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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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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舟想到了那个总是隐藏在黑色兜帽和长袍下的神秘国师,矮小,瘦削,让人捉摸不透。
九黎的国师虽说历代都是从祭司中选出最强大的那一个,但是赵远舟觉得从头到尾那位国师一直就是那一个人。
“不知道,看不清,上次我偷偷用破幻真眼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差点要我半条命,那家伙虽然外表年轻,但是内里已经很老了,腐朽的如同上古时代的遗迹。”
卓统领皱着眉坐回床边,总不能真拉着赵远舟去同归于尽吧,而且他现在还是个凡人,脆弱的很。
“那怎么办?杀不了他,谁知道这种疯子还会干出什么事。”
“打不赢不代表搞不死。”
卓翼宸看这大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想鬼主意,白猴子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儿,一肚子坏水。
赵远舟扶着床沿站了起来,卓翼宸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拉着手走到了桌边。
“小卓大人,我们来干点坏事”
卓翼宸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但是没法细想,就看着这大妖卷子了自己的袖子,拿着短剑在自己短剑在自己手臂上就是一下。
“哎呦,你干嘛!”小卓大人疼的一哆嗦。
“借你的血用用。”
那短剑粘了血发出莹莹蓝光,赵远舟手掐发诀轻轻点在短剑之上,短剑上浮现出些金色的光雾,缓缓变化着形态,最后居然与云光剑别无二致。
“国师想要你的云光剑,肯定还会想办法来抢,那就把云光剑给他,我在这短剑里留了些小手段,保管他满意”
“你这假货国师会看不出来?你不是说他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强吗。”
“你体内有一节应龙骨,血里自然有应龙的气息,而这世间有着应龙气息东西真的不多,他看不出来。”
赵远舟颇为自信的把那把假货递给小卓大人,卓翼宸随意挥动了几下,无论是重量还是手感都看不出差距。只要不用心法激发云光剑的力量,那这假货和真的没什么区别。
“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是,是,是,你干这种事总是这么顺手,到时候你没饭吃了,还可以去西市胡商那里卖假货。”卓统领看不得大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随口一怼。
赵远舟倒是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儿“你说的对啊!西市那边热闹,我喜欢。到时候我就去开个古董铺子,真真假假混着卖!”
刚正不阿的卓统领差点没被噎死,刚想嘲讽两句就看见那个人已经走到了窗边。
“你干什么?”
“当然是回九黎部族的使团,帮你当个细作呗,要不然怎么坑死那个老国师。”大妖一边说着一边纵身跃出窗外,那身影渐渐远去,融进了这雨夜中。
卓翼宸在窗前站了许久,他总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虽然指尖还留存着那个人的温度,但是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赵远舟回到使团已经是清晨,天子让使团驻扎在天都郊外的一处皇家庄园里。这地方倒是修葺的精巧别致,假山莲池,亭台廊桥,错落有致,曲径通幽。
他本想着先去换件衣服,虽然外面套了一件在卓翼宸的黑色外袍,但是里面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血干了后硬邦邦的粘在伤口上难受的厉害。谁知道刚走过廊亭那只鹿妖就迎了上来。
“神子大人您回来就好,昨日我找了您一夜,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国师是要把我抽筋扒皮的阿。”那只鹿妖看着一脸诚恳,粗眉圆眼,似乎真的担心的不得了。
赵远舟心中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浮出假笑,轻轻拱了拱手“昨日是我太过鲁莽,想着帮鹿将军抢来这云光剑,可惜那位缉妖司的卓统领太过厉害,我技不如人有负将军所托了。”
鹿妖看似老实,其实鬼精,他嗅到赵远舟身上的血腥味,想着他是真的受了伤,昨日那些行为可能真的是这位神子年幼任性,不是和缉妖司勾结,这才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一味地对着赵远舟嘘寒问暖,顺便打探着卓翼宸的实力以图后事。
赵远舟皮笑肉不笑的和他废话了半天,越发觉得心中烦躁,脑袋发晕,好不容易把这只鹿妖打发离开,就看见一位高达三米身穿妖兽皮甲的武士走了过来。
那是国师的侍卫,这位国师所有的侍卫全是这样有着神族血脉的人类,他们身形高大力量惊人,有些还带着些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神奇能力。
“神子大人,国师有请。”武士微微弯腰,向赵远舟行礼,脸上却没有任何恭敬的神色。
赵远舟眯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国师不是在闭关吗?”
“是的,但是国师现在请您过去。”说着,那高大的身影往旁边侧了侧,挡住了赵远舟退回的路。
国师的房间在二层,平时闭关的时候不准任何人上去打扰。赵远舟沿着木制的阶梯走上去的时候,觉得汗毛直竖,好像走进了一个怪兽的肚子里。
那房间里点着檀香,浓郁的香气也掩盖不了一股子腐朽的味道,如同风化了百年的烂木头。国师依旧隐藏在兜帽里,赵远舟甚至有时候都怀疑,那黑色斗篷下面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浓黑的虚无。
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了,他是天生地养的妖物,一出生就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他几乎没有感受过被妖力压制的恐惧,因为很早之前朱厌就是大荒最强的大妖。
“你没有拿到云光剑?”国师的声音意外的非常年轻,像十多岁的少年。
“没有,缉妖司的卓统领非常厉害。”
“你应该是可以拿到的。”
“可以,但要拼命。”
国师沉默了一刻,起身走向了赵远舟,他的身形矮小消瘦,但是赵远舟觉得此刻觉得,从那身黑袍下溢散出来的黑暗把自己死死的束缚住。
“阿衡,你受伤了,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我不在乎你能不能成事,但是你不能受伤。”
赵远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阿衡是在叫这身体的主人,自从寄居在这身体里后,几乎人人都尊称他一声神子,只有国师会直接叫他名字。
但是不能受伤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说的?赵远舟茫然的看向国师,从黑袍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按在他的肩上。
赵远舟只觉得身体好像被烈火灼烧,又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在自己的血肉中凌迟着自己。肩上的伤又流出新鲜的血,然后在那黑色的火焰中被慢慢灼烧复原。
他浑身都被汗透了,躺在地上向像一条脱水的鱼。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惨叫,脑子被无数尖锐的疼痛搅的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