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晴》实验成功

2、“嗯，我小名叫C4。” 救下谭恣，

　　四栢路中心小区后废弃楼。
　　这是个当地的废弃尾楼，其实当初只差一半就要完工，但施工方拖欠工资一直没有给，这里的施工人员都是外乡来的农民工，在这里没有家，有的甚至只能睡在工地旁的空地上，甚至有带着孩子来的，在旁边干活时孩子就在小台阶上坐着，是很苦的基层打工人。
　　那一点微薄的工资是一家人的生计。听说后来闹起来了，然后有许多人从这栋楼跳下去了，因此这个项目被叫停了，有的人的家人收到了一大笔抚恤金，有的人连家人都已经没有了，这栋楼就这么废弃在这。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在阴湿的角落里等待着活人的到来，整个楼阴冷，让人觉得墙角都长满了青苔。
　　沈弩跟在燕许听后面，冷冷地打了个哆嗦。
　　沈弩：“老大，你说，异能鬼到底为什么出现。”
　　燕许听：“我长的像鬼吗你问我”
　　沈弩拼了命地摇头。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他老大才不可能是鬼。
　　燕许听嘴上回答着，脚步没停，他们查探过七层楼了，没有人。
　　这个楼有三十多层，燕许听莫名觉得不是很妙。
　　凭楚楚和代栖一边细致地仔细看每个角落，小女孩瘦小，说不定会躲在哪个视野盲区里。一边听着他们俩说话。
　　而这时，有个年纪不足两岁的小鬼，悄悄地跟上了他们。他在黑暗里慢慢走，漏出还没长齐的牙。
　　“听哥，好像有个小尾巴。”凭楚楚没回头，用后面小东西听不见的声音说。
　　“知道，缀着吧。”燕许听没有过多停留和分神给后面的小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女孩。
　　他们查探到了十五楼，身后已经跟了一箩筐的非人类，但没有异能鬼。
　　还挺狡猾的，知道不能现身。那这些鬼又为什么跟着他们呢？
　　凭楚楚真是惊叹了，他拍了拍沈弩：“回头给拍张照片啊，都能录入群鬼集了。”
　　沈弩已经脸色苍白不说话了，自动屏蔽了凭楚楚的话，他有点害怕。
　　虽然他不怕鬼，但那仅限于完整的鬼。这种他还是有点怕的，他看不了不完整的身体。怎么死的都有，有上身下身连不上的，中间悬空一块，看起来像被切开了，整个人稀碎但是像拼图一块一块被拼好的，有缺了一条腿的，有没有头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跟着走的挺来劲的……
　　沈弩不敢回头，只能闷不做声地跟着燕许听后面走。
　　一直到了二十七楼，燕许听感觉这里和其他楼层好像不太一样。废弃的本来要做成阳台的地方上有几个血手印，不过是从外往里的。
　　有人曾经吊在这吗？二十七楼，抓住这个台子要用多大的力气。而无论如何努力，最终还是从这掉下去了。
　　燕许听:“这栋楼里应该发生过挺多事的。”
　　沈弩:“什么事，和身后这群鬼有关吗？”他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代栖:“咱们跟跑马拉松似的，这后面鬼挤鬼的。哎，那位没有头的鬼，你小心点啊别踩着你前面那位没有腿的大哥。和平，咱们和平一点。”
　　凭楚楚翻了白眼，帮鬼管起秩序来了。有这样的队友你还上班吗？回家吧。
　　燕许听往二十七楼的另一侧阳台走，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白裙子的女孩，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没有护栏，她就那么晃着双腿坐在二十七楼的高空平台上。
　　凭楚楚觉得自己呼吸上下起伏着，那是那个视频里的女孩。还活着但是好像她又不是很想活着，要不然为什么坐在那，根本没有安全设施，可能不小心打个喷嚏都要掉下去了，她不禁往前走了一步。
　　代栖跟沈弩也有动作，小心地挪动，想向那个如风筝一般的女孩再靠近一些，想抓住她的线，安全的停靠在不危险的地区。
　　皎白的月光打在这栋废弃的旧楼上，穿过灰尘与往事，也照在了坐在那的那个女孩身上。
　　她侧过头，轻轻地对身后的人与鬼笑了笑。
　　“这么多人来找我啊？我有那么重要呢？”
　　她很漂亮，穿着的裙子是纯白色，在月光下，近乎神性，说话的声音很轻，人人鬼鬼们都忍不住安静下来，仔细听她说话。她的表情似悲似喜，复杂极了。
