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没洗白》刘一ber

15、水源深处有人家 事不过三

　　黑气挣脱禁锢，尽数回归龙身。
　　那条巨龙一转身，水流翻涌不已，将慕归寒再次推远。
　　他在水流中稳住身形，只见黑龙已同叶清澜交战数招，黑色白色的光芒穿梭交织，距离越拉越远。
　　水中散落的怨灵和死灵见强大的对手离开，得以捡漏，面对慕归寒开始张牙舞爪。
　　不过还没展开气势，便又被一头巨龙张口吞噬。
　　慕归寒尚未反应过来这头又是哪一只龙，后者已经张开巨口，活生生将他也吞了进去。

　　乍入龙口，里头便骤然扭转一道漩涡将慕归寒包裹。
　　好长一阵头晕目眩后，才感觉四周平静下来。

　　慕归寒猝然睁眼，却发觉是青天白日，晴空万里。
　　入耳是一道道重叠的叫卖：“包子！香喷喷刚出炉的包子！”
　　“买绿豆汤、杏仁饼嘞！”
　　“……今日下地刚择的青菜，不新鲜不要钱，客人看看呗！”
　　“来二两猪肉要不要？今早现杀的。”
　　“姨，买点豆腐吧，可嫩了！”
　　嘈嘈切切，人来人往，直叫人觉得荒诞。

　　“喂！买完没有？”
　　身后忽然有人撞了他一下，慕归寒一时没站稳，只觉得手中有东西一轻，接着便是哗啦啦叮叮当的铜板落了一地。
　　后面的人一遍抱怨一边蹲下身子嘀咕：“你看你，发什么呆呢，钱都弄丢了……”
　　慕归寒狐疑看着这个生面孔。此刻正值上午，街市热闹，行人络绎不绝。
　　铜板落在地上，滚向四周，想找回来有点难度。
　　他见慕归寒依旧站着发呆，更是不耐烦，将他衣角一拽，把人拉蹲下：“快搭把手啊，快写把吃的买了送过去。十几张嘴等着呢。”
　　慕归寒：“……”
　　不清楚眼前什么情况，他不好轻举妄动，但总归不是现实中的地方。
　　毕竟捡回手里的铜币，做工与刻印并不属于当下的年代。
　　但慕归寒对人间朝代更迭并不了解，不知这上面符号是多少年前的朝代。

　　“巳时一到就该上路了，贵人们的行程耽误不得。”
　　似乎生怕慕归寒不清楚如今的处境，那帮他把铜板捡起来的人，数了数手中钱币数量，依次放到慕归寒手中继续说：“你去那边买几袋包子，我得去另一条街买些路上的干粮。
　　买完了到巷子口等我，可别一个人先走了！”

　　信息交代的齐全，还特意强调让慕归寒不要擅自行动。
　　但他自然不会乖乖听话，见对方越过街口转弯，不见人影。
　　慕归寒将那铜板放回身上的荷包，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他原本那套，慕归寒看了看衣装，揉了揉身上布料。
　　普普通通，有些粗糙。做工也不精细，面子上看不出来头。
　　又或许身份是有意遮掩。
　　但慕归寒并不想深究这些，当务之急是弄清现状找到脱身的办法。

　　一路挤开人群出了菜市，主街并不算繁华，稍微宽敞的石板路，两侧有高耸的三层楼房，观其样式倒是与松海岸的城楼格式想近。
　　十字路口标有路牌，慕归寒认清路线便朝城外走。
　　不知哪个大户人家办了喜事，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布棚施粥，街头巷尾的乞丐一窝蜂地涌来，慕归寒左右避让，依旧被挤到了墙边。
　　路边的一位大娘被左右夹击，一时站不稳摔倒在地，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
　　几十双脚争先恐后踏上，大娘慌忙喊道：“别踩了别踩了，我的菜啊！”
　　慕归寒上前一步把人扶起来，蹲下来把地上的菜捡进篮子。
　　大娘扶着腰一直噫吁喘气：“小伙子，谢谢你啊……”
　　话未说完，只听长街另头传来一声马啼，带起一串叮啷乱响和惊慌尖叫：“谁家的马没牵好！”
　　“谁把马给撞到了！？拉不住啊！”

　　“快散开！快散开！”
　　有人遥遥喊，街上的人慌成一片。

　　两侧商贩“哎呀”叫唤着朝里面躲，慕归寒扶起的大娘一边拉着他一边后退：“快起来快起来……”
　　可来不及让慕归寒反应，忽然便有一阵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他向前踉跄一步，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却听一阵叮铃哐啷。

　　铜板又撒了一地。

　　后面上来一似曾相识的人，抱怨着蹲下身嘀咕：“你看你，发什么呆呢，钱都弄丢了……”
　　慕归寒：“……”
　　声音重新回笼，他听到了熟悉的吆喝。

　　“……今日下地刚择的青菜，不新鲜不要钱，客人看看呗！”
　　“来二两猪肉要不要？今早现杀的。”
　　“姨，买点豆腐吧，可嫩了！”
　　“……那就来两块吧。”
　　慕归寒听到声音，回头将四周人脸又眼熟了一遍。
　　下一刻他再次被人拉蹲下。

