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糖是咸的》暖晴er

3、如果糖是咸的 还不明白吗

　　回来时比出去的那会还要冷。
　　唯一能保暖的衣服已经被咖啡渍渗透，她收进袋子里。走到家门前，林安然觉得眼前的门如此陌生。她把门打开，又看了眼偌大的客厅。

　　早上跟她说过不在家，估计这会也没回来吧。
　　往常那个男人还在的时候，家里就没有一天消停过。房门本身就没有隔音，两人每到两三点都会在门前撒泼，有时还会敲打两下门板，力道很重，像是在往里面的人发泄。

　　而后吵得不欢而散。
　　一切又恢复平静。

　　这样的生活令人窒息，却又没法做出什么措施来解决。
　　林安然已经跟他们说了好几次别再打扰，但似乎都没有任何成效。
　　一到那个点，还是老样子。

　　锁了门，林安然躺在床上，思虑半天，拿起手机给楚恬恬发了条微信：【家里没人。】
　　楚恬恬家离两人吃饭的地方不远，这会儿也才刚到家楼下：【那挺好，不然你又要想说法逃避。】
　　楚恬恬：【哎。】
　　楚恬恬：【我突然想起今天遇到顾言的时候。】
　　楚恬恬：【你说，你的衣服湿了，顾言又恰巧在那里等公交，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你怕你冷才给你故作给的外套？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而且他最后不也没坐上那班车。】

　　林安然从衣柜里翻出换洗衣物。瞥见这句话，她停下动作：【不知道。但人家才没有你那么清闲。】
　　楚恬恬：【？】
　　楚恬恬：【我清闲？！老娘我一到五上课，周六日兼职，男人都没泡上钱还没赚够，哪有功夫让我清闲！？！】

　　林安然：【他只是凑巧遇到。】
　　林安然：【所以估计是被我气到了，才没有心情选择走路回去吧。】
　　楚恬恬：【…】
　　楚恬恬：【那我宁愿他没看到你。】

　　林安然：【空无一人的街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恬恬：【嗯？】
　　林安然点破：【他还没有瞎。】
　　楚恬恬：【……】

　　昨晚抱着手机睡觉没充电，恰好这时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
　　林安然把手机放到桌上充电，进了厨房。将女人留在桌上的冷饭放进微波炉里，她盯着微波炉，思绪万千。

　　回想起见到的那双带了些陌生的眼睛，在脑海里反复循环。
　　林安然垂眸，收回思绪把热好的饭菜端到桌上。

　　不止现在，以前刚熟悉的时候，林安然也不是很了解顾言。所以她也分不太清，他是故作镇定，亦或者是他真的不想与她再有任何瓜葛。
　　就像白天与黑夜一样。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也无处可寻。

　　毕竟在她看来，这两种猜测。
　　都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

　　叹了口气，林安然默不作声吃完这剩下的饭菜。寂静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没有过多温暖。直到收拾完后，她才回到卧室，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在她出房门没多久，楚恬恬接连发来几条消息：【就算他没有瞎，但你俩难不成就真的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了吗。】
　　楚恬恬：【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当时看见他的时候，是啥想法。】

　　林安然想了想：【没啥想法。】

　　楚恬恬：【……】
　　楚恬恬：【就…就这样？】
　　林安然：【嗯，别的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是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安然：【就这样吧，我先睡啦。】

　　平心而论，要说真没什么想法那是骗人的。但在她看来，事情虽过去了这么久，提起来再继续拉扯，反到也没啥好说的。不如大家都好聚好散，少给自己的记忆再存留一丝污点。
　　她把手机丢开，转身睡去。

　　这一觉，林安然睡的很不踏实。
　　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窗外熙熙攘攘地跑车声，门口微微作响的吵骂声。她还在酝?睡意，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快要入睡时，房门突然被什么人狠狠地锤了一下。

　　把被子从头顶上扯下，林安然浑身上下都觉得烦怒。

　　林安然的脾气是公认的好，因小时候家中的变故，使她的性格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平淡解决，这么窝火的样子还是很少见。
　　毕竟人总是要有发泄情绪的时候。
　　所以她下床，准备跟门外的人干一仗。

　　被人吵醒就是会失去理智。
　　更别提在这种，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好不容易睡着的情况。

　　但林安然还是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期盼外面的人还是像之前那样，撒撒酒疯锤几下就走。
　　可谁知这次那个人像是发动机一样，捶门声音接二连三，并没有想要停止的样子。

　　“冉冉，你…开开门，咱们…好好…聊聊，好好去诉诉苦好不…好啦，就当妈妈…求你了。”

　　林安然闭了闭眼，径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60度的味道直冲人的神经，看着一路的酒瓶子，她仅存的睡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半夜，独自一人在屋内，要不是眼前的人是自己认识的，恐怕这种情形都能让人想要报警的冲动。
　　林安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是最气的。但这个时候，她只觉得无力和疲惫，没有精力去分给其他情绪。

　　心里斗争思考了很久，自己还是把女人拽到了沙发上，拖起一旁的垃圾桶放在她身下。
　　林安然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幕的画面，等女人清醒时拿给她看。既然一直改变不了现状，她也没想过要继续这么折腾下去，打算找个地方搬走。

　　画面里，女人剔透的肌肤泛着粉红，被酒意浸染的双眸更是迷蒙。脸上泛着泪光，嘴里一直嘟囔刚才的话语。
　　她不想把生活过成现在这样，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自己最亲的人。可事已至此，她也累了，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纠缠。
　　林安然靠着门沿，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的方向。眼里情绪低落，但没半点儿同情，反倒像是在盯着陌生人。
　　……

