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仙人来哉 一支穿云箭 ...
-
至于如何停。
慕归寒没本事,但自然有本事高强的人来。
他打眼一瞧,这村子下方的确有个阵法。
粗看这阵法,果然是慕归寒预料中的抽掉转移此地灵气,续接到其他地方。
至于目的地,十有八九是玉安。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调雨阵,把本该玉安一带承接的反噬全部移花接木到了这片区域。
若只是普通的降雨,倒也好说。
但南宫家灵脉崩坏,可与修魔一事脱不了干系,所以这雨里,还混杂了其他原本应该由南宫一脉承担的诅咒和反噬。
让不知情的普通人去承受,轻则减损寿命,重则厄运缠身死于非命。
看来南宫一脉,从古至今都不是个东西。
慕归寒在心里骂了一嘴。
他此行目标明确,弄清楚了现状,上手更是利索,直接用齐如舫给的灵符毁了调雨的阵法。
这个阵法布置起来不难,不然也不会只留几个弟子南宫外徒待在客栈候命。
不过这一带灵脉异常,使用术法无一不需要调动灵力。
修士自身灵力耗尽,在灵脉异常的地方无法调息恢复,便只能借用灵石补充。
慕归寒记得他撞见南宫弟子赶路是在两天前,如此算来,南宫一事隐瞒到现在还未被戳破,他家还真是财力雄厚。
布雨的阵法被毁,不过多久,天上阴云渐渐退散,雨也停了。
慕归寒并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南宫家留在客栈的几位还在,很快就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不过他惹不起,不代表旁人惹不起。正巧他还愁手上这枚弟子令牌要如何转手,这不正好来了机会。
下面的村民眼睁睁看着雨停下来,喜极而泣,对着慕归寒“仙人”、“菩萨”的叫,实在叫他有些不适。
便索性敲了敲随身那个亲传弟子令牌,给叶清澜留了两字:“救命。”
他发完讯息,找到人群中拥簇的村长留话。
慕归寒见他撑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的模样,心里又嘀咕了一句究竟靠不靠谱。
不料对方见到他一时热泪盈眶、就差没跪下,慕归寒一边心累一边扶着人,尽量言简意赅道:“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一步。但是你们村子的麻烦还没解决……”
“请仙长发发慈悲,救救我们!”
“请仙长指示!”
“救救我们吧,菩萨!俺们这个穷乡僻壤,好不容易能有仙家来照拂,要不是今天您来了,我们这十几年身家都要没了!”
慕归寒:“……”
他抬手止住那些人一拜再拜的动作:“自然会有其他人来管。”
慕归寒将那已经传了消息的令牌塞到村长的手中:“你们拿着这令牌,在此处暂且等一炷香,会有更厉害的仙君过来帮你们。”
慕归寒一边交代一边见他们神色,忍不住问:“明白吗?”
“小仙长说的,我们全都懂。”
慕归寒比划道:“那人约摸比我高一点,嗯……十分好看,你们一见便知。
到时候将这令牌交给他,我留了话,他知道如何做。”
“好……好的!明白明白,我们都明白。”
慕归寒点点头,终于放心转身了。
那些人见他真不留念,遥遥地喊:“仙长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记得的!”
“等村子修好了,我们给您盖庙,给您上香攒功德!”
慕归寒:“……”那大可不必了。
·
叶清澜如慕归寒所说,不足一炷香便赶到了令牌所在地。
他以为那人嘴硬如此,生怕他是遇到了什么生命垂危的大事才不管不顾留下一点信息。
结果到了地方,从一个耄耋老者手里接过令牌,听他们一声声如泣如诉的“仙人”、“仙君”尚还有些恍惚。
叶清澜将令牌重新收好,再三确认道:“给你们东西的人,他还好吗?”
“那位小仙长瞧着挺好,他说自己有事,交代完便急匆匆走了。”
叶清澜闻言没什么过多的神色,心底却将慕归寒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慕归寒这番救人是真,借此引他前来收拾残局、试探他反应并划清界限的心思亦是昭然。
他安抚完民众,大概知道了这里的情况,“放心,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只是借调小地方的灵脉,南宫施展的术法并不复杂,叶清澜轻而易举就能解开。
他耍了点心眼,在破处“转移诅咒”时,原路遣送回了双倍代价,当是给对方的问候。
再顺便费了一番心思将村子损坏的部分给他们恢复了原状,惹得少见仙法和修士的村民赞叹连连,又要拉着说什么兴建庙宇香火供奉万民跪拜。
叶清澜避之不及,索性离开时施法模糊了那些人的记忆。
倒也正巧不巧让后来察觉异常,过来打听消息的南宫弟子没讨到好,找不着任何蛛丝马迹。
慕归寒给叶清澜在令牌里另外留了话。
叶清澜过来时没见到人,便清楚了慕归寒的态度,也料想他不会留什么漂亮话。
灵力一感知,果然如他所料,公事公办地告知他——近日暴雨与灵脉失控有关,仔细南宫。
如他所料,慕归寒故意让他来解决灵脉,无非就是想借他手压力一下南宫那边。
只是这份“敲打”打得好像有些重了,只怕幕后之人收到叶清澜的馈赠,会狗急跳墙来一记断尾求生。
应叶清澜所想,这雨不多时就悄无声息小了,不过他倒是小瞧了对面的应付能力,竟然能这么快撤除其他部分的“转移诅咒”,中断了叶清澜的追查。
倒也无妨,此事叶清澜早已收集线索,汇报给了八象门。
慕归寒不知道叶清澜使了什么法子,竟不过一炷香,这一带其他地方雨势也就渐小,灰暗的天逐渐敞亮,稀薄雨雾间映出淡淡虹彩。
他并不意外,南宫既然能将此事隐瞒百年,自然有完善的后手。
倒不如说慕归寒欣然见到这样的发展,正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不是吗?
