予 “孙如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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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静山一阵无言，回过神便见方知秋在打量他。
“怎么？”宣静山轻声问道。
方知秋摇摇头，并未作答，转而移开视线，倒像在逃避什么。
宣静山不明所以，既然方知秋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对了，徐姑娘，不知陈公子的遗体还在吗？”方知秋蓦地想起陈广安说他的儿子是昨晚死的，料想也没有那么快入土安葬，便想着可以看看尸体的状况。
徐真“嗯嗯”两声，手指指着后院的方向，激烈地晃动。
这动作很容易读懂，方知秋当即迈步朝后院走去，宣静山和缪寻姿围观了整个交谈的过程，猜想会有新发现，宣静山抬脚紧跟在方知秋身后，而缪寻姿，因着担心两人私藏诛颜册的消息，便也跟在两人身后。
后院中央的一间屋子门直直敞开着，门外屋内都挂上白色的幔帐，远远便看见屋内那厚重肃穆的棺椁，无疑，里面躺着的人是陈公子。
方知秋走入屋内，手轻轻落在棺椁上，吸了一口气，“叨扰了。”话罢，手发力，涌动的内力将棺盖推开一道缝隙，顿了顿，再用力，一次性将棺盖打开。
陈公子的尸体唇色、皮肤都有些苍白。方知秋伸出手，动作尽量放得柔和，掀开陈公子的眼皮，双眼有些浑浊，随后检查陈公子的头部、手臂和前胸。
“有什么奇怪的吗？”缪寻姿站得离棺椁有些远，看不仔细。
方知秋将陈公子的手恢复成叠放在腹部的动作，摇了摇头，“看着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
“什么？”缪寻姿不可置信，杀人不留伤口、也没用毒，这可能吗？
“错了，”宣静山伸手轻轻转动陈公子的头，露出右侧耳后的皮肤，抬眸朝方知秋，“看这里。”
方知秋凑近了些，陈公子的脖颈处有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小孔，边缘隐隐发黑，用手轻轻按压，硬的，“应该是针，长而细，动手的人内力深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针插入。”说着，方知秋动手模拟起来。
缪寻姿眉头皱起，这种杀人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便问：“宣姑娘以为，这内力需要多深厚？”
“至少需要十二年功力。”方知秋粗略地估算。
“可月牙泉位置偏僻，不曾听闻有这样出色的人。”缪寻姿如实道，莫说人，月牙泉连出名的风物都没有，天下人知道月牙泉，多是因为它是大漠中建起的镇子，漫漫黄沙幽静处，难免让人多些想象。
方知秋看了缪寻姿一眼，她说的是对的，月牙泉偏僻便意味着人烟稀少，这样的地方，居民多以农事为生，如果修习武功，也多是强身健体、保护家园，并不会有这样深厚的内力，“只怕正如陈广安所言，是外乡人做的。”
斟酌片刻，方知秋又道：“我昨夜听见屋外有脚步声。”
此话一出，缪寻姿瞪大眼睛，“什么？”
“方兄也听到了，”方知秋扭过头看宣静山，宣静山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回缪寻姿身上，“不能确定声音从哪个方向来，只知道对方速度很快，很有可能是杀害陈公子的人。”
仔细听着方知秋的话，缪寻姿感觉到不对劲，“可是这......”
“你也觉得有点矛盾，对吗？”方知秋接过话头，“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既然她内力深厚，为什么脚步又会轻易被人察觉，会自招麻烦，不是吗？”
两人所想的一致，缪寻姿认同道：“正是。”
“我觉得，是她有心露出马脚。”方知秋含笑道，狐狸眼微微弯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帷幕阻隔，缪寻姿虽看不见方知秋的模样，却也听出他语气中的肯定，“宣姑娘已经确定那人身份了？”
“十之八九。”只是出于直觉，方知秋并不敢盖棺定论。
缪寻姿：“那人是谁？”
方知秋笑笑不语，头转向宣静山的方向。
“客栈老板，孙如清。”宣静山替方知秋揭开谜底。
“她？”缪寻姿垂眸思索，她万万想不到是孙如清，对方身上有许多古怪，缪寻姿没有过多关注，因为她留心过孙如清的手，虎口无茧......
