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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空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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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明声总部大楼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林挽声指了指路边的咖啡店:“放我在这下就好了,我买杯咖啡散步过去。”
沈池渊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靠边停了车和妻子分开。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林挽声是在找借口。根本不是因为要喝咖啡要散步,她只是不想被公司的人看见自己载她过去…是她不想被知道有他沈池渊这个丈夫。就像她当初在合约里写的,不公开,隐婚。
男人看着妻子的背影,她不爱他,不是什么秘密。
林挽声有些心虚,她随便找的想喝咖啡的借口,没想到沈池渊还没走。余光看见沈池渊的车子还停在路边。她只好走进了咖啡店,点了杯拿铁,再抬头看向车子的时候车子已经不见了。
林挽声松了口气。
明声集团在华市的总部大楼算是华市地标之一,作为明声如今的最大持股人和实际控制人,林挽声的办公室正是爷爷还在世时候的办公室,大楼顶层,俯瞰华市,还能看到宏泰的大楼。
还记得她刚匆忙接手明声的事务时,明声内部其实麻烦不少。首先就是三个沾亲带故的吸血虫。总部副经理林振彪,财务部总经理许立,和津州分公司总经理章明磊。
比较好处理的也只有在公司的年限相对稍短的章明磊,在公司的根基没有另外两个老人强,且不在总部。林挽声花了一个月收集了章明磊虚开发票谎报业绩的事,杀鸡儆猴处理掉了这第一只毒虫。
把证据甩到章明磊面前时,他还想要狡辩,拉分公司财务部下水。
如今不好处理的两个人还在总部呆着,林挽声却不动声色,只处理了那个章明磊就投身了明声和宏泰的合作。为的就是,让那两个人松口气。
相比于章明磊,林振彪和许立不仅贪财,且一直拿公司的利益去换取个人的利益,包括股权。没错,作为早年投奔爷爷的两个远房亲戚,爷爷给出了业绩和劳动换股权的帮助。
有股权的人和没股权的人,在明声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而这两个人之所以至今还没有被铲除掉,其一是因为他们根深树大,拔出萝卜带出泥会压倒一片中高层,其二是他们手上的业务不少对公司影响也大,其三就是他们两个持股的身份。
所以说,就算林挽声想彻底肃清明声,以现在的情况,只好暗中搜罗证据,分散他们的势力和业务,等待时机。
助理拿着几个文件夹敲了门进来,是分公司递上来的项目合同,还有和宏泰的合作报告。“林总,空青先生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林挽声低头翻看着几个合同,在需要签名的地方签上名后才开口:“让他来我办公室。”
助理走后,林挽声起身给自己倒了点架子上的威士忌,大早上喝些小酒,意外的能让她更清醒,比咖啡管用。
空青本来不该出现在华市的,作为在父亲林京泉书记身边做事的人,他来华市无非就是带林书记的话,林挽声猜测着。
男人来的很快,办公室的门被叩了两下,林挽声应道:“进来。”
父亲身边的男人一身严肃的西服,领带也一丝不苟地扎好,高挺的身型似乎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似有倦色。
“空青,你来了。”林挽声也给他倒了威士忌,走近略过他伸出的手而是直接放到了男人唇边。“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书记吩咐的匆忙,没来得及。”空青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唇边的洋酒,一饮而尽。
呵,果然是林京泉叫他来的,和林挽声猜想的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有些不悦地转身回到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说:“这次又是什么事。”
空青高大的身型光是站在那,就很有压迫感,林挽声静静地看着站在那里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接着说:“又是什么需要我出席,或者扮演书记女儿的场合?”
