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没洗白》刘一ber

20、殊途同归 全员集合

　　那群山匪的小命到底还是保住了，一行人拖拖拽拽地走到太阳落山。
　　抵达了那间无法离开的驿站。
　　将一伙土匪搜了身，分开绑在外面的柱子两侧，四人便进入驿站生火取暖，开诚布公。
　　“子时驿站，有妖出没，擅长毒雾。”

　　乔如翎开口就是重磅，砸得众人心头一跳。
　　慕归寒问：“上一次你和它交过手？”
　　乔如翎颔首：“但攻击我的是藤蔓，应当不是那妖怪的本体。”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都会着火。”秦玉一下子就想通了，若是草木精怪，对付它们自然会想到用火。
　　“但为何一起火便会重来？难道是不能杀它？
　　此前我一直以为是参加龙神祭典的人物退场造成故事中断。但上一次，我们并不在驿站。也并未遇险。”
　　慕归寒想了想，转头问乔如翎：“上一次你死了？还是它死了？”
　　乔如翎道：“我。”
　　他说着，面色逐渐凝重，“那藤蔓完全不惧火焰。它甚至将自己引燃包围整个驿站，把我和其他人困在里面活活闷死。”
　　求仙问道百多年成为一代尊者，乔如翎久违体验了一把濒死的感觉。

　　他对那妖怪的描述让秦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恍惚间又回想起前几次大火逼近时的刹那记忆，一阵不适。
　　她不由自主朝慕山身边缩了缩，“既然这么棘手……为何今日还要来到此地？若是又被暗算，我们岂不是又要重新来过？”
　　慕山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斟酌一番道：“或许，是我们必须得来呢？”

　　乔如翎和慕归寒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并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理由，见慕山能笃定说出，一时兴起，问：“从何得知？”
　　慕山说：“在下仔细思考了各位提到的情况，觉得我进入的地方似乎与三位有所不同。
　　你们的身份有明确前进的目标。
　　而我醒来后却被困在乡司，始终只能按照他们交代的任务，签到巡逻，无法离开，如此往复三次。
　　直到这一次，在巡逻的时候，我发现有前三次出现的同一座山崖，这次却变成了一条通道。
　　我沿着这条路出来，遇到了押送土匪头目的村民，这才在头目的指引下，一路向北遇见乔长老。”
　　“嗯……若要说不同寻常，我们这一次醒来的时间不一样了。而你是在这边发现多出了一条路。”秦玉接着问：
　　“所以这其中的关联是什么？”
　　“大概……是对故事的影响吧，”乔如翎想到他这次醒来的经过。
　　因为是一回过神就发现进了农户家，乔如翎也来不及再把那土匪头目忽悠出来，单独解决。
　　便在头目洗劫了一座房子独自去解手时，乔如翎趁机把人撂进猪圈，洒了一把迷药后将其他人支走了。
　　许是这次把人落到农户家里，那些躲起来的村民一出来，发现有土匪落单，这才将他扭送到乡司。
　　如此一来，慕山那边原本封锁的空间才被牵引了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小慕公子先前说，重要的是改变。”秦玉了然，“可如果我们不来这里，不也算一种改变吗？”
　　乔如翎：“那敢问秦姑娘，上一次你们没来，结果有何改变？”
　　秦玉抿唇，好像她们有没有在这所驿站停留，都无法推动故事继续。
　　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此妖必除！
　　她对这个结论有些犯怵，如今肉体凡胎，怎么与妖怪作对？
　　一再周而复始，难免有些疲倦，秦玉悲观地想：“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

　　慕归寒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恶趣味。
　　他想到古往今来，修真界都没有对这篇秘境的记载，南宫说的除外。
　　旁人不知，慕归寒却知道那人只不过随口胡诌，刚巧又在节骨眼上遇见了而已。
　　而对此间记载全无的真相，应该是从未有人见过、从未有人出来过。
　　慕归寒全然保持看热闹的心态说：“若曾有人侥幸从此间逃离，或许今日异闻录，应该会存在关于这处的记载。”

　　众人被他彻底弄沉默了。
　　慕归寒又一转话锋：“或许今日在场诸位有幸成为这千古第一人呢。”

　　乔如翎无声叹气，不接他这番戏言，缓缓说出另一份情报。
　　“千年前三界尚未划分。人界还未有修道者。
　　妖兽遍野人间，却并没有大规模涂炭生灵。你们可知为何？”

　　乔如翎是他们当中阅历最深，见识最广的人，这些事情他们从未深入了解过，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乔如翎见状便继续说：“因龙妖为天地灵气所化，心思纯善，不忍见同类残害人间，一直都在暗处善后。
　　龙神……并非虚有其名。”

　　传说，极南深海曾有龙宫，沿海民众信奉龙神，神降恩泽赐福百姓。
　　但某日，天降雷劫，将整片南海撕裂，等到风平浪静时，一带海滩连着整个龙宫都不见踪迹。
　　“……南宫家主说近几日南部风雨不调，洪涝泛滥，是惊动了此地上古秘境所致，倒也并非牵强附会。”
　　慕归寒觉得乔如翎脑子抽了说出这种话，毫不客气开口：“所以乔长老也觉得是邪魔复出惊扰了那秘境中的妖兽，导致这深海龙宫出世？”

　　“不。”乔如翎摇头：“这只是个幌子……真实情况还需要深入调查。
　　但……这不是我现在要说的重点。”
　　他顿了一下，没顺着慕归寒的话继续解释，三两下把这件事情绕开，重新回到龙宫的故事上来：
　　“自龙族失踪，才有了三界划分。
　　第一任妖王为末代龙妖，这件事情三界皆知。你们觉得她与此事有无联系？”
　　“那必然是有。”
　　慕归寒会意到他想要说什么：“说不准，妖界就是龙族一手划分，此间百姓与龙神关系匪浅，那次雷劫发生的缘由和这些事情的关联，或许就藏在我们正经历的故事中。”

