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光吃红烧肉

4、第4章 明声

　　至于这种需要他出席做戏的场合，之后也只会多不会少。林挽声想，她能做的就是挑挑拣拣一些不得不去的，让沈池渊没办法拒绝她。说实话，她也不想出席。
　　例如这次的这个慈善会，空青前脚走了后脚就把细则和邀请发了邮件过来。
　　是华市的一个和政.府.机.关相关的医疗公司主办的，和宏泰有些关系，那个公司之前想和宏泰旗下的私立医院合作，没合作成。
　　林挽声想，如果之后有场合他不愿意出席也没关系，对外他们也只是“情侣”关系，而且很多人都猜测他们只是为了商业合作在一起。
　　就算不一起出面，也没关系的。

　　处理完了空青带来的突发事件，林挽声连轴转了一个上午。刚接手公司那会儿她才真正接触到了整个明声的方方面面，才知道自己从前在分公司里的都是小打小闹。
　　爷爷一走，明声的重担压在她身上。
　　会议室里，从津州和湾南飞过来的两个分部的总经理在做汇报，说的是下一个季度的拨款分配。
　　这其实并不是她的工作，但她在清除掉那个，身为总部的副经理的林振彪以及财务部的许立之前，总部的大事都是她亲自上手的。她需要确保权力一步一步从这两个人的手中被无声无息的稀释掉，在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以前，明声不能有事。
　　津州的分部主要做的就是整个南边的房地产市场和少部分基建业务，是个肥差，这也是为什么只是一个小小分部经理的章明磊可以吸那么多的血。如今换了新的经理人，是第一次来华市总部做汇报。
　　“林总，江南一带在下一个季度会继续推进几个大型商业广场和周边楼盘的项目，在津州本地的郊区这块地，我们也准备要拿下。这块地皮，同时竞标的还有宏泰的一个高端别墅区和鼎胜的度假村。”罗逾晟作为津州分部新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坐在会议室里，做着早就在来的路上就烂熟于心的汇报，这是他第一次来明声的总部，第一次向林挽声做汇报。
　　见林挽声没出声，罗逾晟继续说：“对鼎胜的那个度假村项目，他们没有具备和我们以及宏泰相比的实力。我们的项目规划和宏泰的区别是，在别墅区之外规划一部分的叠拼。临津江湖的一排是别墅区，往后以扇形打开是叠墅。可以将面朝津江湖的视野最大化。”
　　这个项目在罗逾晟做汇报之前的几天报告就已经以书面的电子的让林挽声看到了，除了竞标对手里有宏泰这个不确定因素，这个项目的确是没有什么再讨论的必要。
　　相比于新任的罗逾晟，湾南分部的马田是在明声呆了十几年的老人了。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多拿些拨款，要并购北边的几个制钢厂和公司。听见新人在哪里话里话外要总部多拨款去拿新项目，马经理有些不屑地打断道：“罗总，我们湾南从几年前总部支持津州发展，就被撤了不少项目和资金。如今江南地区有罗总做的蒸蒸日上，拨款也该让让我们，我们北边也需要发展发展了，你说对吧。”
　　林挽声坐在会议桌的尽头，她自然也清楚马田为什么在得知罗逾晟要来总部做汇报之后也来了的原因。
　　但爷爷临走时交代过她，北边公司的业务已经落伍，是秋日里的风中落叶一般。不是集团不支持湾南分部发展，是其一，收购并购只会导致更大的亏损，其二，是集团其他方面的业务都在做大做强需要资金，有限的食物需要分配给合理的人。
　　她不打算打断他们任何人，在这个会议开始之前她就有了决策，但这个坏人不能她来做。
　　罗逾晟被打断，并没有着急去反驳，只是继续把津州分部的其他规划做了汇报。
　　见马田还想开口，他才说：“江南地区的业务正值上升期，除了商业区和房地产的项目，还有正在准备竞标的基建项目。明声在国内的基建业务，比起宏泰是很有发展的空间的，如果公司未来要出国做出口和基建更需要现在做出成绩来。”
　　林挽声微微点了点头，她还是很满意自己亲自招聘的这个新职业经理人的。不然也不会把津州分部给他。
　　在马田还要继续打苦情牌之前，她偷偷发消息让助理来叫她走。
　　马田现在也只剩下打苦情牌这一出了。不止她清楚，马田自己也清楚北边的业务已经穷途末路没有什么发展空间了，只是在吃老本。林挽声想，马田不止焦虑于他在北边公司里的股权，也焦虑于总部真的要放弃他呆了十几年的湾南。
　　其实她早就有想法了，马田是爷爷留下来的老将了，虽说湾南如今是这个情况了，但并不是马田的错，是时代在发展市场在发展，一切都在往前走。
　　如果说马田愿意，她想把马田调来总部，等她把总部副经理林振彪除掉，就让马田做这个副经理。他在原本湾南的股份挪来总部。
　　但现在，她还不能去和马田说明自己的想法。
　　她要除掉林振彪和许立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这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助理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门，推开说到：“林总，宏泰的沈总给您办公室来电。”
　　林挽声用有些抱歉的声音说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罗经理，把那个基建项目整理清楚明天下午给我做个详细汇报。”
　　罗逾晟匆忙站起身，“好的林总。”
　　出了会议室，林挽声才问道：“怎么用这个借口。”
　　助理小步跟在林挽声身侧，“林总，确实是宏泰的沈总来电了。”

