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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慕山 四人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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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们,就在前面!官爷,呕——就是他把我塞猪圈的!
小人答应帮你找人,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早些放我出去?”
远远地就听见土匪老大那狂放的嗓门。
乔如翎来不及掩藏,已经有山匪注意到动静,疑惑问:“我怎么好像听见老大的声音?”
“别胡说,老大不是在茅厕,怎么可能会和官差在一起?”
乔如翎丢下句“你们听错了”,转身连忙指挥人躲起来。
那些人懵懵懂懂跟着他,行动混乱,动作也不利索。
不过片刻,官差的马已经绕行到他们面前拦住去路。
十几个山匪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前后左右转身,最后索性握着刀不动了。
那个土匪老大被绑在马后面一路拖行,嚎叫不止:“慢点慢点、哎哟!真不行了!”
马停下,他摔了个狗啃泥,一抬头,正对上乔如翎的脸:
“呸!老二你个吃里扒外的!老子对你不好吗?有哪次亏待过你,你竟然敢把我塞猪圈?还让别人把我绑去见官?!”
其他人也终于得以看清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老、老大?您怎么会……怎么弄成这样了?”
“你问问他!”
他的两只手被绑在身后,说话时只能前倾着身子,示意乔如翎的方向:“敢暗算我!给我下药,还把我关在那腌臜的猪圈里头!害我被一群人追着打。”
“二当家?”
“二、二当家,真是你做的?你怎么能这样做!”
乔如翎斩钉截铁说:“不是。”
“敢说不是你?这群人里就你最可疑!”
说话的是上一次打劫周镖头的,也是这队里最暴躁、最多疑,最让乔如翎觉得难搞定的山匪。
他说着提起刀便要架在乔如翎肩头威逼利诱,官兵的长剑却先一步挡下指向了他。
这官兵面容秀气,瞧着单薄孱弱,完全没有从兵队磨砺的粗糙:“你们已经被捕了,我劝你们最好老实点。”
果真这副模样,即便下达了命令也让这伙强盗毫无惧色,都捧腹大笑起来:“白面小生,口出狂言!”
“弟兄们,他就一个人,咱们一起上!”
说完,还专门指向乔如翎:“老大的账回头再找你算!”
乔如翎自然没有跟他们一起鲁莽,挑了挑眉,十分自觉让到旁边。
马鞍上的官兵牵着缰绳,向后踱步调整好架势,见那伙人乌泱泱冲上来,他双腿夹紧马背,蓄势待发。
不料长路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咆哮:“你们要对我夫君做什么!”
如雷霆贯耳,气势如虹。
恍惚入耳,似拖着千军万马奔腾进击。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头毛驴驮着两人、拖着板车,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奔来。
秦玉一手拿着赶驴的竹竿,一手按下慕归寒的肩从后面探出头:“识相点给我把刀放下!”
乔如翎见之大为震撼。
那毛驴速度极快,有着不亚于千里马的爆发力,几个眨眼间已经近在咫尺。
却又被这些人手中闪着寒光的刀剑吓破了胆,仓促间翻着蹄子想要停下来,可身后那架失控的板车势不可挡,极速前进,直接连驴带人一起撞飞!
眼见秦玉被那驴子甩了出去,将要摔落,那官差见状不管剿匪了、也不管受惊挣扎的马,手中的剑说放就放,一个轻功跃起,将人抱了个满怀。
平稳落地。
驴马相撞,十几个山匪,如天女散花,七零八落。
秦玉睁开眼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只一眼,这一路的愁容荡然无存,喜上眉梢:“夫君,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无事,他们还伤不了我。”男人将她放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呢?可有受伤?”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多余。
他见秦玉发丝凌乱,衣摆脏污,抬手理了理秦玉耳边鬓发,满脸担忧:“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秦玉轻声嘟囔:“着急赶路,哪能顾上这么多。”
慕归寒听他俩柔情蜜意,十分无力。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驴背上,看起来比他们有事多了,无一人注意到他。
幸亏乔如翎有先见,一早远离事发现场。
见赶过来的帮手们全都无暇顾及地上残局,他索性卸了板车的牵绳,三两下把地上的人捆起来以绝后患,随后站在慕归寒身边:“没事就赶紧起来。”
慕归寒并非没事。
但来的是个冷酷无情的乔如翎,慕归寒觉得他再不起来,对方可能会直接把他踹起来,于是撑着昏厥的驴子坐起身,揉了揉胳膊和脖子,恶心对方:“三师伯未免太不近人情,都不想着搭把手?”
