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渡》老鼠煲粥

2、医者仁心 黎卫然

　　黎卫然站在营帐外，看着明羽杉忙碌的身影。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晒着刚采回来的药材。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将军来啦？"明羽杉头也不抬，"正好，我刚配好一副安神茶。"

　　黎卫然挑眉："这么快就开始了？"

　　"医者父母心嘛。"明羽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再说了，我可是要在一个月内治好你的失眠之症呢。"

　　她转身走进营帐，黎卫然跟了进去。帐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案几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明羽杉熟练地取出一包药材，放入茶壶中。

　　"这是雪莲、远志、酸枣仁......"她一边煮茶一边解释，"都是安神助眠的好东西。"

　　黎卫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问道："你一个太医之女，为何要来边关？"

　　明羽杉的手顿了顿："京城太闷了。到处都是规矩，连采个药都要层层报备。我想着，边关虽然艰苦，但至少自在些。"

　　"自在？"黎卫然冷笑一声，"这里每天都在死人。"

　　"所以更需要大夫啊。"明羽杉抬起头，目光清澈，"将军，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父亲救治伤兵，就立志要当一名大夫。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只是想尽一份力。"

　　黎卫然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热血。只是后来......

　　"茶好了。"明羽杉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趁热喝。"

　　黎卫然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那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将军的手总是这么凉呢。"明羽杉轻声说，"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黎卫然下意识地缩回手："不必了。"

　　明羽杉却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医者面前，没有将军和百姓之分。"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温暖而坚定。黎卫然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触碰过了。

　　"脉象虚浮，肝气郁结......"明羽杉皱眉，"将军，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黎卫然猛地抽回手："够了。"

　　"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明羽杉不依不饶，"从今天开始，除了安神茶，你还要配合针灸治疗。"

　　"我说够了！"黎卫然突然提高声音，"我的事不用你管！"

　　明羽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将军，你在害怕什么？"

　　黎卫然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明羽杉拦住："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越是抗拒，病情就会越重。"

　　"你懂什么？"黎卫然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不懂。"明羽杉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心结都不敢面对，那才是真正的懦夫。"

　　黎卫然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明羽杉，却发现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只有真诚的关切。

　　"随你便吧。"他最终败下阵来，"不过别指望我会配合。"

　　明羽杉露出胜利的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开始针灸治疗，不许迟到哦。"

　　黎卫然走出营帐，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但不知为何，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夜幕降临，黎卫然如约来到明羽杉的营帐。她已经在等他了，案几上摆着银针和药酒。

　　"躺下吧。"明羽杉指了指床榻。

　　黎卫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明羽杉点燃一支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味在帐内弥漫。

　　"可能会有点疼。"她轻声说，"忍着点。"

　　银针落下的一瞬间，黎卫然浑身紧绷。但很快，一股暖流从穴位蔓延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将军，你相信缘分吗？"明羽杉一边施针一边问。

　　"不信。"

　　"可我信。"明羽杉的声音轻柔似水，"我觉得，能在这里遇见你，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黎卫然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银针带来的暖意。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去。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明羽杉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她取出毯子给他盖上，又在他枕边放了一个安神的香囊。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帐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雪原的呼啸。这个边关的夜晚，似乎比往常更加宁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