天气好了,滞留半路的不少行客也上路,慕归寒往回走时,正巧遇到了继续赶路的小胡子他们,那些人倒是热情,远远的便喊他:“小哥,巧啊,你也继续赶路啊?”
慕归寒说:“我得回去还伞。”
他们闻言互相看着,想到半个时辰前慕归寒那遁去无踪的步子,痴痴一笑,揶揄他:“你还用过去还啊?”
施一下法不就好了。
慕归寒不解其意,只说:“毕竟是人家的。”
隔得远,互相没解其中意思,他们也不调侃了,只说:“我们走啦。小哥你路上也小心。”
慕归寒笑着跟他们招招手,去还伞了。
小二见慕归寒这么快去而复返,只是惦记着归还这把伞,颇为惊讶。
他趁着雨小,正和后厨的帮工在庭院前支起雨棚,看见慕归寒出现在外面,照待客之道寒暄了几句,但慕归寒说只是还伞。
调雨的阵法被他干扰,南宫家那头多少也会察觉,他得快点去玉安,晚了那些露出的马脚要被南宫森藏完了。
但是他将伞放回屋内时,见一楼厅内几乎走光了,唯有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着喝茶。
玉面松姿仙风道骨,显得格格不入,格外突兀,慕归寒只是飞快瞟了一眼就别开目光。
想着对方没抬眼,他便也装作没看见,转身一走却听见对方敲了敲桌面,语气如常却不容置喙:“过来,坐下。”
慕归寒被这熟悉的调子一牵,就鬼使神差地在他旁边坐好了。
叶清澜一杯茶没喝完,谁也不开口。
慕归寒倒不是无话可说,但问题太多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况且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被叶清澜一道命令带偏了?要是自己反应稍快点早就跑出门了。
门口的小二进店拿绳子,见二人同坐一桌,了然道:“原来二位认识啊?一刻前这位公子过来说等人,我当时还想这一时片刻哪有人过来,原来是您啊……”
他说完笑了两声,问:“二位客官可要吃啥喝啥?”
慕归寒没开口,叶清澜先婉拒了:“我不必。片刻便走,你问他。”
小二把目光转向慕归寒,后者道:“我也要走了。”
“……”
“……”
“……那,您俩先聊?”
小二是生意人,最会看形势。
他不知这二人间有什么纠葛,看着既不像仇人也不像故人,颇为尴尬,便贴心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遁出去了。
厅内又静了下来,慕归寒等了几息见叶清澜依然平静喝茶,
慕归寒来回打量他,忽然想起出关之时叶清澜咳过血,他装作随口一提:“仙君的伤……”
叶清澜说:“无碍。”
慕归寒狐疑地看着他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也不知是失望他命真好,还是其他。
叶清澜并不在意他的探究,将手中的东西盖在桌面,推给慕归寒。
后者垂眼看过,却说:“本就是仙君的东西,物归原主。”
叶清澜说:“你是要去玉安吗?”
这个问题慕归寒不好回答。
他如今是个漂泊之人,四海为家。
玉安最近局势不妙,他执意要去反而暴露目的,于是不肯定也不否定,岔开话题:“我随处都可以去。只是随便走走,碰巧罢了。”
叶清澜或许没有他想的这么复杂,也可能是真的不关心,他所言所行也是慕归寒揣摩不出的随心所欲与出其不意。
叶清澜说:“嗯。在你安定下来前,先拿着。”
慕归寒不应,倒不是真的不屑这份垂怜,也不是抗拒叶清澜过度关注,只是他如今后知后觉意识到齐如舫那句揶揄,现下恼羞成怒而已。
但叶清澜总能一针见血让他缴械投降:“况且你有钱吗?”
慕归寒:“……”
和叶清澜那储物空间里的几百极品灵石相比,他兜里几枚铜板叮啷响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