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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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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没有母亲，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有的。我用了他的身体，就是担了他的因果，自然该替他来看看母亲。”
赵远舟侧着头，认真的看着这个妇人麻利的烧水，熬汤，包馄饨。和那少年记忆里的某些碎片重叠在一起。
那个时候少年似乎很小，所以视角很低，衬托着他的母亲格外高挑。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一身粗布麻衣，包着碎花头巾，麻利的包着馄饨。但是远没有现在这样苦相，她长的温柔而秀气，也常常笑着。
每当少年困倦或者饥饿时，母亲总会给他的白瓷小碗里装上两个馄饨，馄饨下面埋着他最爱吃的白煮蛋。
这种记忆很新奇，好像在窥探着别人的人生，但是那些情绪又会慢慢于自己共感，那些对母亲的依恋让人感觉到温暖。
“你想替那个孩子照顾她？”卓翼宸有些好奇
赵远舟摇了摇头“我只是来看看她，现在看来，她虽然过的清苦，但也平静无灾，往后我所行之事过于凶险，不能把她卷入其中，我们的缘分只能到这里了。”
他拉着卓翼宸离开了摊子，碗里的馄饨被吃完了，白生生的煮蛋却留着了碗里，一口也没动。
那妇人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张望了许久，只到完全看不见人影才低下头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她一边收拾着装钱的篮子，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却发现刚才那青年递过来的四枚铜钱变成了四个黄灿灿的金饼。
卓翼宸跟着赵远舟穿过了金水桥，绕过了平康坊的竹林，到了靠近西市的天王庙。这里原是大食的商人们修建，后来大食战乱，那里的行商就很少过来天都，连带着这座天王庙也渐渐荒废。
精美雕刻的石壁上长出青草，倾颓的石像落满枯叶。只能从那尊巨大的彩绘天王像上看出一点昔日荣光。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卓翼宸问到。
赵远舟看着他腰间那把云光剑，伸手轻轻一弹，剑身发出阵阵嗡鸣。
“这是…我的那把云光剑”他特意强调了“我的”，卓翼宸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点头说了一声是。
卓统领看向四周，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庙宇低声说到“你选的这地方，够冷清的。”
赵远舟轻轻一笑“当然要安静些，伤到人就不好了。”
“啪”的一声，破旧的庙门骤然关闭。卓翼宸手按上了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四周的风停了，满地飘散的落叶发出“咯吱”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之上，但是眼前除了空荡荡的寺庙，什么也没有。
“咯吱”
“咯吱”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脚步有远有近，似乎有许多看不见的敌人同时向卓翼宸发起了冲锋。
一股危机感从心中升起，他向虚空中挥剑，似乎真的刺中了什么东西，带起一蓬赤色的血花。
那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嚎叫，紧接着卓翼宸就感觉一阵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他一个侧身，手中长剑一提，一拉，反撩上去，那东西就被开膛破肚，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赵远舟走了过去，看见那只死掉的妖物，狼头人身，显然是一只没有完全化形的狼妖。在它后颈出贴着一张符纸，闪着微弱的灵光。
“是隐藏的符咒，小卓大人看来有的忙了。”
卓翼宸见不得他那副不想帮忙又幸灾乐祸的得意样子，有些恼怒的说到“你不想帮忙，就走远些！”
赵远舟拍了拍卓翼宸的肩膀，轻声说到“好了，小卓大人，差不多就行了，这把剑总是要送出去的。”
说完，他尽然真的退到了破庙的一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些虚空中的脚步转瞬即逝，无数透明的身影从虚空中飞扑上来。
下一瞬，几道纵横的剑气从细密的包围圈中爆裂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狼妖身上被剑气犁出来巨大的伤口，纷纷跌出虚空，躺在地上哀嚎。
身穿黄铜铠甲的鹿妖蹲在一个房顶的死角上观战，越来越多的狼妖倒在地上，虽然卓翼宸没有再下杀手，但是满地哀嚎的妖物和飞溅的血肉也足够让人惊心。
