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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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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欣忱愣在原地,对她的话感到一瞬的惊讶,她泛红的眼眶让她心头一颤,“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什么分手?”
刘应西抹去泪痕,扫了眼门锁,眨巴两下美眸,
“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
她就差把委屈写在脸上。
丁欣忱起初租房的时候看中了这间房两层门的设计,就没有重新换密码锁,为避免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她打算把换锁任务提上日程。
“咔嚓”一声门开,丁欣忱率先走进开灯,“进来吧。”
刘应西抬起行李箱过门槛儿踉跄了下,丁欣忱伸手扶住,看她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儿,浑身都透露着倦意。
她走进客厅径直扑向沙发倒下,长长的叹气一声,将脸深深埋进沙发里。丁欣忱走向吧台给她倒了一杯水,玻璃杯与茶几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中显得有些生硬,她在另一侧小沙发上坐下,开口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唔……”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不愿起身,丁欣忱大抵是今天心情好的缘故,没有催促她。
“要不要点奶茶喝?”丁欣忱开口问。
“要!”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声音闷闷地从抱枕里传来。
刘应西稍稍抬了个头,“我要喝喜茶。”思考片刻,补充道,“大杯小奶沫,少冰七分糖。”
“……”
丁欣忱撇了撇嘴,不禁笑了一下,一说到喝奶茶这人就最积极。
片刻后,丁欣忱朝她晃了晃手机,“点好了,半个小时到。”刘应西终于舍得坐起来,耷拉着脸,情绪依然不高。她换了个姿势,双腿盘坐着,拿过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像是为接下来的演说润喉。
丁欣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待她开口,
“咳咳—”她吞咽了下,随即说道,“前几天,王斯卓带我去见了他的家人。”
丁欣忱有些意外,“真的啊?这么多年他终于带你见家长了?”她用卷筒卷起碍事的空气刘海,“我还以为他要金屋藏娇藏一辈子呢。”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带我去的。”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不是一直没做好准备嘛,推脱了好几次,这次是实在是……”她苦笑一声,手指不自觉地缠绕发尾打转。
“见个家长为什么没准备好?你是要和谁竞选儿媳吗?”丁欣忱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一针见血道。
“哎呀,他们家的情况你也懂的,他妈妈一开始就不看好我,觉得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他妈妈知道王斯卓很爱你吗?”丁欣忱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应该…知道吧。”她停顿片刻,“我也不知道王斯卓怎么和他们说的……”
“……”
空气冷冽地凝成了一块冰,她的落寞更加明显。
丁欣忱直言道,“所以…这次见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
那天清晨,王斯卓早早地叫她起床,还安排了化妆师和造型师来家里为她梳妆打扮,他母亲的生日宴会举办的非常隆重,每年这个时候,家里都会邀请许多上层名流来参加。早几年王斯卓就叫她一块儿去,可她总嫌自己不会打扮,和高级宴会不匹配便一直推脱。
今年大抵是王斯卓想带她见家长的心迫切,拆穿了她那些个莫须有的理由,一切都事先替她安排妥当了,她这次真的是无言以对。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沉香,令人心晃又逃脱不及。刘应西手持着小化妆镜照了半天,一会儿补补口红,一会儿向上摆弄眼睫毛,一分钟能有十几个小动作。
王斯卓靠在颈枕里闭目养神,感受到她在一旁的坐立不安,她乱动的双手被他骨节分明的手给覆盖住,他轻轻抬眼看她,“别动了,你今天很漂亮。”
男人宽大的掌心温热,灼热了她紧张跳动的心,她渐渐意识到,那份不配得感是因他衍生出来的,而安全感又偏偏是他给予的,那患得患失的忐忑都被他看穿,这一瞬,她分不清是动容还是酸涩。
或许,是一种近乎疼痛的归属感。
刘应西轻轻转过头去望他,眸里亮得如宝石般剔透,她轻言道,“你家里人会不会不欢迎我?”她的手被他的包裹住,可却依然克制不住搅动。
“想什么呢,别紧张,有我在。”王斯卓一句沉而有力的话,抚住她颤动的情绪。
“那好吧……”
她的忧虑和不自在随着迈巴赫驶入京城一处绿化地带,周边花草郁郁,风景极美,往里看便是一座大而奢华的庄园,庄园中心的汉白玉石雕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道路两侧柏树形成一道独特走廊,好似童话里花香蝶飞的城堡仙境一般,迷人入眼。
待车停在花园旁一个遮阳玻璃棚内,司机开口,“先生、小姐,已经到了。”他率先下了车。
庄园的老管家已经等候在此,为二人开启车门,热情又不失礼仪,“欢迎先生回家。”
“嗯。”王斯卓沉声回应道。
“西西,下车吧。”他转眼看向她,眸色里尽显温和。
刘应西许是被这般隆重的场景吓到,类似的大场面和王斯卓恋爱以来她见过不少回,可富丽堂皇、众人皆捧与“见家长”这三个字明显格格不入,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场冒险?
