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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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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场。张林暂未动身,沉坐在会议桌前,眸色暗淡,情绪神秘。
同为高级律师的陈舒则停步在门前,侧目瞟到他还没走,稍稍几步走到他身旁,关心问到,“张律,这么头疼?”
张林不予理会,把时间留给他一人唱戏。
“要我说啊,张律你就应该放弃这个案子,如果打不赢,是不是有失你大律师的名声啊…”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态度,却尽显一股邪魅。
张林双手交错抵在下颌处,思忖几许道,“名声是别人给的,案子是自己在打。输赢是一回事儿,至于值不值得打,这是我的事儿。”张林放松些许,背靠在椅上。
他不失风度,又具锋芒,“陈律,不劳您费心了。”
陈舒则闻言,轻挑起一边眉,面上作无意状,摇了摇头,“你啊,就是轴。”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张林兀自坐了一会儿,指尖在桌面轻敲几下,思量着适才与杨溪的交锋。片刻后,他利落收拾好文件欲起身,桌上手机电话骤然响起,来电显示——丁欣忱,他接过,
“喂?”
丁欣忱气息急促,似是刚疾步而行还未喘过来气,“张律,永煌的人改口了。”
“不急,你慢慢说。”他眉宇露出警惕,给她留出时间喘息。
对面她平息几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继续说道,“他们今天提交了撤诉申请,理由是私下和解。”
他指腹摩挲着文件边缘,眸色渐沉,追问:“其他公司呢?还有撤诉的吗?”
“应该还有三家,具体是哪几家我要去核实一下,”她加快些语速,“我现在去检察院调取资料看一下他们的撤诉理由是否一致。”
她缓了口气,说出心中的猜想,“张律,是不是白承?”
他迅速动身离开,直言道,“不能确定。重点查一下他们几家和解的协议是否有关联,尤其是补偿条款。”他轻顿下,补充一句,“另外,帮我约一下永煌的财会。”
“时间?”
他大步迈进电梯,按下楼层键,“17号下午。”
丁欣忱回复道,“明白。晚上邮件给您回复。”
电话挂断,电梯门“叮”一声缓缓开启——这场博弈,已悄然开篇。
天黑压半边,似压迫着这个城市的心脏,正午的光焰被一寸寸绞杀殆尽。
丁欣忱将材料整理好后放入包里,俯身打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物袋,里面装着林季的制服。上次她回家洗净后,就一直放在公司,寻着一个去检察院的机会还给他。
推开公司玻璃大门的瞬间,一阵急风呼啸而过,微微掀起她的半身裙,她忙用手扯住裙摆,好在穿的是长裙,不然就要在这上演一个梦露时刻。
乌云和狂风,好一个暴风雨的前骤。
到达检察院,丁欣忱有过上次的经验,抵达九层后轻车熟路般走向案管处,她礼貌与人打招呼,语句清晰“您好,这是我的律师证和公函,我想申请调阅白承集团案的最新卷宗材料。”
座位上的人微微抬眼看她,简单翻看下授权书和律师证,淡淡地说,“法院受理通知?”
她愣了一瞬,倏然想到,“哦哦对。”丁欣忱拿出遗漏的那份纸张。
连志远接过材料仔细核对后,在电脑上快速查询,随后说道,“最新情况是三家公司已提交撤诉申请,相关的和解协议已经归档,需要打印吗?”
丁欣忱思量一番,回复道,“需要。对了,能否确认这些撤诉集中在三天内?”
“是的。”
她即刻追问,“可以查看一下和解协议的内容吗?”
连志远敲击着键盘,将打印出来的资料交给她,“涉及到协议具体条款内容,需要案件承办检察官的签字才能调阅。”
他继续道,“你可以去找林季林检察官,这个案子是他主办的。”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给她指方向,“喏,他的办公室出门左转直走。”
丁欣忱听到这个名字,熟悉感瞬上心头,这不巧了,正是她今天要找的人。她笑靥满面,“好的,谢谢您。”拿上证件后,她便走去了林季的办公室。
她深吸了口气,暗暗做了下心理准备,随即抬手轻扣门扉,“咚咚咚——”室内寂静无声,无人回应,她小心询问道,“有人在吗?”
见仍无动静,犹豫片刻,她悄悄打开门瞧,竟一人不在。她轻叹一声,不免有些失落,欲转身离开。
此刻,一道低沉的男声扬起,
“找我?”
她倏地回首,视线直直地撞入他如墨般的双眸,林季站在她半步之外,距离触手可及。林季瞧见她一副意外之外的模样,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他认出了这个女孩儿。
“我…你你是林检察官吗?”丁欣忱略显无措,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呆愣。
“我是。”林季拿着刚打满热水的保温杯走进。
丁欣忱看到如此年轻阳刚的男人就用上了老干部的保温杯,她憋不住想笑,刻意地压制了嘴角的弧度,生怕露出半分笑意。
她跟在他身后,待他落座,开口说道,“林检察官,我可以问你一些关于白承集团的问题吗?”
