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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护 江逾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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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推开教室门的刹那,季沉正用缠着绷带的手转硬币。晨光穿透薄雾,将硬币背面的急诊编号烙在黑板报的"高考倒计时"上。药瓶在季沉指间叮当作响,每一声都敲打着江逾白紧绷的神经。季沉将硬币弹向空中"早啊病号。”
江逾白径直走向座位,却在路过时被季沉伸腿绊住。他踉跄扶住课桌,季沉突然扯开绷带——掌心的齿痕结着暗红血痂,与江逾白虎牙的弧度严丝合缝。“校医说需要患者唾液消毒。"季沉晃着碘伏棉签,劳驾?”
季沉用匕首划开煎饼包装,辣油染红了江逾白的化学笔记,“某些人再装哑巴,明天早餐就该是敌敌畏了。”江逾白突然夺过匕首。刀尖抵着季沉喉结的瞬间,顾昭然吹了声口哨:“谋杀亲夫啊?”
陆星河突然将星图盖在刻痕上:“这是顾哥熬夜画的..."他指着某处星团,“说像江同学打喷嚏的样子。”顾昭然一口豆浆喷在季沉后背:“放屁!老子画的是超新星遗骸!”
趁乱溜向储物柜的江逾白被季沉堵在走廊转角。晨雾在玻璃窗凝成水珠,倒映着季沉逼近的身影:“找这个?”他晃着江逾白的储物柜钥匙,“密码改成了我的生日,感动吗?”
江逾白抬膝撞向他腹部,却被季沉用腿压住。薄荷糖的凉意擦过唇角:“昨天那颗糖,我在急诊室含了三个小时。“季沉呼吸间带着药味,“护士说这叫人工呼吸预备练习。”
储物柜突然弹开,药瓶滚落脚边。江逾白弯腰去捡,后颈暴露在季沉视线里——医用胶布边缘泛红,像朵将败的玫瑰。
“又偷拔针头?”季沉突然扯开他衣领,输液港的针眼渗着血珠,"这么想让我给你打针?”
上课铃突然的响起吓了季沉一跳,江逾白在一瞬间推开他回到座位,三节课过后的体育课的哨声刚响,季沉就拎着江逾白的后领往器材室拖。春末的阳光晒得塑胶跑道发软,江逾白挣扎时蹭掉了校服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医用胶布贴着的输液港。“藏什么?”季沉突然抓住他往口袋里缩的手,指节触到药瓶的塑料棱角。江逾白猛地抽手,药瓶却已被季沉夹在指间。薄荷糖的铝箔包装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吞一颗糖,还你一瓶药。”
“还我!”江逾白伸手去够季沉高举的药瓶,后背抵上爬满青苔的砖墙。爬山虎的嫩芽扫过后颈,激起一阵细密的痒。季沉把药瓶揣进裤兜,指尖捏着颗薄荷糖晃了晃:“吃了就还你。”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斑,“顾昭然往里面加了料,说是专治哑巴病。”器材室后的阴影里飘来锈铁和橡胶的味道。江逾白别过脸,耳尖在逆光中泛着薄红:“幼稚。”
篮球场突然炸开欢呼。顾昭然隔着铁丝网怒吼:“季沉!你他妈又拐带病号逃课!”他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向这边,惊起墙头打盹的野猫。季沉侧身挡在江逾白前面,球砸在肩胛骨发出闷响。他浑不在意地撕开糖纸,薄荷的凉气混着柠檬香扑在江逾白鼻尖:“张嘴,还是想让我用嘴喂?”
“你敢!”江逾白抬脚踹他小腿,却被季沉顺势卡进双膝之间。远处传来陆星河不禁劝阻道:"顾哥...季沉他...江同学身体..."“闭嘴!”顾昭然把记分牌摔得噼啪响,“老子的三分球记录还差三个!”他揪住陆星河的衣领往三分线拖,“你,现在给我投满二十个!”
薄荷糖抵上江逾白的唇缝。季沉拇指蹭过他干裂的下唇,江逾白突然咬住他的指尖。季沉闷哼一声,糖块顺势滚进对方齿间。酸甜炸开的瞬间,篮球场爆发出更大的喧哗——陆星河投出的球砸翻了顾昭然最珍爱的球鞋收藏“季——沉——!”顾昭然举着断裂的鞋带冲过来,“是不是你教他往我鞋里塞青蛙的!”
季沉把江逾白往身后拽了拽,笑得嚣张:"明明是癞蛤蟆。"他指尖还残留着江逾白的牙印,"某些人该去眼科挂个号。"
江逾白突然弯腰咳嗽,薄荷糖呛进气管。季沉瞬间变了脸色,拍背的手势从粗暴转为笨拙的轻柔。顾昭然举着鞋带僵在原地,陆星河抱着篮球缩成鹌鹑。“喂...”季沉的声音罕见地发虚,“要不要人工呼吸?”
江逾白抬头时眼眶呛得通红,却狠狠瞪他:“你...咳咳...敢!”泛着水光的眸子在阳光下像浸在琥珀里的星子。
顾昭然突然把鞋带甩到陆星河头上:“看什么看!去买水啊!”他踹着铁网往小卖部走,“病号要喝脉动!季沉这种祸害配喝洁厕灵!”
蝉鸣突然汹涌。季沉摸出药瓶塞回江逾白耳畔,指尖擦过滚烫的耳垂:“下次换草莓味?”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糖纸,“顾昭然说集齐七种口味能召唤神龙。”江逾白抬脚碾碎地上的薄荷糖纸:“先召唤脑科大夫治治你的病。”他转身走向操场,泛白的校服后背洇出汗迹,勾勒出蝴蝶骨锋利的轮廓。
季沉吹了声口哨。篮球场那头,陆星河正手忙脚乱地接住顾昭然砸来的矿泉水。篮球滚进灌木丛,惊起午睡的橘猫。初夏的风掠过爬满青藤的旧墙,将薄荷的余香卷向飘着积雨云的天空。
午休铃声刚歇,季沉就把江逾白拽上天台。生锈的铁门在身后摇晃,惊飞几只灰斑鸠。季沉从保温袋掏出饭盒,柠檬鸡排的香气混着消毒水味弥散开来:“陆星河特供病号餐,温度65℃,湿度42%。”他故意用手术刀切肉,“或者你想我嚼碎了喂?”江逾白靠着蓄水箱坐下,化疗后的眩晕让他眼前泛起星斑:“喂流浪猫吧,我当不起季少爷的试毒员。” “试过了”季沉把炸鸡脆皮剥下来,"三花猫吐了,说明陆星河厨艺退步。”他忽然捏住江逾白下巴,“但你必须吃,毕竟你的血小板比猫还金贵。”三花猫从通风管钻出,蹭着江逾白的裤脚讨食。季沉揪起猫后颈:“畜生都比你有求生欲。”他把鸡胸肉撕成条,“敢吐出来就炖猫汤。”江逾白突然抢过猫抱在怀里:“它吃了会死。”指尖无意识摩挲猫咪温暖的肚皮,“就像我吃下你的关心会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