不，那或许是伪装。缪寻姿想起今早孙如清面色红润的脸，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她这是栽桩嫁祸吗？”觉察一个人别有用心的目的后，人总是会将对方的各种行为做些恶意的猜测，缪寻姿不免将孙如清的热情邀请，想成找替死鬼的行为。
宣静山睨了缪寻姿一眼，“不见得。”他更相信孙如清没有恶意。
“可这未免有些巧合，”缪寻姿说着，似有想到什么，顿了顿，继续道，“除非先前死的那些人，也是孙如清动的手。”
如果是，那就是孙如清一直有计划，他们只是碰巧撞上；如果不是，那大概率，孙如清是在拿他们当替死鬼。
方知秋眼珠一转，笑道：“我觉得，都是她做的。”
“何以见得？”缪寻姿问道，他们都是昨天才来到月牙泉，对这里的事情知之甚少，很难去做出确切的判断。
“缪姑娘觉得，一个人除小指外，其他手指的两侧都有薄茧，她可能是做什么的？”方知秋没有回答缪寻姿的问题，反过来抛出一个新的疑问。
缪寻姿抬眸，眼神微凉，有些不满却也回答方知秋的问题，“绣娘和飞镖客。”
缪寻姿给出答案，前者是因为长期拿针、握剪刀；后者是因为长期用手指夹飞镖，除却这两者，缪寻姿暂时想不到别的答案。
方知秋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缪寻姿见方知秋只点头不说话，心中顿觉一阵诡异，转过头看了一眼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宣静山，心中还有疑问来不及问出口。
“陈镇长回来了，”文旭匆匆走来，对着三人道，“嗯，那个，孙老板也来了。”话语间含糊。
三人意识到陈镇长和孙如清之间可能发生某些事情，缪寻姿脚步最快走在前头，方知秋、宣静山紧随其后，回到前院，映入眼的一幕真不大美观。
陈广安被五花大绑，手脚无法动弹，嘴也被一块白布堵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衣衫上沾满了灰尘。
陈广安的身后站着孙如清，笑容十分肆意的孙如清。
孙如清一身黑色劲装，精巧的发髻变成束发，英姿飒爽，与昨日红衣妖娆的装扮完全不同，令人侧目。
“孙老板，好身手，那些人都是你杀的吗？”既然孙如清不藏着掖着，方知秋便也直白地问。
孙如清歪头挑了挑眉，唇角翘着，落在方知秋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自然是我做的，他们死有余辜。”
方知秋颔首，帷帽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相当认可孙如清的话，那些人的确有罪，死不足惜。
“呜呜。”倒在地上的陈广安极力想要说话，但嘴被布堵着，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边叫着，边左右动弹企图挣开束缚。
“够了，”孙如清丝毫不客气地踢了陈广安一脚，带着怒气，“叽叽喳喳地说什么呢，安静点。”
那一脚力气不小，在场众人都清楚听到皮肉发出的闷响，尽管踢的不是他们，也不免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诸位，我们进去聊吧。”孙如清俨然已经将自己当作陈宅的主人，主动邀请在场人进宴客厅休息，话罢，也走在前头进宴客厅。
众人也的确需要好好捋清眼前的事，都跟在孙如清身后进了宴客厅。
孙如清挑了两个主位中的一个坐下，她翘起二郎腿，举手投足都带着锐利的锋芒，漂亮衣裙于她更像束缚本性的东西。
“看什么呢？”孙如清朝众人道，“坐下啊。”
方知秋侧目看了宣静山一眼，正打算就近找位置坐下。
“等等，”孙如清开口，弯曲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宣姑娘，坐这里。”
方知秋的目光在主位上停留片刻，抬脚走去。
等到众人落座，缪寻姿先开了口，“不知，孙老板想要说些什么？”
“我听闻今早你们被关进地牢了，而如今你们都好端端地坐在这，想必关于陈宅的事，你们都有所了解。”孙如清看着缪寻姿，语气不紧不慢道。
缪寻姿：“自然。”
“明人不说暗话，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还希望诸位不要传到月牙泉外。”用着威胁的语气，孙如清却依旧笑着，神情仿佛是在与朋友笑谈。
不难看出，孙如清想保全月牙泉在外的名声，保密一事，对众人而言没有难度，便也一一答应下来。
“既然诸位都应承，那就要信守承诺，”孙如清看过在场所有人，笑了笑，片刻又道，“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你们可以去找想要的东西。”
“请吧。”孙如清伸手朝着门口的方向，随后扭过头对方知秋说，“宣姑娘，留步。”
此话一出，宣静山、缪寻姿、文旭的目光都落到方知秋身上。这是第二次，孙如清刻意地叫住方知秋，难免让人觉得古怪。
等人走得差不多，方知秋才开口问：“孙老板，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呢？”
帷幕下，方知秋眼神提防，他实在不知道孙如清是什么意思。
不待方知秋去思考，眼前扬起一道风，带着力度的。
方知秋往边上一闪，堪堪躲过孙如清的一掌，他迅速起身。
“别走神。”孙如清在方知秋动作的一刻就追上去。
孙如清一掌接一掌，速度很快，内力也十分深厚，方知秋一点一点招架，两人不停过招，打到了庭院内。
“怎么不还手？”孙如清又是一掌，直直朝方知秋打去。
方知秋没有回答，伸出手接下那一掌。
内力碰撞，无形中是数十次交锋，两人都使出最后一击，碰撞的力使二人不断后退，最后都堪堪稳住脚步。
风吹过，带起衣袂翩跹，日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一人白衣，一人黑衣，分站两边，无言地对峙，身上的气息都无比锋利。
“孙如清，你不擅长近战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死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