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17、救赎 黑市这种肮

　　说是剧情，其实只是跳跃式的一些渐进片段。
　　进入模拟场景之后，一睁开眼，在黑漆漆的夜空下，他发现自己狼狈不堪，看上去像是一条随波逐流的丑陋人鱼。
　　在冰冷无情的海浪中翻滚时他见到了舰船上庆生的所谓王子，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他在激流与暗礁中独自挣扎，直到电闪雷鸣，舰船倾覆，都没能看清那王子的模样。
　　接着，他倏然被拉进阴暗压抑的海底。
　　又老又丑的女巫不由分说地捉住他，扼住他的喉咙，灌下去一碗火辣辣的哑药。而他呼吸困难，毫无反抗之力，舌头直接失去了知觉，整个喉咙就像被烧过了一样，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紧接着，下半身完整的鱼尾也被利斧血淋淋地一劈为二，痛得他几近昏厥。长长的伤口外翻着红色的血肉，走在地面上便有如受到千刀万剐一般……
　　与做梦时的浑浑噩噩不同，在这个过程中，叶锦如的头脑一直无比清醒，他奋力集中心力，努力思考着。
　　看似寻常的模拟场景，所有的剧情走向却完全不受他的影响和控制，简直匪夷所思。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一台娱乐型的模拟机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虐待现实玩家的设定？更别说它竟然与他的梦境不谋而合这种惊悚的事了。
　　叶锦如心如擂鼓。
　　不消说，这台模拟机肯定有问题。
　　叶锦如精神力耗尽，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在他因脑能量消耗过快而被保护装置检出，被迫强制退出这个诡异的模拟场景时，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一段极为短暂的景象忽然与之前大相径庭，竟然温馨美好得像是天堂一般。
　　与梦境略微不同的是，他在朦朦胧胧中又看到了那个王子，他正漫步在白色国度的城市街道上。
　　虽然不够真切，但是那轮廓、气质与声音都是那么令人一见难忘，他绝对不会认错。
　　而他的梦境中，城市和街道熙熙攘攘，但王子并没有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能够确切地感受到，离那国度越近，他的痛苦就越少，当他的神思来到王子近前时，之前的一切不快烟消云散，他感到自己沐浴在圣洁的光里，愉悦而自足。
　　叶锦如恍然大悟。
　　原来，那海市蜃楼般不可思议的白色国度中漫步街道的神秘王子，竟然是他梦中的救赎。
　　可惜这个令他心驰神往的最后景象维持了不到几秒，就被系统强行弹出，他不得不退了出去。
　　叶锦如面色苍白地大口喘息。
　　好一会儿，他伸手摇了摇另一个仓位中的陈鹏。
　　陈鹏恋恋不舍地退了出来。
　　“三爷，怎么啦？”他奇怪地看着神情恍惚的叶锦如。
　　“鹏子，你试试这个。”叶锦如平复心情，尽量平静地说。
　　陈鹏闻言，打开叶锦如给的入口，依言捣弄了半天。
　　“三爷，你给的这是啥玩意儿，坏了吧？我进不去啊。”
　　叶锦如凑上去查看了一会儿，慢慢沉下了脸。
　　入口看起来确实是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刚才又是怎么进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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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最大的黑市。
　　陈鹏还是没有搞懂，好端端地玩着模拟机，叶锦如突然就阴沉下脸，硬是莫名其妙地把正在兴头上的他一起拉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台模拟机是他们卖给你的？”
　　叶锦如站在某家店铺的门口，一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斜睨一眼陈鹏，朝里面努了努嘴。
　　“对，就是那边那个伙计卖给我的，怎么了？啊……喂！等等我。”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陈鹏的想象，他搞不懂叶锦如这是怎么回事，只能赶紧追上去企图拉住他。
　　叶锦如快步进店。
　　“对不起，打扰一下。”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少爷？”店伙计从一排货架前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想打听点事。”叶锦如压低声音，侧过身子拿出几张大钞悄然扣在柜台上。
　　“说吧。”
　　店伙计见是个样貌俊俏的贵公子，出手又大方，眼前明显一亮，神态也热络了几分。
　　“请问，这台模拟机是从哪里来的？”叶锦如掏出一张立体成像的照片。
　　照片中，闪亮的机身在朝阳的映照下，通体泛着一层柔和而清润的光。
　　赫然便是那台淡金色的模拟机。
　　店伙计扫了一眼，认出自己店里的货，刚凝起来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他狐疑地打量着叶锦如，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不知道。”
　　“你再想一想，我还可以加钱。”叶锦如并没在意他的反应，又追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您还有别的事吗？”
　　店伙计像是忽然炸了毛，脸色已经彻底冷淡下来，竟是立即改换了一副准备随时逐客的嘴脸。
　　陈鹏不觉沁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将叶锦如拉到一边：“三爷，黑市的规矩，货物的来源不能问。”
　　叶锦如皱皱眉，甩开了他的手，索性大声道。
　　“去叫你们的老板来。”
　　“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都一样。”并没有认出他是谁的店伙计黑着一张脸，迅速摁下了柜台下面的按钮。
　　陈鹏今天早上是瞒着父母偷偷出来找叶锦如的，在黑市上买模拟机的事情他父母并不知情。他见势不妙想要开溜，却见叶锦如竟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于是那双已经朝店外偷偷迈开的腿，也只得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只在心里叫苦。
　　果然，半分钟没到，一群拿着武器的守卫突然就把店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锦如和陈鹏的随从们当然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从暗处窜出来，早已先一步上前，一个个绷直了腰背，掏出随身武器紧紧护住二人。
　　眼看一场冲突在所难免。
　　“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如水流般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只见一名婀娜曼妙的红发女郎不紧不慢地分开了一触即发的众人，自店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每走一步，身在她近处的人都能够感受到萦绕在她身上的那股勾魂荡魄的独特气场，一个个寒毛直竖。
　　店伙计见她来了，不由松了一口气，伸手直指叶锦如。
　　“乌达，就是他搞事。”
　　那女郎见了叶锦如，心底涌上一阵凉意，回头狠狠瞪了店伙计一眼。
　　“三少爷，您今天怎么大驾光临？我这些兄弟们粗鄙，有眼不识泰山，您可千万不要怪罪他们。”红发女郎一眼便认出了骄矜的自家少爷，咯咯一笑，正是女巫乌达。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这台模拟机的来历。”叶锦如想起刚才所见，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抱歉，不问货物来历是黑市的规矩，这事儿我确实做不了主。三少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呢。”乌达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露出几分楚楚可怜。
　　“你做不了主，那就找能够做主的人来。”叶锦如心里本就有气，忍不住冷哼一声。
　　黑市这种肮脏的地方，他平时基本不会来。何况这里本就是叶氏的地盘，画地为笼，在他的认知里，需要守规矩的人，从来都不是像他这样的贵公子。
　　身为叶家三少，叶锦如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退让。倒是陈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在一旁抹汗。
　　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万一真闹大了，叶锦如当然没什么，对他可不是好事。
　　乌达见此也不敢怠慢，马上对着通讯器汇报了起来。
　　少顷，她抬起头，对叶锦如明艳一笑：“三少爷，我们老板有请。”
　　她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