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在她的星河》锶sr

5、出师不利

　　当我返校的时候，新书已经发完了。我在晚自习被班主任带进教室，乱哄哄的教室在老师进来的一瞬间变得安静而整齐。
　　老师说：“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大家鼓起掌。
　　“没座位了，你就先坐最后一排吧。坐在唐佳的旁边。”
　　我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一阵小声唏嘘声。
　　上课了，我没有课本，就只好看自己的课外书了。同桌的女孩一直在写作业，时不时地看表。课间的时候，班里的女孩都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许蕤。”
　　“哦哦，你就是那个军训请假的啊。”
　　“嗯嗯，我发烧了，就没来。”
　　一个女生看看唐佳，小声对我说：“你惨了，你坐的是她同桌的位置，她同桌前两天刚转学走了。”
　　我：……
　　上课铃响得突兀。
　　我瞥见唐佳还没开始写作业，悄悄给她写了小纸条。
　　“唐佳同学你好，我是许蕤，很高兴认识你，可以问一下有什么作业吗？”
　　她愣了一下，继而向我微笑，把语文课本给我：“明天老师检查背诵《春》的第一段，你先背，等到后面半节课还给我。”
　　“谢谢。”
　　我开始默背。
　　背完就把书还给她了。
　　后半节课，大家都出声背诵。
　　她问我：“你是转学来的吗？”
　　“我是军训发烧请假了。”
　　“我觉得你应该是跟我一个宿舍。因为咱们班宿舍只有我们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位了。你是上铺还是下铺？”
　　“上铺。”
　　她很诧异：“为什么不选下铺？”
　　“感觉上铺很酷，高高的，很好玩。”
　　她笑了：“什么小学生理由啊？”
　　她说我坐的位置上原来坐的那个人是她新交的好朋友，好同桌，好下铺，她走了之后，位置空出来了，那个下铺也空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我之前也有个女孩想换到她的下铺去，被她又哭又闹地拒绝了，闹了些不愉快。
　　我庆幸着自己选了那个上铺。
　　晚自习后，唐佳和我一起回宿舍。
　　教学楼有两个楼梯，一个是楼内的大楼梯，另一个是单独的像是把楼梯放在了一个长方形的桶里，每一层都是只有一个围墙，没有玻璃，教室外的走廊也是直接接触空气，没有封起来。这在北方其实是很少见的布局。
　　老师说那个“桶”其实是对应我们校徽上的火箭，一飞冲天。
　　而我们走的是那个“火箭”楼梯，但是大家更多是叫它西楼梯，或者小楼梯。
　　小楼梯这边没有安装灯，特别黑，我的视力算特别好，摸着黑，随着人群，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了楼。
　　我们宿舍是8人寝，上下铺，我的对床就是那个想换床位的女孩，她有着卷卷的头发，扎着一个小马尾，可以挡住一只眼睛的斜刘海，小麦色的皮肤，小小的眼睛却很灵动，圆圆的脸更显可爱。
　　她很开朗，她说她叫殷珏。
　　我的下铺是个个子很高的女孩，张朔然。她告诉我她芒果过敏，不可以带任何跟芒果有关的食品进寝室。
　　我懵懵懂懂地开始了我的住宿生涯。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这样住宿了。
　　我真的要开始上学了。
　　可能也是因为困倦，我没有出现想象中那样的失眠就睡了过去。
　　早上是被室友的闹钟叫醒的，被热心的殷珏同学拉着去上早自习。
　　我一脸懵地回忆着昨晚背的课文。
　　老师却一脚踹开了门，一声怒吼:“113的女生都给我滚出来！”
　　“今天早上卫生怎么打扫的！又被扣分了！都给我回去重新打扫！”
　　“一天天的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整不好，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们是猪吗？！”
　　我们7个人灰溜溜地窜了出去。
　　我云里雾里地回到了宿舍，又开始打扫。
　　过了一会，班主任过来了:“你们每个人的被子，都要叠成豆腐块。还有床单不能有一点褶皱，床上不能有其他东西，军训要求的又忘了吗！”
　　我余光偷偷看着殷珏的动作，她察觉后也悄悄放慢了动作，给我演示着。
　　我照着她的样子做着。
　　实际上，我的被子今天早上就已经叠成了豆腐块，床单也没问题。
　　我做得特别快，做完就自觉地拿起扫把开始打扫。
　　原本做完就可以离开，但是老师说是还有事情要告诉我，硬是把我留到了最后，同样被留下的还有殷珏。
　　做完已经是早餐时间了。
　　殷珏在前面跟老师熟络地聊着天，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穿过走廊，看着外面的云，树上的鸟，殷珏侧头讲话时一颤一颤的斜刘海下的眼睛。
　　我猜测殷珏之前肯定是当过班委。
　　她跟老师汇报着班里的情况，人际关系，矛盾摩擦，事无巨细地像唠家常一样告诉了老师。
　　走到餐厅，老师带我激活了餐卡，还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尽快适应。
　　老师走后，我悄悄问殷珏：“你是班委吗？”
　　她摇头：“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班委？”
　　“感觉老师很喜欢你。”
　　“哪有！”
　　我不太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了，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当天晚上，等我和殷珏回到宿舍时，发现一个不属于我们宿舍的短发女孩和张硕然坐在那个空下铺的床板上读书。
　　草草打过招呼后，我蹲下从床下拿出了我的洗漱用品准备去公共洗刷间洗漱。这个过程中，我听着短发女孩和张硕然的聊天知道那个女孩叫王姚。
　　洗刷完回到宿舍她们还在聊，还多了几个人和她一起玩，我也想加入她们，但是我没看过那本书。
　　等我回家我就去看。
　　当晚张朔然分零食，给了我一根火腿肠，我还给了她：“谢谢你，但是我吃不了火腿肠，我对它有点过敏。”
　　宿舍里6个人的目光向我投来。
　　唐佳疑惑道：“火腿肠不是肉做的吗？”
　　“我是对里面的某种添加成分过敏，而且我对事物工业加工味很敏感。”
　　“这样啊，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可能确实比较罕见吧。”
　　晚上熄灯了，宿舍门的门洞上方有一个玻璃板，走廊的灯光通过玻璃打进来，宿舍里的风扇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白色的蚊帐在风的作用下形成一个个不同形态的鬼影。
　　第一次的对于住宿有了实感。
　　想妈妈了。
　　害怕，焦虑，烦躁，睡不着。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路过宿舍楼下的电话机时，一个扎着小马尾的高个子女生主动地跟我打了招呼，我热情地回应了她，走出很远才想起来这好像是我的室友，郭咎欣。
　　熬过了早读，实在没有心思去吃早饭，索性留在教室里背《春》。
　　教室的门开着，早上的风不算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打着哈欠趴在书桌上，嘴里念叨着“打几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