男人微微垂着的头抬起了一点,“小姐,书记说,请您和沈先生一起出席一下明晚的慈善会。”
她静静地盯着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好像永远有一堵她撞不破的,推不开的,透明的墙。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有什么情绪。
“沈先生?”林挽声可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她和沈池渊结婚的事情,仅仅是对外有“两人正在恋爱”的说法,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只是为了两边合作说的。至于父亲林京泉那里究竟是怎么理解的二人的关系,林挽声现在有些疑惑。
“是宏泰的沈总。书记说既然你们谈了这些时间的恋爱,沈先生也从美国回来了,就应该在公共场合一起出现一下。”
“…”林挽声有些无语,本来如果只是她被要求出席那去就去了无所谓,但如果沈池渊也要去,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向沈池渊开口,也不知道如何向父亲解释她现在和沈池渊的关系。毕竟当时是她为了让母亲放弃给她相亲,而承认的和沈池渊在恋爱。
“知道了。”
空青向前走了两步,宽肩窄腰的上身投下一些阴影在林挽声的办公桌上,沉沉的眼眸垂着,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还有事?”她随手拿起办公桌上昨天的一个文件夹,假意翻看,实则装忙赶人。
不能说是生气,也不能说是不悦,但空青次次主动找她都是因为林京泉的吩咐或是带话,又或是监视她,这让林挽声从心底里不爽。分明二人从某种角度讲,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一个从小跟着她,以保护为理由被父亲派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保镖。
只能说,空青大概对她是没有一丝的感情,就像她的丈夫沈池渊,这些关系在林挽声这里都是由利益或者是权力,或者是逢场作戏,或者是秉公办事的关系。
没有什么特殊,也不会有什么超出这一切的新的情感。
回想起刚刚男人开口就是来自父亲的吩咐,不带一丝私人情感,作为保镖也好助理也好,专业的没话说。
林挽声又给自己倒了一些威士忌,小口抿了一下。
男人开口道:“小姐最近在华市还好吗?”
手里的宽杯口水晶杯子里,清澈明亮的酒液轻轻跟随着杯子的摇晃而摇晃,被顶上的灯落地窗外的光折射的有些鎏金闪烁。
这句话落在林挽声的耳朵里,思索片刻便认为是母亲的关心。是许久不打一声招呼,和身为□□的丈夫一起扮演着模范恩爱夫妻档的好妻子,但对女儿只有很久一次的没有感情的问候的,谢女士。
尽管心中有些冷笑,但林挽声还是用教科书一样的回答诠释了“顺从”。
“挺好的,妈费心问了。明声最近业务都做的不错,算是没有辜负爷爷对我的嘱托,把明声守住了。”
空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微微张开的嘴,话似乎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下,她看到了男人的小动作,无甚在意,抬手示意他出去并把门关上。
林挽声不知道出了办公室,男人快步走到没有人的茶水间,关上门后,懊恼地将头抵在门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鼓足勇气问出那句,不是来自林京泉书记,也不是来自她的任何一位长辈。
而是来自他,这个保镖的:“小姐在华市一个人,过得还好吗?”
他没有勇气,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空青被自己气笑了,又一次,又一次借着她父母的名义看望她,关心她。
或许吧,他从来都不会有勇气迈出这一个画地为牢的圈子。他是保镖,无父无母的孤儿,依托于林家生存。他们二人本就只能是一种关系——主仆。
林挽声看着空青离开后空掉的办公室,最终还是拨通了沈池渊的电话。
电话那边嘟嘟响了三声被接起,沈池渊好听的声音像是一把大提琴,沉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挽挽?”
她边组织着语言,边解释着他俩需要一起出席一下慈善会的事。她知道沈池渊不爱去这种场合,从小就没听说过他去了什么拍卖会慈善会的。如果他不愿意去这种场合,或是说不愿意和她以“伴侣”身份在公共视野里露脸,那她也没办法。
说完,林挽声斟酌着加上了一句:“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电话那边的沈池渊眉头一紧,原本妻子主动邀请他一起以伴侣身份出席公众场合这件事让他很开心,但最后的这句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们不是真的夫妻,她也并不想和他一起参加活动。
虽说这一次是他找的林书记若有若无提起这次晚宴,林挽声会打这个电话也在他意料之中。
男人沉默了片刻,冷淡地开口道:“好,知道了。”
林挽声刚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电话已经被挂断。
算了,他去就行。
对于两个人的关系,林挽声处理起来还是很小心的。毕竟,就算明声如今也算A大洲几个国家里的龙头了,但还是没能达到宏泰企及的高度,走出国门推向世界。
宏泰除了和明声大差不差的业务外,还能接到国内及其他各国的基建项目,甚至在石油危机那阶段,老沈总亲自拿下了和中东地区的一个基建项目。
两个人虽说是合作关系,但也并不完全是对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