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晴》实验成功

3、“倪馆主，合作愉快。” 捡了个小鬼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会，把倪南圻拉回喧嚣现实的是燕许听的声音。
　　“倪馆主，合作愉快。”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有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或许是从前见过，欣赏过他的少爷脾性，又或许是什么，他自己也不能补全了。
　　倪南圻笑了笑，对着他他总是无可奈何。
　　“客气。”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伴之而来的是晃眼的闪电，照亮了这整栋整栋废弃楼，他们一同侧头看去。
　　下雨了，还真是命运弄人。
　　刚才突然起火，现在又下雨，不过，起码不用麻烦警察过来一趟了。
　　凭楚楚伸出手去，收回了控住大火的空间叶，让大火被浇灭吧，给今天这个荒诞的夜晚画上句号。
　　“噔噔噔噔噔噔”
　　燕许听的电话响了，是最最原始的电话铃声，倪南圻笑起来，他还真是一点心思都不愿意往不感兴趣的事上花。
　　燕许听看了一眼来电，是苏春屿。
　　苏春屿:“在哪呢，燕儿。”
　　燕许听:“二十七楼。”
　　苏春屿:“行，我差点买灭火器上去救你。”
　　“为你多不合规的事我都要做了，爱你尽在不言中啊，感觉到没？”
　　燕许听:“不言中不是该闭嘴？”
　　“你要是出点事，周锦鹤不得把无渊掀了，黑部白部和无渊合作这么多年，一朝和平突然翻船，我得跪着回去述职。苏部主，别找事了。”
　　燕许听面无表情说出了他根本不可能做的事，倪南圻想，跪着？他不让人跪着听他述职就不错了，心里想着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爱说瞎话，眼睛都不带眨的。
　　苏春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了解我，我真是最喜欢逗你们这种冷着脸幽默的人了。”
　　“马上就到，下雨了，没带伞上去吧？我来了。”
　　苏春屿说完笑了一下，那笑声旁人听了可能都觉得凉嗖嗖的，偏燕许听不怕，苏春屿可太多戏了。
　　刚挂电话没一分钟，苏春屿就带着外面潮湿的泥土清新气息到二十七楼了。
　　这人白的像瓷器，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笑，整个人像是割裂的，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美貌，拥有着绝对的引人注目，眼睛是琥珀色，和燕许听这种浓颜硬朗系的长相不同，也和倪南圻那种懒散生人勿近系美貌不同。
　　他有种说话要在你耳边，笑要看着你眼睛的亲近，你被他勾住的时候却又发现他离你很远，有时你可能觉得自己是他用心呵护的宝贝，但他一转身把你摔的稀碎，甚至不会回头看一眼。
　　“黑部苏春屿来给诸位送温暖了。”他嘴角勾了勾，略微和楼里的活人都打了个招呼，点头点到倪南圻那的时候挑了挑眉，似乎是很意外，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但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倪南圻心里在搜刮和这位黑部部主的交集，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但又觉得自己可能或许遗漏了，暂时没想起来。
　　他看着倪南圻:“我叫苏春屿，你叫什么？”
　　倪南圻:“倪南圻。”
　　苏春屿慢慢地站直了，不靠旁边的水泥门框了。
　　皮了半天，这下才是终于收敛了点。
　　他听说过倪南圻的名字和他的一些传闻，是个有本事的人，见到人又觉得似乎，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次飞调是全无渊通报，黑部和白部并没有接到电话通知，书面通知苏春屿一向是不看的，一般都叠个纸飞机停在周锦鹤房间里，电子版也都纯当放屁，所以他也是来之前听周锦鹤提了一嘴才知道。
　　他身后是六七个黑部的人，拿着个箱子，箱子里竟然都是雨伞，一把一把，黑色的。
　　苏春屿一一检查过这些鬼，中间停顿了挺久，之后点了点头。
　　“拿伞。”
　　黑部的伞和普通的伞不一样，那里面有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的门道，拿了伞就会无形之中被上了一层束缚，还没有鬼能从苏部主的伞下全须全尾的逃脱，他看着不靠谱，做事其实又细又稳妥。
　　他们无法查探IP鬼的位置就意味着极有可能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在他们身后看着不一定，他不知道救援与抓捕的情况，但还是带了伞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在下着雨的缘故。
　　鬼们拿着黑伞在黑部的人的带领下一个一个下楼了，苏春屿没跟着下去，冲剩下的无渊众人笑了笑。
　　“这还有三把，打着吧，别淋着雨生病了。”
　　然后冲倪南圻点了下头和黑部的人一起下去了。
　　三把伞，六个人，正好，两两一把伞。
　　凭楚楚带着谭恣先拿了一把下楼等他们了，剩下两把，本来沈弩要和燕许听打一把，那代栖就和倪南圻一把了，但是代栖叫了沈弩一声，因为代栖电脑还开着，不能淋湿，他又不敢让他听哥给他打伞也不好意思让倪南圻来，只好抓住沈弩这个小屁孩，最后只能倪南圻和燕许听打一把了。
