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在她的星河》锶sr

4、升学

　　小升初的分别，我其实是没有太大的感触的。
　　我总想着我们一起玩，到了初中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想出来玩的时候，就打电话发消息一起约出来玩就好了。
　　西燕去了她姐姐待过的初中。
　　翟与去了隔壁市上初中。
　　书月和安琪选择了直升初中部。
　　而我，因为期末成绩糟糕，就被表哥监视着写了一个假期的试卷，准备市重点初中的招生考试。
　　说是招生考试，其实是全市小学生竞赛，而学校选拔竞赛的前几百名罢了。
　　我摆烂地写着卷子。
　　从没想过，这个暑假竟是我最后的安逸时光。
　　二表哥高考失利，不想回家，就来我们家住下了。
　　妈妈让我不要欺负表哥。
　　我哪里欺负过他，我还拿零花钱给他买冰棍吃了呢！
　　还把平板让给他玩，电视让给他看，也不跟他争手机玩，还带他去外公外婆家里唠嗑。
　　其实他觉得自己高考失利是因为他觉得没能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而已。
　　特别是跟大表哥的成绩对比。
　　顺便一提，大表哥在高考时是一举夺魁，字面意思上的，清北之星。
　　而在此之后，二表哥和我就备受期待。
　　特别是二表哥，他这不就高考了。
　　他考完就闷闷不乐，他的爸爸很坏，觉得他这个样子扫兴晦气，不乐意见到他，他们大吵一架。
　　我听妈妈说，二表哥的爸爸那种叫大男子主义。
　　二表哥从小就总是挨打。
　　过了几天，高考成绩出了。
　　二表哥看着成绩，眉头微皱：“果然。”
　　“怎么啦？”我巴头巴脑地想看。
　　只见他一下子关上了页面，随后嘴角难绷地上扬。
　　“咦！你中啦！？”我记得儒林外史中的这句话。
　　他开始在房间里乱蹦乱跳。
　　最后他抱着我哭了起来：“我靠，我tm真考了这么多！”
　　他说，693分。
　　他可以学他喜欢的那个专业了。
　　我为他高兴。
　　他也很高兴。
　　他爸爸给他摆了升学宴。
　　我问他，想去哪个大学。
　　他说，他还是想去北大。
　　我点点头。
　　他又说：“你也要去北大。”
　　我摇头。
　　“为什么？我们都在北大，来找我们，不好吗？”
　　“我考不上。”
　　“我们都考上了，我们家有这样的基因，你可以的。”
　　“我不想。”
　　我看着他：“你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的大学，我真诚地恭喜你，也为你感到骄傲。但是，那是你的人生。而我，有自己的轨迹要走。我不想走在你们的阴影下，哪怕被用来跟你们对比也没关系，总之，我不想……”
　　妈妈打断了我：“蕤蕤要向哥哥们学习，好好努力，大家都相信你，你以后也去考北大。”
　　他看着我妈妈，我也看着她：肉眼可见地，她变了。
　　其实妈妈早就变了。
　　以前，她更关心我的健康和快乐。
　　可能是七年之痒的关系，我父母的关系愈发紧张。
　　他们总是爆发战争。
　　我还记得那天我被打发去了外公家。
　　心中总是不安，胃中翻滚不已，吵着要回家。外公和刚好来看望岳父的二表哥的爸爸就送我回家。
　　刚到小区门口，就听到了爸爸妈妈的争吵声。
　　很大声，好可怕。
　　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他们的争吵。
　　当我们上去的时候。
　　阳台的玻璃，家里的镜子，吊灯，杯子，还有我用来养小金鱼的玻璃缸已经全都碎了。
　　地上都是玻璃渣，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妈妈首饰盒里亮晶晶的首饰。
　　家里地板上是鲜红的血。
　　爸爸开的门。
　　他的胳膊上是一道深深的口子，还流着鼻血。
　　家里的卧室门已经被打出了窟窿。
　　原本好看的墙上也被弄得脏脏的。
　　妈妈手上也受伤了。
　　看到我，妈妈叫我回房间去，不要管大人的事。
　　妈妈早就不会担心我是否被吓着了。
　　因为，他们已经打过很多次，吵过很多次了。
　　曾经，我看到妈妈崩溃地讲着电话，哭得稀里哗啦。
　　她说，她真是恨不得撞死在墙上。
　　我也曾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冲上去劝阻，希望爸爸不要对妈妈动手。
　　后来，妈妈告诉我，不要在一个人盛怒的时候冲上去，很容易被误伤，而且爸爸不敢打她。
　　为什么呢？
　　我曾像电视剧里那样冲他们下跪，恳求他们不要打下去了。
　　他们只是无视我。
　　那也是他们的极限。
　　他们吵架很凶，声音很大。
　　我回到房间，想曾经做过无数次那样，把脑袋深深埋在枕头里，悄悄哭泣。
　　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失去。
　　他们都陪伴着我。
　　他们为什么不离婚呢？
　　为什么还不离婚呢？
　　我真的受不下去了。
　　我真的承受不了了。
　　为什么？
　　是因为我的出生吗？是因为我的成绩吗？是因为我让他们操心太多了吗？是因为对我的顾虑，他们才不离婚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帮不上一点忙。