　　凭楚楚一时觉得，她好像要从那个台子上飞走了。
　　燕许听:“你如果看重自己，那身边人做的事就都有意义，你如果觉得自己生死不值得，那今天我们就都是在多管闲事，我可以回去写结案报告了。”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表情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却句句戳在人心里。
　　凭楚楚虽然感觉这话听着心里寒寒的，但是她知道燕许听在攻克这个女孩的心理。哪怕最后她真的跳下去了或者不小心掉下去了，他们都有准备能保住她的命，代栖的速度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但谁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沈弩与燕许听交换了个眼神，他要唱红脸了，让女孩放松警惕。
　　比较嫩的长相给了他很大的助力。
　　燕许听和代栖点了下头，代栖始终在往前挪动，以防不测。
　　沈弩刚整理好表情，未语先笑地要和她说话，凭楚楚先他一步走上前，拉近了自己与女孩之间的距离。
　　“你叫什么，能告诉姐姐吗？”她笑的眼睛弯弯的，她希望自己显得温柔一点，不会吓到小姑娘，毕竟她是被无渊总部众人公认的“凶”。
　　以前办案时这种角色其实总是沈弩来的，他长得小，更有亲和力，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但今天凭楚楚先他一步开了口，她希望她能拯救下这个女孩，她觉得她得做些什么。
　　她们同为女孩，一个站在人前笑靥如花，一个坐在二十七楼的高空，看不清脚下划定的死亡路线。
　　“我叫谭恣，恣意的恣，奶奶希望我能自由地活着。”
　　她笑了一下，很淡很淡，凭楚楚觉得她要被风刮下去了，她紧张地看了燕许听一眼，燕许听示意她很好、继续。
　　她受到鼓舞，心里在给自己打气。
　　“凭楚楚，你最棒了。”
　　这时代栖已经挪动到离谭恣稍近的位置了，他平缓了自己的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凭楚楚又轻柔地开口:“那你到姐姐这来好不好，那太高了又很冷。”她向前走还冲她伸了伸手。
　　真想抓住啊，但是没办法啊。
　　她从平台上下来，和众人面对面地站着。谭恣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一直是略微上扬的，让人觉得她并没有想跳下去。
　　凭楚楚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慢慢地朝她走过去。
　　她没有向前，反而后退了几步，说了句“对不起”，双手张开，整个人跌落下去，二十七楼的高空，那个如风筝一样的女孩掉下去了。
　　燕许听:“代栖！”
　　代栖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了出去，这是他的异能。速度非常快，但女孩下降的速度也很快，他努力更快一点，才终于抓到她的手，谭恣惊奇地看到这个飞下来救她的人身上竟隐隐有金色发光的翅膀，在黑夜里极其显眼。
　　代栖:“我带你上去。”
　　而黑暗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然后他拿起了一把狙击枪，瞄准，冲着那长着翅膀终于抓住女孩的代栖开了一枪。子弹划破夜空，带着流光冲向了两人。
　　他是冲着翅膀去的，为的是一石二鸟，但就在子弹马上要打中时，被数也数不清的发着光的箭生生截住了。
　　倪南圻来了。
　　他的箭带着细密的光，箭尖一并向外，不耀眼，却让人莫名觉得很温暖。
　　他看了看停在半空中的代栖和他抓着的谭恣，挑了下眉，毕竟他只是在楼下看着，突然看见有人极速下坠，他没有代栖速度快，异能主域不属于这个，只能用十万箭给他们托底。
　　还好，来得及，救下了。
　　他脚下也是一根箭，撑着他在半空停留。
　　楼上探出的几个脑袋纷纷叹了口气，表示今天心脏真是有一场大运动量。
　　沈弩和凭楚楚Give me five了一下，还不等两个人喘口气，就又听到破空的声音，流光弹又来了，这次不再是一枚了，对方开始不要钱地攻击下面的三个人了。