　　林挽声开会时设置了通话拦截，会转语音信箱。她打开手机通话记录，沈池渊刚刚确实给她打过电话，没接估计才打了办公室的。
　　“挽挽。”电话拨过去，沈池渊很快接通了。
　　她顿了顿，转身关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秘书办。“沈总，我刚刚在开会。有什么事吗？”
　　按照沈池渊的性子，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没有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在打她手机没接后打了办公室的。
　　男人微微清了清嗓子，“没有，郊区马场开业，我要过去剪彩，有时间的话下午一起过来。”
　　马场啊，估计是宏泰投资的项目开业吧。
　　想起刚刚早些时候，她还打电话过去让沈池渊和她一起出面慈善会，林挽声感觉也不好拒绝。“好啊，我和你一起过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我叫肖易去接你。”
　　肖易是沈池渊身边的助理，林挽声算是很熟了。
　　沈池渊不在国内的那三个月，肖易好像是美国和这里两头跑，有时候在公寓和她做汇报，有时候还会来明声找她。问问项目情况，带些报告走。
　　大概是对她不是很信任吧，不过也理解，毕竟明声如今和宏泰捆绑的利益太多了。而且不同于在宏泰那个三子夺嫡的修罗场杀出来的沈池渊，她是毫无悬念地，接手了本来就是她会接手的企业。
　　沈池渊大概不信任她的能力吧。

　　办公室的门被扣扣扣敲了许多下，门口还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几声音量略高些的男声透过隔音很好的办公室传进来。是刚刚会议室里的湾南的马田马经理。
　　林挽声起身走过去，听见门外马田在说：“我今天一定要单独见小林总一面，当初林董还在的时候就答应我了，不会轻易放弃湾南的。”
　　助理和秘书们在阻拦他：“马总，林总她在和宏泰的沈总通电话，您还是在会客区稍等一下吧。”
　　“我要见小林总！”
　　林挽声推开办公室的门，“让他进来吧。”
　　被几个秘书拦在门外的马田愣了愣，随后挣开，大步流星的跟在林挽声身后进了办公室。
　　“林总，我不是有意要打扰您和沈总的通话，只是如果总部再不对湾南有所支持，别说明年了，就是下个季度我们都要裁好多员工了。湾南也做不下去了。”
　　马田说的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湾南地区艰难的处境倒是事实。
　　林挽声在会客的沙发坐下，给马田泡了一壶热茶。如果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若是马田还能再忍着不闹个半年，让她好好把林振彪的证据整理清楚，她就和马田提出把他先调来总部的建议。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她给自己也到了一杯，茶到嘴边，吹开热茶菡萏的热气，厚重又不失茶的清新自然的大红袍的香味。
　　“马经理，您是爷爷留给我的老将了，在明声呆的时间比我可长太多了。我在您面前是晚辈，但我也是明声现在的掌权人。我想和您，讲一个故事。”林挽声抿了一口茶汤，继续说。
　　“从前有一个农夫，他种了一整片菜园子，有很多种不同的蔬菜。”
　　“一开始胡萝卜很受欢迎，他就多种胡萝卜，种不过来了，就把萝卜田包给了隔壁的另一个农夫。但是后来，包菜开始变得受欢迎了，他就开始少种萝卜。”
　　马田打断道：“林总，我明白您想说什么，您就想劝我萝卜不受欢迎了，就得给包菜让田地呗。”
　　林挽声帮他把茶水又倒上，接着说道：“留在萝卜地的那个农夫活越来越少，但田仍然包给他种，马总你觉得为什么？”
　　“林总，我不太明白。”
　　“因为田很大，有很多不同的蔬菜，就算萝卜之后不种了，也会有需要萝卜农去开垦去种更多的其他蔬菜。只是现在那个农夫还在观望，需要萝卜农再等一等，该是他的份额永远是他的，换成别的蔬菜也是他的。”
　　马田有些疑惑地抬头，但很快似乎理解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有些激动道：“林总，不管总部会不会放弃湾南，我都会好好守好湾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