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糖是咸的》暖晴er

4、如果糖是咸的 好人没好报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平地一声惊雷，在一瞬间打醒了林安然。
　　想起昨天在车站的时候，跟顾言的交谈并不愉快。

　　——“那就当认错人了，抱歉。”
　　——“顾人。”

　　“……”
　　林安然紧闭双唇，尴尬窘迫感将她填满。

　　还好身旁的两人见顾言来了忙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听清他在嘟囔什么，“言哥，你在干啥。”而后，都傻愣地看向一旁的垃圾桶，指指着说：“你怎么突然把人家妹子的联系方式被撕碎了？”
　　闻声，顾言瞥了一眼。

　　林泽解释道：“这个美女姐姐说她朋友前两天在那个位置丢了一个包，当时我看到你…”
　　说到这，他咽了咽口水，“看到你给拿走了。”
　　顾言眼神收回，顺势坐在旁边的桌上，慵懒地嗯了一声。

　　林泽：“不是，你拿人家女生的包干啥。”
　　顾言看向林泽，眼神像杀刀一样：“有问题？”
　　“……”林泽一噎，似是被他的反应弄到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林泽给顾言甩了句“言哥你自己跟她再沟通沟通，我便利店有事，就先撤了哈。”随后，便拉起身旁懵逼的男生慌忙收拾东西就跑出门外。

　　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林安然面对着顾言。

　　尽管在偌大空旷的教室里，但感觉跟小空间一样没多大差别。毕竟林泽的破冰没有缓和过来。两人一站一靠，气氛又变的宁静起来。
　　顾言放下书包，拿出本子自顾自的写着东西，完全无视林安然的存在。

　　这一刻，林安然的眼里只有认真的他。

　　男孩黑发细碎地散落在额前，睫毛长又浓密，面容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俏。或许是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他抬头：“你要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这话点醒了林安然，自己怎么痴迷上他了。
　　她撩了下长发，视线转移：“额嗯…没有，没盯着你。”
　　——还挺会倔。

　　估计顾言也因为刚才林泽的解释而尴尬，没再提起刚才撕碎纸的事情。想着这么久没见，又在车站无视他，林安然也没主动去说。
　　但是不拿回包楚恬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尴尬地开起头：“那个…他们说你把包拿走了，想问下能还给我吗？”
　　顾言笑：“我可没有说。”

　　林安然扶颜。
　　这人怎么会这么无耻，拿了包就算了，竟然还说自己没有拿，他妈的神经病吧。
　　“顾言。”

　　男孩下意识挑了下眉：“嗯？现在又认识我了。”
　　林安然苦笑道：“你这么逼我有意思吗？”
　　“……”顾言明显被她说的反应不过来，再加上她的语气很令人反感，便回了句，“我怎么逼你了。”

　　林安然这态度实在让他火大。

　　随即抿了抿唇，重新撕了张纸放到桌上：“那我把联系方式给你，等你想起放哪了直接打电话跟我说。”
　　顾言不语。

　　林安然也不知道。
　　如果他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态度。
　　身边怎么还有人跟他冲兄道弟的。

　　或许，只是针对她吧。
　　因为在车站装作不认识他还跟他套客气，又或许是他还在那件事情的阴影之中无法忘怀。
　　今天半夜处理了家里的事，后又在学校处理社团的材料，回去还要想着找附近的新房搬家。
　　一大堆头疼的事情堆在那里。
　　相比起来，顾言的语气，好像是今天最小的事情了。

　　但不知为何。
　　可能她还是放心不下楚恬恬的包，怕被她“杀人灭口”。
　　她缓缓说了句：“麻烦务必一定要联系我，谢谢。”

　　她转身要走。
　　顾言：“等下。”
　　林安然停住。

　　顾言嗓子轻咳了一声，“你去看下那个位置。”
　　林安然：“啥？”

　　“过去看下。”顾言看她，眼神飘忽不定，“你就找到了。”
　　“……”

　　顾言说话吞吞吐吐，林安然不理他径直往里走去。这回很惊讶地发现那个抽屉里多出了一件东西，她拿出来瞅了几眼，还正是楚恬恬的包。
　　林安然扭头：“这，怎么又出现了。”

　　顾言摸了摸后脑勺：“问那么多干嘛，既然找到了，那还不快走。”
　　说完便继续拿起笔，没再注意她。
　　林安然点点头，便起步离开。

　　外头像是刚下过雨一般又湿又冷，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雾。
　　林安然冻到不想掏手机，想着等回去再给楚恬恬发消息说东西找到了。她沿路返回，莫名恍了神。

　　思绪慢慢被回忆填满。

　　因为刚才那个态度差的顾言。
　　让她想起那次发生的场景。

　　……
　　初二那天，林安然又被欺负了。
　　那时的她性格还没到内向的程度，每当课间时她都会跟朋友出去玩。就算没有人找她，她也会独自一人出去走走，充当散心了。
　　可那天一回教室上课，却发现自己课桌的东西散落一地，上面布满了鞋印。当时教室明明都坐满了人，可没有一人帮她，有的甚至窃窃私语嬉笑着看她的丑事。班主任进来时看到这一幕，语气突然急促道：“林安然，现在已经上课了，怎么还傻愣地站在这里，赶紧回座位上去。”说完便绕过她，直接无视走向讲台。

　　林安然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就像个当众披露的笑话。
　　正当她蹲下身子准备默默捡起课本时，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出现在视线里，那也是她第一次注意到顾言。

　　少年的身形如野草般抽条，黑白条纹的校服内穿着宽松的T恤，还能隐约勾勒出单薄的肩胛骨。脖颈后凌乱的碎发被汗水黏成几缕，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跟她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同。
　　像是看不着班主任来了，他在那儿悠哉地帮林安然捡起课本。

　　林安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但班主任的视线让她明确感觉到阴森。
　　她不想让他在这帮她浪费时间，连忙夺去他抱怀里的书本，假笑着说：“不用麻烦了，谢谢。”

　　顾言愣在原地，只看了一眼她匆忙回座位塞东西的样子便收回，并没有在意她刚才的话语。

　　那会儿顾言也刚转学不久，还不认识她。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懦弱，欺负人都欺负到这么明显了，班主任来也不去说，还自己一个人承受。
　　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怨气的班主任，开了口：“不好意思老师，我今天刚转来，不知道教室在哪。”

　　林安然心中一惊，原来是转学生。
　　怪不得自己没见过。

　　讲台上的班主任看向他，垂眸看了眼名单，问道：“顾言？”
　　他的情绪很淡，只回了句对。
　　“那你就坐她边上吧。”班主任指了指林安然旁边的空位，顺带说，“第一天就迟到，下次注意点。”

　　“……”

　　顾言没有回答。
　　直接拉开林安然身旁的凳子，放下书包便坐下趴着。

　　鸦雀无声的教室伴随班主任讲课的声音响起，便吵闹起来。
　　林安然也不去在意一旁的男生，打从那时候起，她就暗定决心不再与人来往，只想平淡地从这里毕业。

　　霎时间，她注意到一旁有目光在盯着自己。
　　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言的目光已经挪到她身上。暗淡无光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是有些许偷笑。
　　像是无奈的意味。

　　林安然心里愣了一下。

　　什么毛病？

　　“……”
　　不会刚才没接受他的好意
　　就打算报复吧…
　　不会吧？
　　不可能吧？

　　还没从慌乱的想法中挣脱出来。
　　顾言直起腰板，将书包放进课桌里，平淡道：“好人的心意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林安然呼吸一缓，视线不再看他。

　　“同学。”顾言转头望向黑板，“你叫啥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