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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人新颜 探案小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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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马驱车,一路南下。
慕归寒自告奋勇,要给那几位贵人驾车,被甲未揶揄,是不是看上了其中一位姑娘。
“方才进屋子送早点的时候,就见你盯着一位姑娘看了许久。”
甲未是这样说的,慕归寒自然不承认。
带队的老大长得五大三粗,缄默少言,心思却细腻,他嗅到端倪,问:“先前见几日见得也不少,也不见你对人家有意见。怎么今日犯痴了?”
慕归寒呐呐道:“怎会?不过是今日的胭脂色泽娇艳,格外衬姑娘,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甲未还欲辩驳,那是在试妆前的事,却被慕归寒推走了。
带队老大便不再多言,只是轻哼一声,警告道:“姑娘身份尊贵,不可随意唐突。”
慕归寒自然不会打草惊蛇。
他静观其变,可姑娘偏要主动寻来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或许是听到了甲未之前的调侃,慕归寒驾车时,有个姑娘挪到马车门口,一指挑开门帘问:“出发前无意听到几位的谈话,可是我们今日的妆容有何不妥?”
慕归寒若无其事道:“姑娘的妆很妥帖。
不过是瞧久了,竟觉得姑娘面容有几分熟悉,才一时冒犯,实在抱歉。”
那边静默须臾,不知如何作响。
良久窸窸窣窣放下帘子,回道:“……无妨。”
她道完,门帘后又传来另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薄怒:“公子还是谨言慎行,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该招惹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话落,马车磕到路面凸起的石块,一阵颠簸。
慕归寒依稀听见车内一阵拉扯,早先说话的女子低呼一声,慕归寒故意扬声问:“大家没事吧?怎么好像听到东西打翻的声音?”
“新买的脂粉被我打翻了,劳烦公子和周镖头知会一下,寻个地方停车。
我们的衣服脏了,需要更换。”
周镖头对此虽然不满,却也无从置喙,毕竟赶路途中确实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
三位女子在马车外轮流望风更衣,护送的镖师们分散在四周巡视避嫌。
慕归寒靠在远处一棵树下,正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行动,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踩碎了地上枯叶吱吱作响。
他回头,见之前搭过话的女子提着裙摆,手里捧着一叠糕点走了过来。
“公子赶路辛苦了,这是我出门时带的家乡点心,尝尝吧。”
慕归寒顺着声音看去,并未直接接过,而是环顾其他人,见另外两位姑娘也在给他们挨个送点心,这才应了对方。
对方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慕归寒手中,转身时也不知是否有意,将手中的帕子勾在了慕归寒指尖。
鲜艳的红色胭脂晕在手绢上,依稀能看出几分形状,慕归寒故意松开手,那手绢落在地上,上面的印记展开,成了一条条如枝杈的纹路。
慕归寒仔细看了几眼,才在姑娘转身时叫住她:“留步,手绢落下了。”
他把手绢捡起来重新叠了两下递给她,对面抬眼看了他一阵,才接手:“多谢公子。”
慕归寒提醒她:“收拾好了,便动身吧。”
姑娘闻言细眉微蹙,还想再说什么时,分散的镖师们也陆陆续续朝这边过来了,催促上路。
再次出发,慕归寒把驱车的活推给了甲未。
他跟在后面的货车,路上那位姑娘时不时撩开窗帘向后看。
同行的几位又开始贫嘴:“丙卯,路上你同那位姑娘说什么了?让她如此在意你?”
慕归寒手里抛着路边捡的一枚小石子,随口道:“遇到同乡,多聊了几句罢了。”
“同乡?
可那姑娘不是我们从石铎口接来的吗?你是樊岗人,怎么和你说同乡了?”
慕归寒又胡说八道起来:“她说她以前搬过家。”
反正这群镖师只是受命行事,沿路护送。总不可能一五一十打听姑娘们的过去,慕归寒随口道完,那几人便没话开口。
一直频频撩开的窗帘也没了动静,慕归寒又继续心无旁骛地抛起自己手里的小石块。
行至一条岔路,车道变窄。人员无法并行,慕归寒自觉挪到后面,趁载人的马车要转弯时,将手里盘了一路的小石头弹射出去,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受惊失去了方向,甲未拉不住,慕归寒趁机演起兄弟情深,一边喊着:“甲未撑住!”一边冲上去抓过路边的野果又弹了一记在马屁股上,让车马彻底朝着错误的路奔去。
其他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等马跑出一里路,后面的车马才陆陆续续追上来:“停下!停下!甲未快让它停下来!不是那条路!”
……
“吁!冷静、冷静!”
甲未死死攥着缰绳稳住方向,车内的几位女子已经被甩的头晕眼花,惊叫连连。
慕归寒早已抓着车窗攀上车,和甲未一起攥紧缰绳。
对方见到他,慌乱中分心感动了一下:“丙卯,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废物。”
慕归寒:“……”
他听完果断松开手对车内的人道:“不然我们还是跳车吧。”
甲未连忙求饶:“不不不,是我失言!好哥们,你可一定要帮我!”
慕归寒拎起他的衣领,撩开车帘道:“帮不了了!前面是岩壁,姑娘们快跳车!”
甲未惊愕:“那你快去帮里面的姑娘啊!”
慕归寒回头正要带上其他人,却见甲未口中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之一,正拖着另外两位滚了下来。
他自然也不耽误,带着甲未跳下车。
有惊无险,马儿在岩壁上擦过,绊了一跤,稍微冷静了一点。
只有马车撞得稀碎。
虽然狼狈些许,但好在无人受伤。
两位姑娘被拖拽下来,受了惊吓,没法赶路。
慕归寒提议甲未留下照看,他和另一位能行动的姑娘去寻路找人。
“途中过了不少岔路,我担心他们找不到,所以就由我折返探路吧。”
慕归寒是这样对甲未说的。
对方并未过多怀疑,只是见另一位姑娘也要求同去时,觉得不妥:“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子,穿的也不方便,真的要去探路吗?”