　　燕许听找了个绝佳的狙击点，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用队伍频道和下面的代栖通话。
　　“我架着，你们上来。”
　　如果流光弹破了箭阵，他会开枪去对，打成碎片。
　　他说这话时声音非常冷静，似乎完全不怕对面这声势浩大的袭击，让人很安心。
　　沈弩和凭楚楚都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们老大还没在这个领域输过。
　　“收到，老大。”
　　代栖拽着谭恣的后衣领，然后冲倪南圻一点头。
　　“这位帅哥，先一起上去，我是无渊的人，我们的人在二十七楼等着呢。”他伸出根手指向上面指了指。
　　异能者，没人不知道无渊。
　　流光弹的攻击还在继续，但都只能堪堪在倪南圻十万箭外一米处停留。
　　倪南圻和谭恣、代栖三人往上飞去。
　　他们落在二十七楼的瞬间，燕许听一枚子弹打向了对面黑暗，随后有发着光的箭跟在他子弹的后面一齐飞向了那个黑暗中放冷枪的人。
　　燕许听的子弹很特殊，打中时会有一朵闪着光的花在空中炸开，那是他令人恐惧的签名和记号，带着他年少时的意气与骄傲。
　　那朵花炸在半空，和十万箭一起照亮了四栢路的黑夜与沉寂。
　　沈弩简直被这两人的合作给折服了，想跪。
　　沈弩:“老大，这帅哥是谁啊？”他语气里的激动藏也藏不住。
　　代栖手机和电脑要连一下监控，暂时断开了耳机，但频道还没来得及断。
　　燕许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是外放。
　　“南溪市的飞调，一年。记得叫人，别没礼貌。”
　　其实他也没想到，倪南圻会放箭，但他没表现出来，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他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沈弩:“你就是那个曾经射杀万鬼，进了百敬墙的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倪南圻觉得他这结巴有点搞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确实是他说的那个人。
　　看见代栖和凭楚楚走过来，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太在意。
　　众人震惊之余，一件更让人想象不到的事发生了，那个人所在的方位爆炸了。
　　轰的一声的把这个晚上变的更加热闹，对面的废弃楼火光冲天。凭楚楚赶紧飞出去一片空间叶，把火势暂时和旁边的楼隔离开来，还好这里不是居民区，又有空间叶隔着，火烧不到外面，也不会对人造成威胁，剩下的就只能等火警和黑部来处理了。
　　燕许听:“……”
　　二十七楼的倪南圻:“……”，他回头看了看惊呆的人和鬼。
　　代栖和凭楚楚嘴角有点发抽的看着他，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磁场，对面放冷枪他们还个手直接还的人自爆了。
　　反倒是沈弩，孩子已经星星眼了，他第二个崇拜的人出现了。
　　凭楚楚觉得下一秒他的哈喇子就要流出来了，觉得有点丢人，转过头冲代栖吹了个口哨，表示“你队友”，和我无关。
　　代栖表示自己非常无辜且也不想承认，回头看那几个明明有点怕他们还非要跟在后面的鬼，突然觉得他们都挺可爱，干脆开始跟他们大眼瞪小眼起来，反正都比看沈弩这没出息的样儿强。
　　沈弩:“你跟我老大帅爆炸了好吗！”
　　倪南圻也让这孩子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哪句话糟心他说哪句。
　　倪南圻:“嗯……是爆炸了，我小名其实叫C4。”
　　他和沈弩说话时，燕许听刚好回来。
　　倪南圻突然就哑了。
　　跟着他们上楼的鬼在讨论冲天的火光与爆炸，凭楚楚和沈弩去安慰受惊的谭恣，代栖拿起电脑开始查四栢路的监控，看那孙子埋伏的路线和时间，四周充斥着人声、鬼叫、键盘和远处大火燃烧的声音，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万物都在既定路线行走和生长，倪南圻想，三年前他偏的航，经过岁月动荡，重新与正轨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