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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事不过三四 护我烝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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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寒是在一阵颠簸中重新苏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听见甲未那声凄惨的嚎叫,立刻二话不说拎着他翻身下车。
两人在地上打了个滚,甲未惊魂未定,喊着:“姑娘还没……”
话未落,秦玉已带着两位姑娘翩然下车。
那匹马再次摔上崖壁,马车四分五裂。受惊的马吃疼哀嚎,喷着气甩着蹄子往前冲了几里才安静下来。
又回到白天,但这一次并未从头来过,而是回到了慕归寒改变路线的那一刻。
“怎么说?”
慕归寒和秦玉故伎重演,和他们分道,挑了个僻静之地商议现状。
上一刻还是夜半三更,随着周镖头脱离土匪,行了一段路刚要休息,就听见望风的人感叹:“谁家着火了?”
慕归寒和秦玉顿感不妙,站在上方远远看见那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屋子,还未等秦玉确认,就感觉眼前一黑,灵魂被一阵怪力拉扯。
睁眼,差点命悬一线。
“难道是驿站起火就要重来吗?这次我们不是没有过去,怎么还会起火?驿站里究竟有什么?又到底是谁在纵火?”
秦玉想不通,十分颓丧。
她不想继续在此地耽搁时间,她还有重要的人要去找。
慕归寒眼见她焦灼起来,轻声安慰:“好在不是重头再来。至少可以确认一点,将我们困在这里的东西想要我们做的事情。”
秦玉问:“是什么?”
慕归寒提了个好消息,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改变故事发展。”
在慕归寒没有进入“丙卯”这个角色之前,秦玉与故事里的“丙卯”一起参与过故事。
显然,按照原本的发展,丙卯会意外死在他们出发的那座城。
而慕归寒的到来,让这段经历有了改变的可能,而改变之后的故事,即使在秦玉、乔如翎触发又一次“重来”,慕归寒改变的那一段并没有被要求重新来过。
准确来说是两段。
他中途让车队偏离航道也算。
“也就是说,这两个行为,是被允许的?认可的?难道,推动故事的关键是改变?可我们又如何得知哪些是需要改变的……”
“所以‘它’便给了我们多次尝试的机会。”
慕归寒无奈叹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乔峰主此刻应该也醒来了,或许我们先和他汇合比较好。”
“连乔峰主都被困在其中受制于人……我们真的还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秦玉说着,发泄似的把脚边的石头踢开:“话说,我们该从何处寻?”
慕归寒沉吟道:“只能找人打听了。”
可巧,这次下山又遇到了那位赶牛车的阿公。
他见他们第一眼,果然又是问如何弄的这般狼狈。
慕归寒他们这次不着急赶路,只是想打探消息,便随口胡诌了个身份,说自己是送小姐出门的护卫,结果半道遭了土匪,财宝被抢。
阿公深表同情,却也没什么能安慰地,只叹:“好在性命保住了 ,小姐也保住了。”
慕归寒见他对此事态度不太乐观,便试探问:“这一带常发生这种事吗?”
阿公听罢一阵叹息,连连摇头:“不好说啊,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为何不报官?”
“嗐!官老爷都自身难保……而且最近这带还有妖怪现身……”
阿公话说一半,又是一声长叹:“只盼那请神祭典快快显灵,让龙神大人再次保佑我们!”
捕捉到关键信息,秦玉连忙问:“请神祭典?真的能让龙神显灵吗?过去常有这些事情吗?”
“呵呵,过去啊……过去龙神可是一直都在,可惜……”
老人家话总是说一半,在关键的地方卡住,秦玉抓心挠腮:“阿公,我们从外地来的,不曾听说这里的风俗。可以详细说说吗?”
反正要寻乔如翎也需要从此道过,路程漫长,有个现成的“百晓生”,秦玉和慕归寒自然不会放过。
“其实也没什么……”
阿公说,几十年前,这里曾发生洪涝,幸好有一条白龙出现,呼风唤雨平息天灾,还以神力褪去洪水,保住了一方土地。
自那时之后,出海的人时常能在海面见到白龙的身影,而这一带从此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大家认为是白龙庇佑了他们,每年的三月,会举办一场歌颂铭记龙神的庆典。
虽然白龙从未因此而回应,但数十年安逸光景,早已让百姓信仰深重,更别说此地从未发生过妖兽祸乱,想来也是托白龙的福。
“白龙既来,玄云载开;其形嶷嶷,巍巍如岱
嘘气成嶂,坚骸为郭;护我烝民,驱邪攘灾
白龙既来,素涛载回;其形夭矫,蜿蜒若川
皎皎其彩,旖旖其躯;嘘泽成雨,润我田畴”
“你们要是去这沿路村子镇上走走,就能看见,几乎家家户户都摆了一尊龙神像供奉。”
秦玉轻声赞叹:“倒是个热闹光景,那如今呢?”