她轻扯住他的衣袖,担忧写在脸上,她轻启唇,嘱咐道,“你…你一会儿可不要乱走,你得跟紧我,不然我我会害怕的。”她一紧张,就比平时更结巴一些。
王斯卓心觉好笑,怎会有人让他不要乱走,把他当三岁小孩了吗,这话怕是说反了吧。不过,他还是依着她,“好,我跟紧你。”说罢,他转身下了车。
二人随管家的带领走入别墅大门,门口的礼宾微微鞠躬,一楼映入眼的是宴会大厅,精致如雕塑般的透亮水晶吊灯悬在空中,厅内侧旁竟有一条嵌地水流,有着许多鹅卵石作点缀,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小提琴和钢琴声,在此出入的都身着高定礼服,无一例外,这简直就是一场上流聚会!
怪不得他要那样用心,请团队来给她捯饬。
王斯卓察觉到她的怔愣,牵紧她的手,无声安抚着她,管家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先生、小姐,太太他们在楼上。”
“好的,您去忙吧陈叔。”王斯卓压低嗓音回复。
“欸。”管家礼貌地退开了。
再转眼看她,刘应西已被别墅里的欧式建筑设计迷失了眼,惊讶地微张口如同静止一般,王斯卓轻轻甩了甩他们十指相扣着的手,男人独有的柔情透在眼底,
“我们走。”
“这这是真的是你家吗?”她的语气半信半疑,“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话里显露着她的失落,相比之下,她的心里落差更大了。
“这是我爷爷奶奶的家,爷爷过世后,爸妈就在这儿陪着奶奶,不过你知道我一直在外地上学的,都是自己住。”随即,他想了想,沉声安慰道,“没事的,放轻松西西。”
他带她乘坐电梯上了三层,这层是一个全封闭的私人区域,一走出去,波斯地毯吞没了高跟鞋的踩踏声,可她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怦动的心跳。走廊间隔不远就挂着一幅名画,她也看不出个花样来,只觉得这确实是有钱人家喜欢的风格。
走廊尽头处,愈近的白色木雕门外,王斯卓将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松开,拂过她纤细的腰间,动作十分亲昵,刘应西推开他些许,怕长辈见到不成体统,“你别搂着我,被看到不好的。”
他将她的话当了耳旁风,大手进一步扣紧了她的腰,让她没有逃避的余地。他抬手敲门,
里边儿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进来。”
门徐徐开启,她看到的是一个宽敞漂亮的会客厅,同样是欧式设计,房间里笑语盈盈,却神奇地被厚重的门扉隔绝,适才在门外竟听不见一丝声响。
王斯卓携她款步而入,正中央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年逾古稀却气质雍容的老太太,她眼尖地瞧见来人,一瞬笑逐颜开,眼角绽着细密的皱纹,她扶起沙发就要起身,朝他招呼道,“哎哟,我的大孙儿来了!”
身侧一位仪态万方的女士轻抚着老太太,她身着一袭高定刺绣旗袍,身披着一件爱马仕披肩,云鬓高挽,妆容精致,举手头足间尽显成熟风韵。她朱唇微启,温声劝道,“妈妈,您慢些。”
其余人皆是王家亲眷,二堂姐王嫣丽斜睨着他身旁的女孩,长相倒还过得去,身段亦非出众,便认定是王斯卓临时找了个女伴来应付家宴,语气讥诮道,“怎么把女伴也带到我们楼上来了呀?”