　　爸爸去医院缝了针。妈妈也包扎了伤口。
　　我们的家，四面透风。
　　只有我的小房间，窗户和门都关地严严的，好像不属于这里一样。
　　那段时期持续了一段时间就自己结束了。
　　他们好像和好了。
　　不打架了，也不吵了。
　　还像以前一样。
　　妈妈跟我说：“是你爸爸他想通了。”
　　爸爸有兄弟姐妹3个，他自己是老大。
　　弟弟妹妹的读书，是他供的。
　　父母的养老，是他主要负责的。
　　如果弟弟妹妹还小，还年轻，赚不了几个钱，所以父母全靠他养，他也能理解。
　　但是，两个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仍然不愿意养老不说，平日还总来借钱。
　　这次奶奶的弟弟生病，奶奶说是他没人照顾，这钱由自己的儿女给出。
　　结果是，20万的医药费，我家出15万，姑姑家出5万。
　　妈妈不同意。
　　20万，不是小钱，而且她们婆媳关系一直不好，婆婆又向来偏心小叔，这钱给出去就是打水漂。
　　但是，那是人命一条，人命关天。
　　可是妈妈始终觉得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爸爸是想用15万，就当是买断这份亲情，毕竟奶奶爷爷当年对爸爸就很不好，要不是他考上了大学，今日的这种成就是肯定无法取得的。
　　就连学费，都是当年爸爸拼死拼活地打童工赚的，借的，攒的。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爸爸迟迟不给钱，他的电话也打不通，爷爷直接打到了妈妈这里，对于爸爸就是一顿辱骂，说他不孝，妈妈从没受过这样的气，于是骂了回去，两个人就这样骂了起来。
　　爸爸回家后，妈妈告诉了他，他却说不要跟这种人置气。
　　两人就15万元是否给的问题争论不休，又说起来爸爸这几年在他自己家里受的窝囊气，又说奶奶对自己的态度，又说爸爸这样不受重视的地位，才导致爷爷奶奶这样肆无忌惮地对着自己发泄。
　　事实可能也确实如此。
　　紧接着，这件事成了导火索，点燃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的矛盾。
　　夫妻生活就是这样，什么矛盾一旦发生，即使眼下忍下去了，但总有一天发泄出来，有些感情确实也是需要宣泄。
　　我妈妈跟爸爸不一样。爸爸是考上大学后，家里反对，断了钱，爸爸一个人打工，兼职，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妈妈虽然是姐妹4人，但是家里对她很不错，姥爷祖上是地主，后来姥爷也是在体制内担任重职，姥爷几个兄弟也是在北京等比较发达的地区各有作为。姥姥姥爷青梅竹马，婚后是日常吵架，吵个不停。感情是越吵越好。妈妈当年不喜欢读书，考上大学后，学的理工科，大学毕业后发现自己更喜欢体制内工作，又进了体制内。
　　他们是机缘巧合相遇，爸爸说是他追的妈妈，但妈妈说是自己一见钟情。爸爸当年也是颇具姿色，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妈妈很喜欢这一挂的。
　　导致后来打架，妈妈也不会打他的脸。
　　爸爸常常开心地说，自己当年的竞争者特别多，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能够崭露头角是特别幸运的。
　　妈妈不语，只是一味微笑。
　　在准备招生考试的暑假里，金榜题名的二表哥对于我耍无赖不写卷子的行为制订了一系列的措施。
　　写一道他指定的题，写对了可以吃一根雪糕。一口气连对5道题，奖励穿越火线一把。
　　要是能不间断地认真写完一套卷子，就奖励穿越火线1小时的时间。
　　这可比大表哥对我的嘲笑措施有用得多。大表哥只会强制我写题，我不想写，他还会逼我写，我哭了，他就看热闹嘲笑我。我写得让他崩溃，他就说要给我录下来。我想离家出走，他就阴阳怪气看热闹，冷嘲热讽。
　　虽然大表哥经常给我买点心，冰棍，小蛋糕，游戏机，水彩笔，芭比娃娃，遥控小车，飞机模型，航母模型，巧克力，小风扇，小发卡，漂亮鞋子，臭臭的鱼罐头（讨厌这个），画板，课外书……
　　算是我的另一个衣食父母，但是他真的太过分啦。
　　二表哥也会给我买一些小零食和玩具，对我也采取鼓励政策，但是，他总是玩我的玩具还给我弄坏，我就不喜欢他了。
　　爸爸妈妈还给我报了暑假的预科班，我遇到了一个很擅长画画的的同桌。
　　她问我是不是真诚地想学。
　　我点头。
　　于是，她不仅教给我如何画画，还会给我布置作业。
　　比如，描《意林》上的插画。她还会检查，如果完不成被她发现了，就会被她批评。
　　导致我一度不想去上课。
　　小小的老子并不会拒绝。
　　她是小学隔壁班的同学，她问我还记不记得今年的儿童节前的一个周末，我去找她们班的一个同学玩，到她家里发现她们班的同学都在。
　　说是他们在排练节目，当时看到我来的时候，他们有的人就说：“许蕤来了，别跳了！”
　　于是他们安静了下来。
　　她当时听说过许蕤，隔壁班里一个很娇气的讨人厌的女生。
　　他们班里大多数都不喜欢我。
　　但是其实只有两三个人跟我有过接触。
　　这几个人还是为数不多不跟风讨厌我的人。