“如今……唉,也过得去吧。”
阿公叹完,只余车轮吱呀的声音,和沿路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一时叫人感到空荡不安。
“大约五六年前,这一带开始出现妖兽。
也可能这妖兽本来就在,只是碍于龙神,并未袭人。”
五年前,这一带山头出现妖怪伤人,衙门出兵围剿,两败俱伤。
靠山一带城镇加强兵力巡逻,可凡人之力难以撼动妖怪精怪,死伤增多,兵力衰弱,凡人恐慌。
大家又开始祈求龙神庇佑。
只是这一次,很久很久,没有回应。
也可能它从未回应过,只是人赋予的自欺欺人的幻想。
“因为妖兽的事情,衙门力不从心。所以那些以前消停的土匪山贼,又来了。管不住。”
“原来如此。”慕归寒了然,话锋一转,他又说:“妖兽横行多年,镇子上倒是相安无事。”
他说的太直白,秦玉委婉传达了一遍:“我们沿路走来,在附近的城镇里歇脚,见里面人人生活惬意,不见愁容,却不想这里头竟有这等令人惋惜的事情……”
“妖常潜伏在山头,城里人气重,还有官兵,早些年兵力充足的时候,有官爷带着清剿过几次。
那妖兽怕了,就不敢去城里头了。
但你们过了这座山,可就要小心了。这一带都是荒郊野岭,晚上常有妖怪,千万不要随便在外晃悠。”
秦玉和慕归寒想看一眼,点头道:“多些阿公告知。”
谈话间,阿公的村子已到。
慕归寒和秦玉下了车,问:“这附近除了此地,还有哪处常被山匪盯上。我和小姐好避开。”
阿公指了指东北方向的一处:“那里离土匪寨子最近,但我听七日前,那帮土匪刚下山抢过一轮,近期应当是不会再来的吧。”
慕归寒道了谢,确定了路线,便和秦玉走了。
“又是山匪又是妖兽,此地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慕归寒若有所思地感叹完,又自圆其说:“不过也正因此,才会形成这上古秘境吧。”
秦玉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忍住打了个寒噤,忙开口岔开话题:“你觉得乔峰主会从这边来?”
慕归寒摇摇头,莞尔:“只能赌一把了。他被那帮人围着,行动多有不便,多半是要找些理由,撺掇那群人跟着他走才行。
上一次遇到,听他们谈话间,明显是队里缺粮食。
就近的村子被劫过,讨不到什么好,我猜上次乔峰主应当是从这里做文章,说服他们放了村民。
所以这一次他也会这样做,并且为了和我们汇合,一定会选这条路上必经的村子。”
“就算错过了……”
慕归寒转口又说:“去驿站总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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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您说让我们换个地方……可我们换了这么多地方,一说这里老人多庄稼少没油水,又说那个村打铁的全是莽夫不好劫。
一路挑挑拣拣,都走了半个时辰了,我们今天到底打哪个?再走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
“是啊是啊,而且老大说拉肚子,到现在也没来……我们再往前走,恐怕他等不到我们了。”
乔如翎心说,自然等不到,他早就被我打包丢进猪圈了。
要不是担心身份败露,引发怀疑,乔如翎也想把他们一同打包送进去。
可惜早先几次他试过,这个身份虽然担着土匪二当家的名号,但空有一身蛮力,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
就算乔如翎知道该如何出招,可实战起来,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左脚绊右脚。
第一次从这里醒来造反,他就被反杀了。
跑不过,打不过,演不过。
丢脸的事莫多提,总而言之他来来回回折腾了三次。
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支走那些人鞍前马后伺候的土匪老大,才有让他发挥的机会。
如今……这是第四次了。
对于乔如翎而言,不能用暴力解决的事情,都很麻烦。
不能暴力解决眼前这些烦人的人,更是麻烦。
他假装听不见这些人的抱怨,回忆昨晚的路线继续向前。
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收集到可用的情报。
他的可活动范围太局限,这群土匪只以打家劫舍为乐,来回也就附近几个村子,从他们口中淘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迄今为止,由于乔如翎每次重来都是靠自己作死,至今尚未摸清这地方重来的规律。
但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能约束进入者魂魄修为的秘境结界,要么是秘境之主的特殊术法,要么是成千上万纠缠的执念、足以形成秘境的执念将他们困在了亡者生前记忆里,形成了独特的界。
乔如翎如今拿不准主意究竟是哪种情况,他头一次遇到这种足够将他压制的界。
若是术法,那这秘境之主的实力远超当今修真界的任何一人。
若是执念,那说明曾经此处亡者,不下万人。
无论哪一种,都很棘手啊……
“这下难办了。”
不知从何传来一声嘟囔,乔如翎深表同感,点了点头。
“官府来人了二当家……”
乔如翎:“……”
他收回思绪,听见前面马蹄声交错,粗略一听大概不少于四匹。
“你怎么不早点说?”
乔如翎观日头,还不到申时。
这不对啊,昨天也是这样的流程,怎么今日还把官兵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