王斯卓剑眉蹙起,没看那人,径直向老太太介绍道,“奶奶,这是我女朋友,刘应西。”
“来来来,让奶奶看看。”慈祥的老太太闻言喜上眉梢,连连向她招手,王斯卓眼神示意她上前,刘应西听话地来到老人身边,轻轻蹲下。
老太太轻捏捏她的脸蛋,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侬就是西西呀,小卓跟我提过好多回了,水灵得咧!”王斯卓奶奶是黎城嫁过来的,话里还夹带着黎城口音。
“谢谢奶奶,我也很喜欢您!”她的眉眼弯成月牙。
王斯卓走到女人旁边落坐,将手里简约的礼物盒递给她,“妈,生日快乐,这是西西特意为您挑的礼物。”
金芝霖接过随手搁置在一边,似是对这个礼物没有兴趣,她嘴角扬起微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儿子你有心了,这次回来在家里住几日可好?”她的语气放缓,暗含期许,耐心地征求儿子的意见。
“妈,不先看看礼物?”他知道她的心思。
她见儿子的态度,便拆开一旁的礼物袋,丝绒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精美的项链,尚美巴黎定制款,在珠宝首饰这方面,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一个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的价格。她表情一沉,抬头时又强撑笑意,“儿子,破费了。”
大家在厅内,话全叫人听了去,刘应西有些尴尬,关于礼物,是她挑选的,却是王斯卓一掷千金,价值快百万的珠宝,她实在是负担不了,王斯卓便给她出了这个点子。
她礼貌地欠身和大家问好,“阿姨们好,哥哥姐姐们好。”王斯卓早之前给她说过家庭情况,爷爷奶奶育有两子一女,伯伯一家有两个女儿,王斯卓爸妈只他一个独子,姑姑是联姻远嫁,有一儿一女。客厅里小辈们都在陪奶奶闲话家常,男人们则在楼下接待来宾。
金芝霖嘴角挂着莫测的笑意,她直言不讳,当着大家的面问道,“你是刘应西?”
女孩乖巧颔首,乖小孩一般地站在奶奶旁边。
“我们要见你一面这么难啊?”她话语中带着质问。
她顿时语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百多个模糊的句子。
“妈,这件事怪我,我工作忙,平时应酬又多,没有时间安排你们正式见面,今天您生日,我就带她回来了,她也一直想见您的,您别为难她。”王斯卓的声音沉稳如钟,解释几句解救了她的局促,他总是,无条件的为她说话。
她有些后悔,或许她不该害怕、顾虑那么多的,她也明知道,这个男人会一直护着她。
“阿姨,我听他经常说起您,很抱歉一直没来见您。”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手心挠,美甲的尖锐在上面留下些痕迹。
金芝霖没做出回答,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大伯一家倒是爱看热闹,二堂姐王嫣丽从小就爱挑刺儿,专找别人的茬,这点简直是随了她的妈妈。她见状,趁机发难,“刘小姐,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呀?”
“噢噢,我爸妈都是退役军人。”
“看来是个军人世家啊!”大伯母叶弥娜附和道,话锋一转,“现在在哪高就呢?”
刘应西如实回答,“他们现在在家闲着呢。”
听到这话,大家面面相觑,金芝霖面色骤沉,心中暗恼儿子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女朋友,以前不过问是因为看他年轻爱玩,如今自己也是公司总裁了,可不能再这般胡闹,看来是时候给儿子物色新的千金小姐了。
王斯卓沉声开口,“西西,过来坐。”
刘应西眉眼绽放着柔和的笑,低声和奶奶示意,“奶奶,那我过去啦。”
“嗯,好啊。”老太太对她倒很是喜爱。
恰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金芝霖整了整披肩,提高音量。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在座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徐郜辞沉步走进,一身高定深灰色西装,衬得男人身形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又有些肆意,看向王斯卓的时候,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其余众人看向他,皆是惊喜和意外,只听他好听的嗓音开启,“奶奶好,好久没来看您了。”
老太太轻点头,笑靥如花,“欸,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随即,他转向一旁,递上礼物盒,“伯母,生日快乐,祝您永远十八岁!”他一副矜持模样却说出这般逗人一乐的话,金芝霖顿时眉开眼笑,语气熟稔,“哎呦!谢谢小辞,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甜啊,伯母最喜欢你了!”
“来来来,快坐!”金芝霖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将好脸色收敛着。
徐郜辞坐在沙发旁一个空位,恰与王斯卓的两位堂姐相对。王嫣丽眼中闪过狡黠,凑到姐姐王嫣知耳边低语,“姐姐,郜辞哥来了噢,你不和他说说话呀?”她语音上扬,语气邪魅。
王嫣知双颊染上绯红,轻拍她的手臂,“哎呀,说啥呀,我跟他也是好久没见了。”她推掉王嫣丽的提醒,心中又泛起些许失落。
“你不说我说。”她瞬间来了劲儿,突然扬声,“郜辞哥,你还记得我姐吗?你们以前一起去玩过的。”她开口时王嫣知一直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噤声。
徐郜辞闻言抬眸,目光在她俩之间游移片刻,思忖几许,略显迟疑道,“你是王嫣丽?”
“对呀对呀,那郜辞哥,你还知道我姐吗?”王嫣知堵不住这人的嘴,却也期待他的回答。
“王嫣知?是吗?”他微蹙起眉,似在记忆中搜寻这个模糊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