　　她说：“感觉你人挺好的，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一点都不。”
　　我：“啊？他们真的讨厌我啊？”
　　她点头：“对啊，几年前就开始了，你才发现啊？”
　　我羞愧：“其实，如果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因为我不是第一次上这个预科班，之前的暑假也上过，这个预科班里的孩子多是我们学校的，因为近，而且教得比较好。
　　曾在之前的某个暑假，我上午放学的时候因为没有作业，就把书包放在了座位上，没有带回家，下午到了座位上才发现我喜欢的钢笔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笔尖向右歪了。
　　我心存侥幸，也许还能用。
　　事实证明，已经不能用了。
　　我哭着去找老师，因为上午还是好好的，肯定是被人故意弄坏了。
　　老师调了监控，发现是一堆男生还有零星几个女生一起做的。
　　她叫了家长。
　　我报了书法班，那只钢笔是姥爷鼓励我给我买的。
　　他们几家无话可说，均摊了钢笔的赔偿，就离开了。
　　爸爸也很生气，让几个孩子道过歉后，又向老师反应了这个问题，他觉得这算得上是小规模的校园霸凌了。
　　但是老师沟通后，表示，是几个孩子想看看我的钢笔，不小心弄坏了。
　　爸爸更生气了。
　　“不小心？把那么硬的钢笔尖给弄弯了！这可不是随便不小心就能做到的！”
　　后面怎么解决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天，我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
　　爸爸在回家的路上给我买了最喜欢吃的奶片。
　　后来，姥爷又带我去买了新的钢笔，让我不要再难过了。
　　我不认识那几个人，便也认为是他们不小心。
　　但现在看来，那几个人可能真的是故意的。
　　我非常愤怒。
　　但也好像做不了什么。
　　只是逆来顺受。
　　某一天，二表哥问我要不要去他的辅导班里玩。
　　我表示抗拒。
　　抗拒无效。
　　他说：“哎呀，又不是给你辅导，我给高中生辅导，你在旁边安静地写你的小学生试卷就行。你看你闲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跟我去那边上课。”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你妈妈让我盯着你啊，我又得去上课，这样不就两全其美啦？而且，哥哥一个人在那里讲会害怕，你在那，哥哥就不紧张了。”
　　我吃着他给买的冰棍，点头同意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很大的办公室，旁边是一个储藏了好多书的小房间。
　　办公室里坐了零散的10个人，是上课的学生。
　　我被安置在了一旁，表哥收拾着自己的书。
　　另外有个哥哥在前面讲课。
　　我看着表哥在身边的桌子上写写画画，顺手翻开了他带的另一本书。
　　到了几页，什么结构，什么键，头晕眼花。
　　抬头看见表哥欠揍地笑着：“看得懂吗？这可是第三册。”
　　我摇头。
　　“唉。果然，你不是天才。”他佯装叹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今天回去呢，就把……”台上的哥哥给他们布置作业。
　　“这是谁？”我问道。
　　“这是跟我合伙办辅导班的同学。”表哥打了个哈欠，“这么快就到我讲了。”
　　那个哥哥下台后，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那个哥哥看见我：“呦，老张，这你妹啊？这么小，也准备考大学了？”
　　我哥：“唉，别提了，只是个小升初就给家里人急得要死。”
　　他挑眉：“你们家学习不都挺厉害？”
　　我哥不可置信地突脸他：“你知道……小学数学复习好久之后才考43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英语单词一点不会背不会读是多么可怕吗？！”
　　“啊～多可爱的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妹妹呢！”
　　“！！”表哥猛回头，“你再给我整那死动静试试呢！”
　　那个哥哥笑着走了。
　　我撅嘴，我顶多就是笨了点，哪有那样嘛，那叫失误，失误好吗？！
　　在散打，书法，舞蹈，钢琴，机器人，预科班等辅导班和来自表哥们的监督结束后。
　　我终于迎来了选拔考试。
　　熟练掌握了小学知识和初一知识的我，面对试卷上，没给图的椭圆的面积计算问题，以及什么显性隐性基因，tRNA，什么氢键，什么给英语句子纠错，什么文言文里“之”的含义，不定积分，我选择了摆烂。
　　看都看不懂。
　　好在有题干提供一些知识和信息。
　　经过一番推理，似懂非懂的我硬着头皮乱答一气。
　　结果是两天后出的。
　　出乎意料地，我竟然考上了！！！！
　　报道后，就通知军训时间。
　　不幸的是，我高烧住院了。
　　军训，这个和同学们认识的最佳时期，被我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