　　“快搭把手啊，快写把吃的买了送过去。十几张嘴等着呢。”
　　慕归寒：“……谁？”
　　他这次没继续沉默，佯作没听清，试探着搭话。
　　对方啧舌：“你脑子睡糊涂了？老大怎么让你小子和我出门？
　　小院子里的大伙都等着了，快快，收拾好了赶紧的！”
　　慕归寒也不再磨蹭，把钱币捡起来装进荷包。

　　“巳时一到就该上路了，贵人们的行程耽误不得。”
　　一模一样的话术，那人拍了拍手，将手心尘土朝身上一揩，继续向慕归寒交代：“你去那边买几袋包子，我得去另一条街买些路上的干粮。
　　买完了到巷子口等我，可别一个人先走了！”
　　慕归寒：“嗯。”
　　他这次换条路走。

　　施粥的大户人家在街北，一声吆喝，街上乞丐流民蜂拥而至。
　　大娘毫不意外的又被撞倒了，慕归寒这次并未上前，而是注意到了布坊外牵马的马夫。
　　马匹被几个推搡的小孩撞到屁股，受到惊吓，以为是催他上路便开始一路疾驰，冲撞了一整条街。
　　那位大娘虽然闪到腰，但腿脚尚且利索，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又摔了一屁股墩。

　　车马失控，这次倒是一路无伤。
　　这怎么显得慕归寒上回是自作自受？
　　他摇摇头不去胡思乱想，绕路走了另一边的河道。
　　街市后面临河，背靠街上那几层高楼建筑，偶尔能见到楼上住客摆弄窗边花草，或是晾晒衣物布料。
　　在此道行走时除了要注意不被拥挤的人群挤落水下，慕归寒认为鲜少有其他意外发生。
　　却不想……有女郎在上方尖叫：“小心！”
　　慕归寒一抬头，当头便是一个陶盆。
　　感觉脑子开瓢了。

　　慕归寒扶着头，闭眼醒神良久。
　　身后又有人撞上，他这次拿稳了手里的钱，没让他们撞掉。
　　对方拍了他好几下，见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吭声，终于绕到正面。
　　刚要开口，慕归寒先说：“买两屉包子带走，然后随你去采买路上的干粮。”
　　“……”
　　对面沉默一时，见他如此上道又惊又喜：“对对对！咱赶紧的。”

　　慕归寒放下捂着额头的手，长叹一口气。
　　虽然人可以重来，但被砸的那刻，疼痛是实打实的。
　　更糟的是，慕归寒终于意识到最不对劲的地方，是他如今没有灵力护体。
　　这具身体底子十分糟糕，身体的反应能力没法跟上慕归寒的想法。
　　即便在旁人提醒前，慕归寒已经感受到了有危险。
　　奈何无法及时闪避，硬生生挨了两道。
　　倒不如说，就算他这次躲过了，下一刻会不会又有其他东西砸下？
　　这地方是摆明了不让他另辟蹊径。

　　“姑娘们需要细致点，东西自然挑贵的买。”
　　那位同行的人这次又改口提到了姑娘，那想必就是之前几回说起的贵人。
　　慕归寒没应声，任他一个人在前面絮叨。
　　等同伴付了钱，慕归寒提着那叠打包好的瓶瓶罐罐问：“赶着路还怪讲究，唇露脂粉润肤膏倒是一个不少？
　　究竟是赶路还是游玩？”
　　同伴听罢先是诧异：“你还挺识货？那先前老大让你采买，为何推脱说不识得女子的这些用品？”
　　慕归寒反应迅速道：“那时是不想绕路。更何况我现在也陪你过来了。”
　　对方听完嘿嘿一笑，继续说：“少贫嘴了。”
　　说完继续压低声音：“贵人做事有贵人的道理，不要多说。刚才那些话也别再提。”
　　慕归寒见他讳莫如深，不由挑了挑眉。

　　他们在城中据点十分隐秘，绕了好几条小巷才见到一处院子。
　　院子外有人候着，见到他俩回来，接过包子进门。
　　院子里有座屋子，一间柴房。
　　内停了三匹马车，有三两人员在外巡逻驻守，怎么瞧都不像普通行当。
　　慕归寒进来时，侯在屋子外的两位笑着跑过来掏包子。
　　一边吃着还不忘揶揄：“丙卯，怎么这么慢，不会又迷路了吧？”
　　慕归寒闻言默默记下自己的身份，顺手一指身边的人，祸水东引：“你们问他。”
　　“甲未挑东西又犯难了？”

　　不愧是一起行动的同伴，果然对彼此了如指掌。
　　甲未被揶揄，倒也坦率，指着慕归寒手里的养颜品：“都是精挑细选的，可不得让姑娘们满意。”
　　说完将包子抢回一袋：“少吃点，姑娘们还没吃呢！”
　　“唉？行行行……你们怎么没买点糖水？都同行三日了，姑娘爱喝你们不知道？”
　　甲未听罢将腰间的零钱丢过去：“哎呀，忘了！那得麻烦二把手跑一趟了！”
　　说完推着慕归寒朝里面走：“得赶紧把东西送过去，收拾好了抓紧赶路。”
　　慕归寒被他带着进了屋，里面有个持刀的中年男人靠在偏房外。见他俩回来了，略一颔首，言简意赅：“抓紧时间。”
　　甲未：“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