　　一管竹子在火中烧裂，发出“劈咔”声响，慕归寒拿着一根树杈拨了拨堆起来的木柴，让火势窜得更旺。
　　乔如翎道：“你觉得这里是执念形成？”

　　上古秘境或是有天地灵气淤积形成得天独厚的“仙境”；或是上古大能开辟的藏宝、修炼、陨落之地；又或者是意念凝聚执念不散形成的特殊界场。

　　以上三类，前面二者并不会让进入者改变身份、封印修为。
　　而第三类虽有构建一方世界，还原亡者生前记忆的特性，却也极少出现令进入者替代其中人物的情况，更不存在如此大规模的、及其真实的世界还原。
　　常规的执念凝聚，因亡灵怨灵的意念驳杂，构建出来的场景里会存在混乱无序的时间、空间。
　　而凝聚的意念往往被困于“达成夙愿”的想法，故而那些与自己愿望无关的人，是不会存在这么清晰的、生动的人生。
　　闹市的烟火人家、赶牛车的阿公、押送土匪的村民……

　　慕归寒将手中那根树杈丢到火中：“第一想法是这样，但……你们不觉得这些都太真实了吗？”
　　秦玉思索道：“如果真的与传说中的龙妖有关，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他们现在遇到的情况，试探出来的规则，破解之法，最接近第三种情况——改变与完成。
　　改变那些不好的走向，完成死者生前愿望。
　　慕归寒莞尔道：“的确……或许是因为千年前消失的整个海滩民众，都被束缚在这里。
　　如此能保持得与普通世界毫无区别，也能说通。”

　　话落，外面突然传来“哐啷！”一声。
　　吓了几人一激灵。

　　“什么人！站住！别跑！”
　　一声巨响过后接着人声、马叫声不断，一阵叮铃哐啷，似乎还有兵刃交接。
　　屋内四人不假思索冲出去，见一处柱子绑的人已经脱身。
　　慕山这官兵身份还真不是徒有其表，立即三两下飞越众人，一个飞身就踢翻了跑到最外面的土匪，慕归寒和秦玉也帮忙抓住了其他想要逃走的土匪。
　　乔如翎来到另一边没来得及解开的柱子边，毫不留情将这些人敲晕，为以防万一，又从旁边的柴房翻出绳子，给他们五花大绑。

　　收拾完了，众人这才注意到地上、门口，躺着的、坐着在、站的人，还有七八个。
　　“丙卯？单姑娘？”
　　甲未见到从里面出来的人，又惊又喜，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们沿途找了你们好久！”
　　“啊……不熟悉路。走错了，下山后正好遇到了位官爷，便一起同行了。”
　　慕归寒对胡说八道一事信手拈来，秦玉也跟着附和，把慕山让出来：“是啊是啊，想着这驿站是必经之路，所以就以前过来等你们。”

　　这话也不是全然胡扯，毕竟这伙人无论如何都会抵达这里。
　　周镖头收起混乱中出鞘一半的剑，瞄了眼屋外两捆人，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什么来头？”
　　慕山行过一礼，上前解释：“是那边山头的一伙山匪，今日被在下逮到，本欲押回乡司，但天色已晚路途遥远，赶路不便，于是在此地落脚。”
　　周镖头半信半疑，看向另一边的乔如翎，见他打扮并不像官差也不像平头百姓，慕山见状笑着打消他的顾虑：“这位是在下同僚，此次剿匪多亏有他，与我里应外合……”

　　很完美的说辞，不仅让周镖头一行人接受良好，也成功打消了这伙土匪对乔如翎叛变的不解，进而转为气愤和咒骂。
　　马车里还有另外两位姑娘，今日路上受了惊吓，状态很不好。
　　原本是要她们去楼上收拾好的客房休息，可秦玉知道今晚注定不安宁，说什么都让她们留在楼下，方便照应。
　　大概是进门时，那群土匪跑路发生了冲突，两位姑娘担心他们再次潜逃，觉得留在官差和镖队身边更安全，便应下留在一楼，随之收罗了一些草席、稻草，在火堆边和衣而卧。

　　夜深人静，月悬于空，照亮了驿站后院。
　　半人高的枯草镀上银白月光，那口一直被老藤缠绕，隐蔽其中的井口也一并接受着月光洗礼，冒出一指高的绿色小芽，在一众萎靡焦枯的藤蔓枝叶中显得尤为喜人。

　　瞌睡爬上脑，大伙靠在墙边，睡意如潮水阵阵袭来。
　　半梦半醒间，不知是谁忽然感叹了一句：“今日十六。”
　　慕归寒那点困意霎时被驱散。
　　周镖头抱着剑，双手置于身前，他垂着头，低声回应：“子时一过便十六。”
　　声音听着还有几分清醒。
　　“月亮好圆啊，也好亮……”那个人还在说话。
　　慕归寒睁开眼，看向坐在门口欣赏月色的甲未，问：“你不睡吗？”
　　甲未瞧着心事重重，十分幽怨：“我睡不着啊。”
　　慕归寒眯眼想了想，道：“睡不着就去喂马吧，我记得后院有粮草。”
　　“……”
　　甲未听完，小心觑了后院一眼，只觉得阴森森，他怕丙卯又瞎提建议，便麻溜滚到一边躺下了。
　　片刻，酣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