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渡》老鼠煲粥

1、风雪初遇 黎

　　黎卫然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寒风呼啸，卷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剑鞘上斑驳的痕迹，像极了他心底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将军，该用膳了。"亲兵在身后轻声提醒。

　　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后，他就再也没能好好吃过一顿饭。每当端起碗筷，眼前总会浮现出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还有母亲那声凄厉的惨叫。

　　城下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黎卫然皱眉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正在和守城士兵争执。她仰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阳光洒在她脸上，竟让这阴冷的边关有了一丝暖意。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回将军，这位姑娘非要出城，说是要去采药。"士兵恭敬地回答。

　　黎卫然眯起眼睛。边关重地，岂是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出的？更何况，这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独自一人出城，未免太过危险。

　　他缓步走下城墙，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少女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黎卫然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见底，却又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她微微歪着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个俏皮的弧度："这位将军，我真的是去采药。你看，这是我的药篓。"

　　黎卫然这才注意到她背上确实背着个竹篓，里面还放着几样简单的采药工具。他冷哼一声："边关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可我是大夫啊。"少女不服气地跺了跺脚，"我爹是明太医，我叫明羽杉。这次是特意来边关采药的，你看，这是通关文书。"

　　黎卫然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确实是兵部盖的印。他挑了挑眉："明太医的女儿？不在京城享福，跑来这里做什么？"

　　"边关的雪莲药效最好。"明羽杉眨了眨眼，"而且，我听说这里的将士们经常受伤，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黎卫然嗤笑一声："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帮什么忙？别到时候还要我们派人保护你。"

　　"将军未免太小看人了。"明羽杉鼓起腮帮子，"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医术可不差。要不要打个赌？"

　　黎卫然来了兴致："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在一个月内治好你的失眠之症。"明羽杉狡黠一笑，"若我赢了，你就得让我自由出入边关采药。"

　　黎卫然心头一震。他确实夜不能寐，但这件事除了贴身亲兵，没人知道。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本事。

　　"好。"他勾起嘴角，"不过若你输了，就得立刻回京城去。"

　　"一言为定！"明羽杉伸出小拇指，"拉钩！"

　　黎卫然看着那根纤细的手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鲜活的人了。鬼使神差地，他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勾在一起的瞬间，明羽杉的手是暖的，而他的，却是冰的。

　　当晚，黎卫然躺在床上，难得地没有辗转反侧。他想起白天那个明媚如春的少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或许，这个赌约，会是个不错的消遣。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明羽杉正在营帐里捣鼓着药材。她取出一包晒干的雪莲花瓣，轻轻叹了口气。白天她就注意到了，那位将军虽然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她喃喃自语，"不过，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月光透过帐帘洒进来，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还有风掠过雪原的呼啸。这个边关的夜晚，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