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纪》御月

18、卫及 黑市的地下

　　对于归属叶氏旗下五花八门、多如牛毛的各种产业，叶锦如虽然从未经手，但并非毫无了解。
　　近百年来，叶氏明面上做的最大最强的一块，便是以尖端科技为主的高效能源产业，由于牵涉到军工武器的设计和制造，历年来投入的资金和人力物力尤多。作为附属叶氏的四大家族之首，家大业大的时家在其间涉猎最广，时家人也多以博闻多识的智者形象著称。
　　再放眼整个大罗帝国的地下贸易链，有一多半是直接或者间接地归属于叶氏。排名四大家族最末的卫家，本是以培育出身低贱的宠侍起家的，其族人最初多为毫不起眼的下九流，财富的积累方式也并不足为外人道。近三十年以来，卫家在叶永泰的授意下，在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产业内以管理者的掌控姿态出现，方方面面都有所渗透，其族人的形象也因此在人前拔高了不少。
　　叶锦如知道，帝都这家庞大的黑市，正是受卫家的直属管辖。
　　在女巫乌达的引领之下，他和陈鹏等人七拐八弯，进入了黑市光怪陆离的地下城。
　　黑市的地下城与帝都的地下生活系统虽然两相联通，但是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虽然叶锦如清楚这里也是自家的地盘，但是他却从未踏足过这里，陈鹏更是诚惶诚恐，一路左顾右盼。
　　这个奇异的地方，是由许多上下连通、纵横交错的密道和无数面如同镜子一般反光的相似墙壁组成的，密道两旁有许多看起来像是随机开放的小门，每一道门的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陈鹏觉得自己一行人就像一群在巨大的下水管道中窸窣穿行的老鼠，心惊胆战的同时又倍感刺激。
　　毕竟与地上面的黑市相比，迷宫一般的地下城要危险得多了。地上面的店铺虽然看起来也很不靠谱，但至少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他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但是在黑市的地下城，无论你是谁，随时都有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再也无从查找。因此即便是有身份地位的高级贵族，没事也不会轻易踏足这个地方。
　　这座卧虎藏龙的地下城如同蛰伏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绵延数里。它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因为历史原因，一直处于帝都、外省、军方三不管的特殊地域，所以又有一个令人胆寒的别名。
　　黑市的地下城，又被畏惧它的世人称做“法外之城”。
　　而那位乌达口中总爱睡觉的神秘幕后老板，就潜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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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迷宫中，要弄清楚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当陈鹏等人终于穿过无数个小门中的一个见到了老板的时候，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房间，空气中缭绕着淡淡的熏香。半透的屏风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看起来好整以暇的青年男子带着几分慵懒从斜靠着的坐榻上起来。
　　他转出屏风，朝恰好刚刚进门的叶锦如躬身。
　　“叶氏4A侍应生卫及，见过三少爷。”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叶锦如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他得知这家黑市老板的真实身份时，倒是并没有惊讶。
　　“我就是。”
　　轻柔而磁性的嗓音，一开口就吸摄了所有人的心神。
　　叶氏4A侍应生，一向是非常独特的存在。
　　叶氏四堂向来以训练严格闻名于世，所出品的A级以上侍应生，在市场上历来也是非常抢手的高档货。不过即便是处于同一个等级内的叶氏侍应生，因为拥有的能力不同，也会有品质高下之分，所以会导致实际售卖的价格迥异。但是自3A级别以上的侍应生，因其存在的稀缺性，叶氏便逐渐留存自用，不再对外售卖了。4A侍应生更是如此，由于历年来成功培育的4A侍应生几乎都是个位数，在叶氏内部便一直存在着各家势力对之明争暗抢的状态。得到信任的4A侍应生也逐渐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其中少数人权势炙手可热，在叶氏内部的话语权竟不在一堂堂主之下。
　　与人丁兴旺、几乎每两年便能走出一个4A侍应生的时家相比，卫家的4A侍应生只能说是屈指可数，近十年里统共不过出了两个。
　　此时此刻，叶锦如眼前的这个卫及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了。
　　叶锦如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冷笑道：“区区一个侍应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无礼。既然认得我的身份，还不赶紧摘了面具？”
　　卫及应了声是，再次躬身，抬起头来的时候，银色面具已然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了。众人骤然间看到他的容颜，呼吸都是没的一窒。
　　这是怎样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一张脸啊！
　　陈鹏的大脑似乎突然短了路，口水不觉间都流了下来，他也顾不上去掩饰，只感到心痒痒的，像是有十万只蚂蚁在挠。
　　那样一个气质冷冰冰的男人，却是五官深邃，长得雌雄莫辨，竟然美到了极致，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光是这样看着他，好多人就失态到连话都不会说了。
　　难怪他要戴面具。
　　卫及垂下眼帘，微微歉然道：“对不住三少爷，这面具是家主让我戴上的，卫及常年佩戴，已经习惯了。”
　　拿下面具，他便如同脱了衣服一般，神情划过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就连叶锦如也震惊于他的美貌，丝毫没有察觉。
　　“请问三少爷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困扰？”卫及再次开口，就连叶锦如的大脑也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妖孽！
　　叶锦如暗骂一声。
　　本来女巫乌达就已经是个罕见的大美人了，但这位黑市老板的颜值，跟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层级上的，就连素来以美少年自居的叶锦如在他面前也自觉黯然失色。
　　想起自己的来意，叶锦如按下性子拿出那张照片。
　　卫及轻轻一瞥，微笑道：“黑市的规矩……”
　　叶锦如才听了几个字，额头上已忍不住青筋暴起。
　　这老板是有多不识相，还要拿甚破规矩说事。
　　就不怕他有朝一日把这里掀了？
　　他这么一怒，便漏听了几个字，只听卫及继续道：“其实三少爷想知道这机子的来源，怕不是跟里面的东西有关。”
　　卫及眼光一扫，见叶锦如脸上的怒意稍稍松懈，变得全神贯注起来，知道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便走近几步，用诚恳的语气低声说道：“三少爷，这里面的场景文件我刚刚已经查过，大都是四堂训练基地数年前解密的内部资料，虽然没什么大用，却也不知怎的流了出来。您要溯源，如果能去四堂问问便是最好不过。”
　　说完，他打开照片中场景的缩略图，一一指点。
　　叶锦如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四堂问谁？”
　　卫及朱唇轻点，吐出三个字。
　　“祝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