　　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突然耳边传来了清脆震耳的敲击声，我吓了一个激灵，从书桌上弹了起来。
　　桌前站了一个短发少女，王姚。
　　她低着头也不看我，自顾自地翻着我桌子上的书本。
　　我有些生气。但碍于礼貌和爸妈说的“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我只是看着她翻着：“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眼皮都不抬一下：“你家是哪里的？”
　　“你是要做什么人口普查吗？”我实在有些烦躁。
　　“这么保密，你是从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来的吗？”
　　“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地方？地域歧视？”
　　她不再说话。
　　眼看她要打开我的日记本，我急忙按住日记本：“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是我不够戒备，她也钻了这个空子，把我的日记本抢了过去，然后转身向走廊跑去。
　　这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走廊上空荡荡的。
　　她将拿着日记本的胳膊从石砌围栏的上方伸了出去，悬在半空中：“你不让我看，我就扔下去。”
　　“呵，180块钱，扔了你就赔，谁怕你。有病。”我转身打算向楼下走去，直接告诉老师。
　　“你编吧，一个本子怎么可能这么贵？”她还是那样理直气壮，“你要是告诉老师，我现在就扔下去。”
　　我没理她，继续走着。
　　“6月17日，晴，今天是旅行的第一天……”
　　她念出了声。
　　真是无所顾忌。
　　我加快了脚步。

　　……

　　为了向老师证明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我们看了监控，好在是有声音的。
　　当老师进了教室的时候，我的日记本已经被大家轮番传阅了。
　　殷珏一脸担心地看向我。
　　可惜我没有精力再去回应她。
　　老师将我的日记本夺回并还给我后就将王姚叫了出去，我也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课了。
　　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反正当天王姚回来之后就一直站着了。
　　晚饭时候，我实在不解，向殷珏问了一下这位同学的精神健康问题。
　　殷珏说她早饭回来就看到她同桌在看我的日记了，问她同桌，她同桌说王姚很有本事，能把新来的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还说我是个小学数学只能考40多分的智障。
　　“王姚的话，感觉她整天咋咋呼呼的，”殷珏回忆着，“她跟男生女生都玩得挺好，但是班里有一些女生是不太喜欢她的，比如唐佳。”
　　“我的话，跟她不太熟。”
　　“这样啊，”我点头，“那老师这样处理是说明这件事情就这样了？”
　　“我觉得应该是，”殷珏看向我，“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收拾了一下碗筷：“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她埋头干饭，向我挥了挥手。
　　我窜向电话亭，那里有很多插卡即用的电话机。
　　我排了一小会就排到了，拨给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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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我就又被叫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全年级所有的老师都在这里，工位之间只有一块矮矮的小板用来阻挡。
　　“许蕤啊，今天这件事呢，我已经和王姚讲过了，也问过她了，”老师喝着水，“她也向我解释了，因为你是现在才来的，她也是小说看多了，觉得你是什么女巫魔女，觉得你不怀好意，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你。”
　　“你也看到了，她已经站了一天了，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而且她家的条件也不怎么好，所以，老师呢，也希望你能看在她已经接受了惩罚也很可怜的份上原谅她。”
　　她看着我的眼睛。
　　“老师，我妈妈也是这样的看法吗？”
　　她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也应该体谅一下你的父母啊，让他们省点心，不要给他们造成这样那样的矛盾，而且你也才刚转来，大家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现在跟大家闹得这么难看，还有3年呢，你怎么办？”
　　“老师，我……”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晚自习，我会让大家向你公开道歉，你也要懂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