对方很是坚持,“有人互相照应,总归好些。”
于是甲未也不再坚持,慕归寒随他将两位受伤的女子扶到安全的地方,留了外衣借她们保暖,便去探路了。
“丙卯?”
“是这个身份的称呼。我叫慕归寒。”
远离了外人,他们交谈起来也方便许多,那姑娘闻言终于松了口气:“秦玉。”
姑娘对他报之一礼:“这身份名唤单烛,是要去龙神祭典献舞的舞女。”
“秦玉……”
慕归寒低声重复了一遍,不仅是长相,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在对方疑惑看过来时别开目光:“姑娘功夫不错。”
秦玉腼腆道:“随我夫君修行过一段时间,懂些防身的本事。”
夫君?
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在慕归寒有限的记忆中,秦玉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不通武艺、不问情爱的南宫家婢女。
难道是未曾和我有过交集,她的人生便改变了这么多?
慕归寒不免发愁,倒不是觉得这是坏事……只是如此一来,说不通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如此也好……”他说。
但秦玉依旧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好奇问:“说起来,公子姓氏与我夫君一致,先前公子说见我面熟,究竟是为试探还是当真?毕竟我实在对公子毫无印象……”
慕归寒笑着打断:“自然是试探。”
“也是……‘丙卯’与三位姑娘早有接触,忽然说起这样的话,自然不同寻常。
更何况丙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慕归寒:“……”
“何意?”
秦玉思忖道:“在遇见公子前,这里的路,我已经走过三回。此前从未有一次,出现过这位叫‘丙卯’的与我们同行。
反倒是同行前,听到他们说街上出了意外,要分散人手,一队留守一队护送我们继续南下。”
“也就是说,”慕归寒立刻理清状况:“丙卯本来会在出发前发生意外。
本来的故事发展、与我来后尝试离开意外重来的两次,刚好符合姑娘经历的三次。”
秦玉一时没能绕过弯,什么一次两次三次的?
她抓住重点问:“慕公子也重来了?”
慕归寒点头,向她讲述自己刚进来时,尝试离开此地导致的两次重来。
秦玉闻言若有所思道:“竟有此事……公子还真是大胆。
我见他们人多,不敢逾矩,只是听命行事,随他们一同南下。
如此往返三次,才了解了大概路线。”
所以秦玉在猜测慕归寒身份时,才有了底气去赌。
趁着送糕点,给慕归寒留了一份画着简易的地图的手绢暗示他,在分岔口时走右边错误的路脱队。
可后来见慕归寒并未担任车夫,叫秦玉纠结好一阵,担心自己是不是赌错了。
好在慕归寒并非未能理解意思,只是谨慎,为了掩人耳目做的一出戏,让他们合情合理地离开队伍避免其他人起疑。
他们就着秦玉记忆的路线,折返探路。但目的并非同甲未说的与队伍汇合,而是想办法避开寻人的车马。
所以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慕归寒和秦玉便绕到小路,仔细避开。
那些人偶尔的一两句抱怨远远传来:“甲未也真是……怎么让马失控了?还跑这么远,都多久了,还没看见影子?”
“丙卯也是,太冲动了!”
声音随马蹄声远去,断断续续。
秦玉和慕归寒藏身在一道岩石后,她见人走远,慕归寒依旧面带愁容,问:“如今我们该如何行动?假若他们一直寻不到人,会发生什么?”
慕归寒猜:“左右不过重新来过。”只是会如何来,还得看此处那捉摸不透的故事安排。
“秦姑娘了解龙神祭典吗?”
慕归寒想起秦玉介绍身份时提到的此行目的。
他倒是不曾听说此事,不过既然提到龙神,看来此地确实还在他前世遇到的深海秘境。
秦玉道:“此前倒是试探过与我同路的几位舞女。
说是近年来妖兽泛滥,需要请求龙神庇佑。
故而这一带居民便挑选七位舞女,在祭典上献请神舞。
我当时只当此事不过是百姓信仰,但听她们所言,此地确实存在受人供奉的龙妖。
我倒是不曾听闻何处有奉龙妖为神的传言,想来这里发生的一切,恐怕是千年以前……”
人,魔,妖三界泾渭分明。
自一千年前离昀仙尊开创八象门,人界皆以八象门、临仙坛为信仰,凡有妖魔鬼怪祸乱人间,自然有仙家出手相助,不少人界的仙门势力本就是为此开创。
所以秦玉所了解的人界,尚未有将龙视作神明信仰的地方。
且,秦玉道:“自从百年前最后一只龙妖,因魔气侵染陨落。便再无龙族。”
“千年前啊……难怪传言说此地为上古秘境。难怪要封禁我们修为……这下还真是棘手了。”慕归寒无奈摊手,“那请神舞又是怎么回事?真有这么神奇吗?”
“具体不太清楚,被挑选中的人说是有神意指引,称作神选者,是无比的荣耀。
所以同路的另外两位对此事非常重视,也非常看重自己的身份。”
慕归寒想到路上那位开口呵斥的女声,颇为赞同秦玉的这句话,只是:
“神明的旨意?又是如何得知?由谁传达?”
秦玉叹气,摇头表示不太清楚,“不过倒是听她们说起,近来这边来了个本事高强的大巫,是他在为此事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