“损失惨重啊，鹿将军，我都把卓统领带进你的陷阱里了。”赵远舟不知何时也蹲在了鹿妖旁边，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着。
鹿妖根本懒得理他，空手一招，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蜘蛛就从残破的石墙后爬了上来。它背部覆盖着深黑色的铠甲，隐约散发着幽暗的蓝光。他的腹部鼓胀，白色的绒毛在腹部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人脸。
这大东西一上来，卓翼宸就看见了，想来是那些妖物们的厉害手段。这时候，场上还站着的狼妖只剩下四只，卓翼宸提剑上前准备迅速解决了所有狼妖，再去对付那只大的。
一道白光如剑般射来，卓翼宸突然感觉手中长剑一滞好像被锁链锁住。原来是一团白色蛛丝把长剑紧紧缠住。
巨大只蜘蛛两只巨大的前螯深深插进墙体里，巨大的身躯一点点向后拉扯着蛛死。可那把剑好像定住一样牢牢握在卓统领的手上。
“哟！拔河。”
赵远舟从死角里探出头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卓统领和这只巨大的蜘蛛精来回拉扯。
卓翼宸有心把那把“假货”云光剑送给这些妖物，但是那只蜘蛛精真的很烦。一种无来由的暴躁之感油然而生，想把这只蜘蛛撕碎，想把那几只狼妖的脑袋砍下来，想将这场上所有的妖物杀个干净…
于是他用力回拉，本来结实的蛛丝根根断裂，巨大的蜘蛛又吐出更多丝线加固蛛丝。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鹿妖惊骇于卓翼宸的力量，又不想自己下场，看见身旁正在观战的赵远舟。
“能否请神子大人帮个忙”
“什么？”
“听闻这位缉妖司的卓统领是位君子，想必不会对您这样的无辜人类见死不救吧。”
赵远舟简直气笑了“你要用我？威胁他？”
只见鹿妖已经祭出了自己的法器金轮，那金轮华光大放，巨大的灵力在转动的金轮间爆裂开来。
卓翼宸正在和蜘蛛精拉锯中，就听见轰隆一声，房顶上爆裂开刺眼的金光，赵远舟像只纸鸢一下从高处坠落。他的脑子轰一声炸开，完全没有思考就化作一道蓝光凌空飞起拦住了那人的腰。
等抱着他平安落地，卓翼宸这才想起，赵远舟这种程度的大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救。别说从房顶上跌下来，就是从万丈悬崖上跳下去都不会有一丁点损伤。
“演的太过了啊，就该让你摔个狗吃屎！”
“这不是怕小卓大人你拉不下面子，帮你把剑送出去。”
赵远舟觉得脖子有点痒，伸手一摸，看见满手血，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鹿妖的法器划了一道血口。
“怎么弄的？”
“不知道，可能被那妖物的法器划了一下。”
卓翼宸有些粗暴的把他拉过来，用手去触碰那到隐藏在黑发下的伤口，不深，但是很长。有细细的血滴顺着白皙的脖子滴落在衣领上，让卓翼宸看着心里更加烦躁。
他不喜欢赵远舟受伤，虽然这只大妖根本就没把这种伤口当一回事，但是此刻卓翼宸心中就好像有一只钢针细细的挑动着他的血肉，尖锐的，持续不断的疼。
看见那只鹿妖已经拿到了云光剑，正坐在那只巨大的蜘蛛身上翻墙而去，没来由的一股怒气充斥着胸腔里。想杀了他们，想把这些妖物撕碎…
卓翼宸眼中闪过幽暗的蓝色，如同酝酿着爆裂飓风的大海，他二指比剑，凌空一挥，冰蓝色的剑气瞬间成型，巨大的冰剑冲天而起，直冲向那只蜘蛛。
赵远舟看着那柄剑气组成的巨剑，整个人都惊了，幸好他手比脑子快，双手掐诀，一道蓝色屏障极速升起，那把巨剑在屏障上拍了个粉碎。
“你发什么疯！你这一剑要是斩下去，不但那蜘蛛和鹿妖要死，这外面的半条街都要毁了！”
卓翼宸幽蓝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赵远舟，只把他盯得心里发毛。
“你不对劲…”赵远舟察觉
“我…”卓翼宸这才突然如梦初醒，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我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似乎在喉咙里堵了东西，最后竟然连气也喘不上来。
赵远舟半抱着他坐下来，拉过他的右手，用三指探着卓翼宸的脉门。
大妖小心的用灵力慢慢引导卓翼宸体内乱窜的妖力，一边细细检查他的脉像，越查眉头皱的越死。
“你什么时候过的雷劫？”
“在五年之前，我追击一只四处吃人的穷奇，我们缠斗了很久，最后我杀它的瞬间，天上就降下了雷劫。”
赵远舟想着，寻常妖物修炼千年便会渡天劫，若是渡的过便会洗炼神魂，脱胎换骨。小卓这成妖不过几年就渡天劫的倒是闻所未闻。不过他是冰夷血脉又得一节应龙脊骨，实在是夺天地之造化的娇子。早早就渡过天劫其实不奇怪，那么问题在哪儿？
“渡雷劫之前需叩心关，战胜心魔。你的叩心关没过？”
“没有…”卓翼宸靠着墙闷闷的说
“不应该啊？妖物的第一次天劫只是雷火厉害，重在炼体。心魔只要脱去兽性，克制欲望，并不难战胜。以你的的心性怎么叩心关会失败？”
“我不知道，可能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
“那你的心魔是什么？”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