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 去人间》闪闪发光的小Ｔ

4、第四章

　　赵远舟仿佛又回到了昆仑山下的那个破败神庙里，在他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

　　好疼啊，好我明明控制住了，我一直坚持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手上全是血，谁的血？

　　有刀剑刺入身体，有术法灼烧着皮肤，好疼啊，那些人的脸上因为恐惧而扭曲，为什么你们这么害怕。

　　有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呢喃，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人类，妖物，这样，你就解脱了。

　　“滚开！！！”

　　他像是快被溺死的人，猛然从溺水中醒来，猛的吐出一口血。他试图站起来，可整个身体都因为剧烈的疼痛过后，在止不住的痉挛。

　　他只能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国师，想着怎么把这老家伙撕扯块肉下来。

　　国师隐藏在黑袍里，看着这个近乎濒死还眼神凶悍的神子，他变得不一样了，这是自己在万千孩童中选出的最像龙神的孩子，可是他性格懦弱，以往每每惩罚他的时候，这个孩子只会哭着祈求自己原谅，而现在，他仿佛一头凶兽，随时能反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倒像是极久远之前的那位神祇，那个人划尾为江，挥剑成壑，是天生的战神，他的眼中永远含着烈火，在斩杀蚩尤的时候，在阻止这天地大战的时候，他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他本该被供奉在神坛只是，受世人膜拜，可是…

　　国师有些慌张的退后了三步，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用那少年般清亮的嗓音说到。

　　“下次，你要乖一点。”

　　清晨，丞相府中的仆役们都开始忙碌起来，打扫庭院，生火做饭。有些机灵的发现会客厅内的灯从半夜点到天明。

　　屋内一点灯光如豆，老丞相看看外面渐渐放亮的天色，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缉妖司卓统领。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如今天下风雨飘摇，听闻九黎有治理天下水气的办法，天子如同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现在如果说九黎图谋不轨，会让天子很头痛啊。”

　　卓翼宸跪坐在桌案前，背挺得笔直。

　　“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这个消息是一位曾经的挚友给我的，绝对可靠。我告知丞相此事也只是要天子对九黎使团有所防范。”

　　“九黎部族从不与外界来往，如今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钦天监的监正曾和我说过，九黎单单这位国师就深不可测，他曾卜算国师来历，可是那钦天监代代相传的龟甲，竟然自行裂开碎成粉末。还有那位神子，号称是龙神转世，有通天彻地之能。卓统领，我只想问你一句”

　　“如果我天都军士倾巢而出，羽林卫，神机营，再加上你们缉妖司和钦天监对上九黎可有胜算？”
　　卓翼宸沉默不语，赵远舟曾和他说过，全盛时期的大妖和现在的卓翼宸可与国师同归于尽。而全盛时期的大妖一人就可以屠尽整个天都城。

　　见他沉默，老丞相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有长叹一声：引狼入室啊，人族危矣！

　　卓翼宸翻身起来，单膝跪地向那老人请命：“丞相不必如此忧心，关于天下水气的治理我已有眉目，至于九黎国师…在我缉妖司死尽之前必不让他伤我天都百姓一人。”

　　丞相点了点头，吹灭了桌上那盏清油铜灯“卓统领，你去吧，我也去钦天监找找监正那个老家伙想想办法。

　　赵远舟是被步撵抬回来的，醒来的时候觉得半边身体都是麻的，不禁感慨人类身体过于脆弱，要小心使用。

　　“哟，不是无所不能的大妖吗，又被老变态收拾了呀。”一条金红色的金鱼在青瓷缸中欢快游弋着，一边吐着泡泡，一边说到。

　　金鱼很肥，足有巴掌大，游起来的时候，晃动的鱼尾如金红色的轻纱。

　　赵远舟躺在床上，身体本来就疼的发麻，现在又被嘲讽，更是烦躁异常

　　“哦，这不是北海的三公主敖心殿下吗，要不是我把你的元神从九龙柱上放下来，你就和你的姑姑婶婶表哥表舅一样被钉在那座镇魂的龙柱上，一生一世永受折磨。”

　　大金鱼顿了一下，咕噜噜的沉到了缸底“朱厌，你果然人如其名一样讨厌，这天道孕育你的时候就不该让你长嘴！”

　　她永远忘不了，十年前北海上密密麻麻的漂着水族们的尸体，龙族的血液几乎染红了整个大海。她的父母兄弟全都被抽筋刮鳞炼制妖丹，其他还活着的龙，被钉死在九黎祭坛的九龙柱上，永受折磨。

　　“朱厌，你说我能救回那些叔叔婶婶吗？”

　　“别想了，他们早就魂飞魄散了，如果不是他们分出一丝元神护着你，你也早死了。”

　　大金鱼转了个身，她想哭，但是金鱼没有眼泪哭不出来。
　　赵远舟侧着身子看着那青瓷鱼缸，也许不能对孩子说那么残酷的话，但是她是北海唯一存活的龙族，不该是个孩子了。

　　卓翼宸站在钦天监大殿前，整个大殿用光滑如镜的白玉铺地，上面用纯银的细沙绘制成周天星辰，在如此暗沉的天气里，那周天星辰绘画也闪着莹莹的光。

　　一枚上有五彩华光的宝珠静静悬浮在这周天星辰的大阵之中，溢散出朦胧的水气。

　　“这就是龙神宝珠？”卓翼宸问道

　　“是的，如果不是这枚宝珠，天上的水气早就化为暴雨把天都给淹没了。”一位头戴莲花冠的术士回答。

　　“这真是龙神的宝物吗？”

　　“应该是吧，不是龙神之物何来这么大的力量。”其实那术士自己也不确定，谁也没见过龙神，给个神灵的名头也可以抬高宝物的价值。

　　“我请监正帮我卜算妖丹下落之事现在有结果了吗”卓翼宸不再看宝珠，转身走向了术士。

　　“唉，卓统领的请求监正大人当然非常重视，当天夜里就卜算过了，可是卜算不出任何结果。后来监正大人又卜算过两次，为此还伤了身体，都没有结果。”那术士有些歉意的拱拱手

　　“这件事我钦天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无妨，监正辛苦了。”

　　卓翼宸虽然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有疑惑，用十万水族怨念所凝聚出的妖丹，怨念之大绝无仅有，不可能一点儿都卜算不出啊。

　　正在这时，大殿的门打开，一位年前的术士匆匆跑了进来。对着卓翼宸行了个礼就低声说到。

　　“卓统领，刚刚丞相差人传话，有请卓大人过府一叙。”

　　丞相府中依旧是忙忙碌碌，今天难得没有下雨，有仆役把书卷拿到院子吹风。天都这几日太过潮湿，不少书卷都发了霉。

　　相府管事早早等在了门边，把卓统领迎了进去，说是已有贵客来访，丞相和贵客正等着自己。

　　卓翼宸正琢磨着什么样的贵客要请自己这种凶名在外的人去陪，一进门就看见赵远舟端着一副谪仙样子和老丞相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