　　燕许听刚拿起伞，以为倪南圻跟在后面了，半天没声音，想着他也不是猫，咋没脚步声，就回头看。
　　然后看到了个这样的画面，倪南圻今天穿着个长款黑色风衣，内里搭了个黑色衬衫，整个人就是大写的生人勿近，死人勿扰，如果不是他衣服的一角被一只没有小腿高的小鬼抓住了的话，倪南圻低头跟小鬼对视，表情说不出的复杂，小鬼倒是还挺喜欢他，还漏出小牙冲他笑了笑，倪南圻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发现燕许听回头，又冲燕许听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无辜，让他救救他。
　　他刚要抬步过去，燕许听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苏春屿的消息。
　　刚想夸这人细心，就能被现实打个巴掌。
　　“楼上落了个小鬼，不好意思啊，忘说了。”
　　还没等燕许听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又发过来了下一条。
　　“这小鬼有点特殊，我不能带回黑部，无法接收他，具体的原因我也得再查查，有具体结论了再跟你说，先照顾着，谢了。”
　　燕许听:“……”
　　这人怎么就这么靠谱呢。
　　燕许听不知道怎么和倪南圻解释苏春屿的脑回路，就走过去蹲下和小鬼对视，他看着倪南圻发皱的衣角，试探地拍了拍那小鬼的头，发现他确实有些不一样。
　　小鬼回头，眨着大眼睛看了看他，似乎在问“你有事吗。”
　　燕许听实在不太会应付小孩，确实，他过去的人生里大多弯弯绕绕，从未走过什么平直的路线，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他只能尽量放轻声音。
　　燕许听:“松开我朋友。”
　　朋友，他说朋友。
　　倪南圻低了下头，重新和一个人建立过去已经拥有的关系时，他觉得真的是恍如隔世。
　　三年从来不是什么短暂的光阴，不再拥有时一切时光都会被拉长再拉长，直至自己也麻木了。
　　小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小手不再抓倪南圻衣角抓的那么紧了，但是也没有松开，燕许听看了看倪南圻被抓皱的衣角，伸手抚平了，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大脑反应大于身体的伸出去手那么做了，倪南圻也没有躲开。
　　倪南圻内心:“我c了。”
　　小鬼不抓衣角但还是躲在倪南圻旁边，燕许听看出来了，他害怕，但是不害怕倪南圻。
　　燕许听想，你要是听过他射杀万鬼的传说，就不会不害怕了。
　　倪南圻看他们两个人这样，干脆也蹲下来，手在小鬼脑袋上方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摸了摸，感觉到有一点不一样。
　　两个人蹲在这哄一个两岁的小鬼，外面在下大雨，潮湿的水汽哪怕不走到平台旁也能远远感受到，整个世界除了雨声，几乎是安静的，倪南圻有点贪恋这点时光，但他没有说。
　　“跟我走，带你一起去温暖的地方，好不好？”
　　小鬼点了点头，然后顺着倪南圻的胳膊坐到他肩膀上去了，倒是挺乖的。
　　燕许听倒是笑了，这次是真的很明显的在笑，这小鬼，哪都敢坐。
　　倪南圻和他对视，看他笑起来弯着的眼睛，自己也不自觉的弯起眼睛来。
　　“我们走吗？”倪南圻指了指外面，一人一小鬼，还真不突兀。
　　“走，去温暖的地方。”
　　伞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但是一起打伞本来就是挺靠近的一事儿，呼吸都感觉在耳边，燕许听觉得耳朵痒痒的。
　　车停在废弃楼的空地上，凭楚楚和谭恣坐苏春屿的车先走了，要不然也坐不下，代栖和沈弩坐在后座等他们两个。
　　代栖还在看监控，沈弩有点无聊眼睛四处乱转，正想着他们两个怎么还不出来，抬头看有两个人走出来了。
　　车窗上有水汽，看不清楚，漫天大雨里，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男人，慢慢地往他们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好像还坐着一个小孩。
　　黑色长风衣的倪南圻和穿着冲锋衣的燕许听，小鬼坐在倪南圻肩膀上，乖乖的。
　　他们两个上车以后，沈弩扒着座椅和小鬼大眼瞪小眼。
　　“我的妈，听哥，这小孩哪来的。”沈弩又侧头和他听哥大眼瞪小眼去了。
　　燕许听拍了下他头让他起来别挡他，然后就发动车准备回一月别墅。
　　燕许听没回答沈弩，他就更好奇了，又开始问倪南圻。
　　“圻哥，这谁呀？”
　　倪南圻听着他叫他的称呼，还挺好听的。
　　“楼里捡的，黑部的人说他有点特别，没法接收。”
　　“那他要跟我们回家啦？”
　　回家，感觉这词很温暖，倪南圻侧头看燕许听，发现他没什么反应，看着前面，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沈弩的话。
　　代栖也伸出手从后面戳了戳小朋友的胳膊，特别特别小的动作，小鬼更贴倪南圻了，燕许听侧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小鬼还真是喜欢倪南圻，别人都不让碰，但是贴倪南圻贴的挺近。
　　一路沈弩就在看小鬼，觉得特别新奇，一会一下一会一下，给燕许听烦死了，代栖一把给沈弩薅回来，让他老实点，要不他那还有哑药，沈弩怕的一下就把嘴捂住了。
　　这一路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