乔如翎审视着他,冷笑:“摔不死人。”
慕归寒轻笑一声站起来,偏要继续硌硬人:“见到师伯尚且安好,师侄实在欣喜。”
“攀亲的话少说,来说说你们这边怎么回事。”乔如翎不吃他逢场作戏这套,神色丝毫未变,公事公办。
慕归寒把驴子牵起来,见秦玉带着那位眼生的官差走上前,颔首以示问好。
对方见状主动行礼自介:“在下慕山,一介云游散修。方才多有得罪,还望乔长老海涵。”
乔如翎知道他出手是为了帮他挡那山匪的刀,自然不会过多在意:“无妨。”
慕归寒回礼:“在下慕归寒。”
秦玉之前提到,她夫君姓氏与慕归寒一致时,就让慕归寒有些猜想,如今见面果不其然。
这个慕山,他曾经见过。
但彼时秦玉带着他,偶尔在街巷遇见,谈笑之间,二人倒是不见这般亲近。
可举止克制,却还给慕归寒起这样的名字,实在耐人寻味。
如若前世他们本就相爱,合该结为道侣,却因为慕归寒的出现让秦玉错失所爱,甚至英年早逝……
岂非是他当时误了人一辈子?那他可真该死啊……
“公子?慕公子?”
他沉默走神的时间有些长,秦玉觉得怪异,叫了他两声。
慕山瞧他似在观察自己,不免有些疑虑,问:“公子是曾见过在下?”
“不,不曾。”慕归寒道,“不过是觉得世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乔如翎做事不讲究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想去深究慕归寒这颗七窍玲珑心,觉得是时候拉回话茬了,开口打断:“究竟的妙不可言还是你们强求来的,今日倒是赶得巧。还有这驴……怎么回事?”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那只正在嚼绳子的蠢驴。
被手指的驴嚼了嚼嘴皮子,来了脾气,倔着脑袋不让慕归寒撑着。
后者也不跟他计较,索性松开手,耸耸肩张口便来:“自然是记挂师伯孤立无援……”
乔如翎抬手打住他,看向秦玉:“这位姑娘,你来说罢。”
他不知在路上时,秦玉已被慕归寒的一番“虚情假意”唬住,吞吞吐吐道:“一路上,小慕公子确实在念叨着您的安危。”
乔如翎:“……”何其虚伪。
他索性不去追问这个中缘由,和慕山一齐将那些土匪捆好,正好用现成的板车拖着。
刚刚一方混乱,这些人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没躲过飞踢上来的驴蹄子和空中飞车,被猛的砸中,这会都还没缓过来。
大概土匪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败给一头驴和一架车吧,以至于过于匪夷所思叫他们一时片刻不敢醒来面对。
那头倔驴子被乔如翎拽过来,与慕山骑来的马一起拖人。
四人分到两边,就这么一边牵着马一边拽着驴,大张旗鼓地上路了。
在不知第几次被驴吐唾沫,乔如翎忍无可忍,质问慕归寒:“这倔驴子你从哪来的?”
慕归寒熟视无睹:“村里拉磨的都好歹给点口粮,师伯您亏待人家了。总还是允许它发点脾气吧?”
乔如翎无意讨好一只驴,他向来懂得从根源解决问题,问慕山:“这些人要如何处置?真要带一路?能就这么埋了吗?”
或许他问的太认真,又或许他暗算土匪老大的事情令人在意,那些土匪闻言也不装睡了,睁开眼破口大骂:“老二你个奸细,勾结官府残害手足!你不得好死……你要遭报应的!”
“二当家,你、你当真这么卑鄙?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啊……”
“凭什么他不用被绑起来?你不会真是官府的卧底吧?!”
一车人鬼哭狼嚎,秦玉听着心烦,手里那根赶驴的竹竿在车板边缘敲了敲。
竹竿两端完好无损,中间竖着劈开了几条缝,打起来哗哗作响。
她恶声威胁:“闭嘴,小心我抽你。”
竹竿上毛刺呼啦的,抽起人来可不轻。
那群人瞬间闭嘴,慕山适才开口:“得带回乡司,交给他们处理。”
有外人在,很多话不好直接开口,连互相交换线索都变得困难。
乔如翎很认真地在思考要不要把人重新弄晕,又或者让慕归寒拽着驴子滚远点。
他问:“乡司距离此地多远?”
慕山仔细思考了片刻,“约莫一个时辰?”
“哼,三十多公里呢。”
开口的是土匪老大,他们常年在这带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尤其是他今日被一路拖行,再熟悉不过了。
慕归寒问:“你当日必须回去吗?”
“出门前有报备我的工作日程,应该是不影响的。”
到底还是有脑子的人,能听出慕归寒的言外之意,秦玉紧接着问:“你之前也出来过?”
慕山说:“前三回在乡司周边走动,不过只有今日找到路,来到此处。”
话虽然说的隐晦,但不论是秦玉还是乔如翎都听出了他传达的信息。
秦玉提议:“要不你先骑马原路返回?”这路出现得过于蹊跷,她轻声对慕山说:“我们此前被困在这,尚未找到破解之法,若你留在这里,恐会和我们一样。”
慕山道:“我一人独行?那这些人……”他有些纠结,下意识看向乔如翎。
后者再次真心提议:“行路不便,带着他们多累赘,不然还是直接挖个洞埋了吧。”
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