　　到了第二天。
　　女人恍惚睡醒后慢慢起身，她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渐渐地，一些片段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的表情逐渐从困惑转为思索。
　　林安然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看到她清醒后便走到她跟前，拿出半夜那幕画面给她看。

　　“我说过，我不想再参与你们之间的任何事情。”林安然收回手机，看着她迷离的眼眸，“我晚些就搬走。”说完，便关上房门，留女人一人颓废地倒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外头天灰蒙蒙的。
　　她干脆直接回了学校。

　　搬家到云栖之后，林安然便一直在同个地方念书。相对于其他城市较好的大学，她还是觉得土生土长的城市自己待得最习惯。
　　云栖大学虽不是重点，但有她最想专攻的专业。而且在这里，也有当年高中时期青涩的味道。傍晚的校道，谈笑的，散步的读书的。那一瞬，顿时就有了画面感。有时也不自禁地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林安然觉得自己这情况还是没必要被楚恬恬知道，不然依那家伙的性格，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回到广播社团，里头灯亮着，但没人。
　　她坐到位置上，这会儿实在没什么精神，就连喜爱的馒头放在她面前都没胃口吃。但她也睡不着，刷了刷校园日报便发着呆。

　　一整天下来过的浑浑噩噩。
　　新来的学妹周柠跟她一块整理第二天需要的广播资料，表情却一直欲言又止的，最后等结束时才没忍住说：“林学姐，我是不是哪块地方整错了让你不高兴了？”
　　林安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好气的心情持续了快一天了。

　　直到自己确保广播资料无误之后，林安然走出学校。

　　夜里气温低，记忆中的夏天早已褪色，如今回想起来，竟比此刻的寒风还要冷。
　　没走几步，林安然就收到了楚恬恬的消息。
　　楚恬恬：【林安然，快来解救我。】

　　“……”
　　林安然：【？】

　　楚恬恬：【我！真的！要！死！了！】
　　楚恬恬：【我的包不见了！】
　　楚恬恬：【啊！那里面可有我男神的照片，还有你之前送我的小挂件！我的男神还没看过几眼呢啊啊啊啊啊！】

　　林安然：【家里翻过了吗？】
　　楚恬恬：【翻过了…】
　　楚恬恬：【我甚至还特地一大早回便利店找了一圈，也问了林泽，他也说没有人把包放到前台给他…】
　　楚恬恬：【但我感觉，是不是前天落在学校的教室了。那天我还走的比较急，没有仔细整理东西就跑出来了。】

　　楚恬恬：【你还在学校吗？要不帮我瞅一眼呗，我现在有点事，不太方便过去。】
　　林安然：【好。】
　　林安然：【你自己悠着点。】

　　林安然脑子被风吹的有点死机，麻木地思考着方向，而后才重新抬了脚，原路返回。还好刚出来不久，走个几分钟就到了。
　　要不然，她才没力气再帮楚恬恬找包。

　　找到那天的教学楼，她走了进去。
　　跟白天的样子不同，顶楼的露台上，月光为栏杆镀上一层银边，远处操场的树叶独自摇晃，像是被遗忘的孩子。
　　林安然走到那间教室前。
　　只见教室灯亮着，里边隐约有人影交错在一起。
　　林安然敲敲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随后缓缓拉开门，“请问…”

　　林安然愣了一会，不等对方开口，直白地说了来意：“我朋友前天在这间教室上课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个小包，想问下你们不知道有没有见到过？”
　　听到这句话，原先疑惑的两人摇了摇头：“没有见到过。”
　　“好吧，抱歉。”

　　林安然转身就想走。
　　“哦对了，等一下！”其中一个男生突然想起什么，“你说的那个包，似乎被我们班的顾言拿走了。”

　　“……”
　　顾言？？？？
　　以为自己听错，林安然的脚步一顿，没忍住问道：“什么？”
　　男生下意识重复：“被我们班的顾言拿走了。”

　　“……”
　　这次林安然听的一清二楚，还有点不敢相信。

　　一个大男人。
　　这么女性化的包包，居然，也能顺带拿走？！

　　另一个男生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一脸莫名其妙：“我说林泽，老顾怎么可能会拿，女生的包他拿走了能给谁啊？”
　　叫林泽的男生回到：“我怎么知道啊。”

　　林泽？
　　林安然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转过身看向他，没错，就是那个昨天在便利店遇到的楚恬恬的那个同事。
　　似乎对方是没有认出她来，林安然不想在这里呆太久，觉得找个时间再来找找也一样：”没关系，我等明天再来找。”

　　“噢，好吧。”林泽拿出包里的本子，撕掉一张，“那要不你给我联系方式吧，我帮你问问。”
　　林安然扯了扯肩上的背包带，走过去低头往上面写了一串号码，放下笔：“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如果是他拿了，那就——”
　　话还没说完。
　　纸条就被人从身后抽走。

　　林安然吓得回头。
　　只见顾言就站在她身后，距离很近，近到都能听见两人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他扫了眼纸上的号码，而后，将它撕掉。

　　微弱的气氛，安静的连根针都能听见的程度，还伴随着男孩不屑的一声。

　　那眼神。
　　陌生又熟悉。

　　恍然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道：“还不明白吗？”
　　没缓过神，林安然呆呆地看着他。

　　顾言把碎纸屑丢进垃圾桶，慢慢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我昨天不是说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