林季指了指会客区的皮质沙发示意她坐,很快答应下,“当然。叫我林季就可以。”
“林季…”她的耳边已悄悄泛红,正常地叫人名字,为何会感到这般扭捏。
他两步走到会客沙发处,在她斜前方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松弛有度。
丁欣忱递过礼物袋,放在桌前,“林…季,这是上次你借给我急用的衣服,我已经洗过了,嗯…谢谢你。”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甚至有些听不清,全然不似她平常的高谈阔论。
林季取过,说道,“没事,举手之劳。来吧,说说你的问题。”
丁欣忱回归正题,“我想查阅一下关于对白承集团撤诉的和解协议。案管处说需要您的签字。”
“哪些撤诉?”林季已专注她的话,问道。
丁欣忱翻找着刚才拿到的材料,微微起身,凑到他的方向指给他看,“永煌建材、纳新物业和金莲地产。”
他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神情专注,丁欣忱微微低眼看去,他的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近的距离她又嗅到那一阵淡淡的木质香,无意间安抚着她颤颤清晰的心跳。
“永煌…”他思忖一下,“上周他们的负责人还坚持要上诉。”
丁欣忱回过神来,接过他的话,“是啊,突然变了口风,又连续两家撤诉,有关白承集团的证据越来越不清晰……”
林季回道:“大集团的手段可不是好解的,证据链没有什么问题,证据也不会突然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
“您的意思是?”
“我们也在查他们的资金流向,板上钉钉的问题公司。”
丁欣忱呼吸微滞,白承集团的案子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此刻,窗外骤然响起一声闷累,厚重的乌云已压过一片天,狂风席卷着雨滴狠狠地打在窗户上啪啦作响。
下雨了,她没带雨伞!
“怎么突然下雨了…”她想起从律所出来时,乌云已经成团,京城今天猝不及防地变了天。
林季看出她的担忧,“没带伞?一会儿我送你。”语气不容置疑,淡淡一句。
丁欣忱眸里含笑,欣喜透出,
“谢谢你。”
他轻扯嘴角,收回目光,“小事。不过要等一会儿,等我下班。”
“等我下班”……她听着这句,感觉自己置身一对亲密关系。
脸颊染上绯红,她用手轻轻撩拨刘海,似在遮挡羞涩,“没事没事,我不急,您忙您的。”
林季点头,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告知对方,“连志远,你把白承集团案三家公司的和解协议调出来给我。”
“好的。”对面立即回复。
时间已过半刻,林季是准点下班的,一秒也没有提前,丁欣忱看完资料后一直坐在沙发上都有些犯困,是林季叫了一声她才回神。
“走吧。”
她拿好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走出去。
经过案管处,其他同事也已陆续下班,看见林季和他打招呼,“林检,我们走了。”他略点头示意,丁欣忱在一旁如同小跟班。
电梯到达负一层,林季抬手让她先出去,丁欣忱乖乖照做,这人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迫感。
林季走在前面,她后两步跟着,他在一辆黑色奥迪车前停下,轻贴车把手感应开锁,“先上车。”
他将后门开启,放入那个礼物袋。丁欣忱怕坐后面不礼貌,思虑片刻坐到副驾。
关好车门后,瞬间进入一个封闭状态,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林季侧目看她,“送你回家?”
她轻点头,报了居住地址。他示意她系上安全带,起步就出发。丁欣忱好奇问道,“我家挺远的,你不用开导航吗?”她还有些贴心。
林季手指微张拂动方向盘转弯,骨节分明,动作流畅,令人遐想万千,他似笑非笑,
“我是京城人,六环以内都不用。”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想逗她下,“我就是导航。”
丁欣忱顺着他的话问,内心里冒出想要了解他的念头,“那你从小都在京城读书吗?”
“大学之后在复旦,之前都在京城。”
她暗暗点头,他也询问她,“你呢,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是来京城读大学,毕业后也一直在这。”
……
两人一路聊了不少,丁欣忱从1分了解到30分,他是个有深度的男人,谈话间能感受到他的克制和神秘,不过他的话,能给人百分百的可靠。至少,她是这样觉得。
外面还下着大雨,林季把车开进她小区的地下停车库,找了个临时的停车位。
“到了,那我下车了…”丁欣忱等待他开锁,语气有些低落。
“我送你吧。”林季开口道。
“不用不用不用,不麻烦您了。”她连声回道。
林季也不便打扰她,只好说,“嗯,那你注意安全。”
“谢谢你。你一定不顺路。”丁欣忱已开启车门走下去。
她关好门,俯身透过车窗与他挥手,林季轻点头,看她转身走去,想到女孩刚才拒绝的模样,他自觉话语不对,竟叫人误会,轻笑着摇摇头。看到女孩身影渐渐消失在电梯间入口,他才启动车准备离开。
丁欣忱心情甚好,脚步都轻快起来,按下回家的楼层,嘴里还哼着曲调。
门一开,只见一个女孩蹲在她家的门口,头埋在膝间似是有些累,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她惊叹一声,“你…你是谁啊?”
女孩闻声抬头,显而易见的哭丧脸,泪水流过脸庞还未干透,发丝粘住几缕,有些凌乱,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女鬼。
“刘应西?你怎么在我家啊。”丁欣忱快步走近,将她扶起。
她轻抽几下,见到她后恢复了平静,“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看到。”
丁欣忱连忙拿起手机看,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一大堆……她解释道,“哎呀,我平时工作不开声音的,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刘应西沉下一口气,缓缓诉道,“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