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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恒信物     早 ...

  •   早自习的铃声碾过第二遍时,季沉把冰镇柠檬茶放在江逾白课桌上。塑料杯壁的水珠在木纹桌面拖出蜿蜒痕迹,像昨夜暴雨在伞面爬行的路径。

      "班长说要收誓师大会感想。"季沉用笔帽戳他后背,校服布料下凸起的蝴蝶骨硌得指尖发麻,"你写了几行?"

      江逾白把空白的稿纸揉成团,纸团滚到季沉脚边:"没空。"

      前排传来班主任的脚步声,季沉突然抽走他压在课本下的病历本。纸页翻动的沙响里,江逾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直到季沉把折成纸飞机的诊断书射向窗外。

      "现在有空了?"季沉将柠檬茶推到他手边,冰块碰撞声清脆得刺耳,"冰要化了。"
      季沉的笔帽还抵在江逾白后背。隔着夏季校服单薄的布料,能摸到凸起的脊椎骨节,像一串被雨水打散的星子。江逾白突然剧烈咳嗽,震得课桌微微发颤,季沉的手便顺着脊线滑到他腰间。

      "松手。"江逾白去掰他手指,掌心渗出冷汗。江逾白猛地转身,撞翻柠檬茶。冰块滚进季沉敞着的书包,撞在解剖刀套上叮当作响。黏腻的糖水漫过课桌缝隙,浸透那张空白的稿纸——墨迹在潮湿的纤维里洇开,……显出一行淡蓝字迹:

      5月20日阴
      季沉今天又没穿校服
      江逾白抓起稿纸揉成团,指节泛白。季沉已经捡起泡软的纸团,对着阳光眯起眼:"原来江同学在练透视眼?"湿透的纸页半透明,隐约能看见反面潦草涂鸦——是张速写,画着某人趴在课桌睡觉的侧脸。

      窗外忽然刮进一阵穿堂风。季沉腕间的银链勾住江逾白发梢,在晨光里扯出细碎的金线。他凑近时闻到消毒水混着柠檬酸的气味:"画得不错,就是睫毛少画了七根。"

      江逾白夺回纸团的手撞上窗台,腕骨发出脆响。季沉突然捏住他下巴,拇指蹭过泛青的眼睑:"昨晚又疼得睡不着?"语气轻佻得像在讨论天气,"医务室的安定片都被你偷光了吧?"

      后门传来班长的催促声。季沉抓起江逾白的病历本走向讲台,纸页在风中翻飞如垂死的白鸽。江逾白追到过道时,季沉已经站在垃圾桶旁,指尖夹着那张分型报告。

      "还我。"江逾白声音发颤。

      季沉晃了晃诊断书,纸页擦过他锁骨下的反物质纹身:"拿感想来换。"江逾白扑过去的动作太急,膝盖磕在铁质桌角。季沉先一步捞起诊断书,却被他撞得后退半步。两人踉跄着跌进卫生角,扫帚倒下的声响惊飞窗外栖息的灰斑鸠。

      晨光从簸箕缝隙漏进来,季沉的后脑勺垫着江逾白的手掌。他嗅到对方袖口残留的止血环酸气息,忽然轻笑:"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江逾白挣开时,诊断书已经回到自己口袋。季沉倚着拖把池,指尖转着那支冰柠檬茶的吸管:"喝不喝?"塑料管尖头沾着锈迹。

      上课铃骤然炸响。江逾白回到座位时,发现稿纸背面多出一行铅笔字:

      6月24日晴
      江逾白偷看季沉第37次
      被抓现行
      跟随队伍来到操场江逾白站在队列末尾数云朵,季沉被教导主任拎到主席台补位。三千人此起彼伏的掌声中,他看见季沉把演讲稿折成纸船,对着麦克风念《小王子》的台词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季沉的声音被春风吹得七零八落。
      台下三千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灼烧着他,但他只盯着队列末尾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江逾白正用鞋尖碾着塑胶跑道的裂缝,左手悄悄按在胃部。

      "同学们,"季沉突然将话筒扯近,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嗡鸣,"今天我要分享的誓师感言是——"他哗啦抖开演讲稿,纸页间飘落几片干枯的矢车菊花瓣,"《小王子》第二十一章。"

      教导主任的圆珠笔啪地摔在主席台上。季沉恍若未闻,指尖划过被江逾白的鼻血染红的段落:"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对我来说,你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江逾白猛地蹲下身,掌心抵住抽痛的胃。春日的阳光白得刺眼,他数着跑道上的碎石子,耳畔的誓言声忽远忽近。直到季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像现在,我看到台下有同学蹲着系鞋带——"话筒突然转向他,"江逾白同学,你的鞋带系了五分钟了。"三千道目光利箭般射来。江逾白抬头时,正撞见季沉举起他藏在器材室的哮喘喷雾。银色的金属罐在阳光下划过刺目的光弧,像颗坠落的流星。

      "江同学的誓言是活到毕业典礼。"季沉晃着喷雾罐,液体在金属壳里发出空荡的回响,"而我,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操场炸开哄笑与私语。江逾白扶着膝盖慢慢起身,校服后背被冷汗浸透。季沉已经跳下主席台,教导主任的怒吼追着他翻飞的衣角:"季沉!你给我回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季沉停在江逾白面前时,手里多出颗柠檬糖。塑料糖纸在他指间沙沙作响:"张嘴。"

      江逾白别过脸,却被季沉捏住下巴。酸涩的糖块抵在齿间,舌尖尝到止血药的苦味——糖纸里包着的根本不是糖果,而是他藏在书包夹层的氨甲环酸片。

      "咽下去。"季沉压低声音,拇指蹭过他发青的唇纹国歌突然奏响。季沉顺势将人拽进敬礼的队伍,掌心贴着江逾白冰凉的手背抬高。国旗升到顶端时,江逾白听见耳畔的低语:"你的心跳声,比国歌慢了八拍。"
      三千只气球腾空时,季沉把江逾白拽到主席台角落。人群欢呼声浪中,他往对方掌心塞了枚硬币:"许愿。"

      "幼稚。"江逾白别过头,喉结轻轻滚动。

      季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那就听听我的愿望。"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惊人,"我希望..."

      教导主任的哨声刺破喧嚣,江逾白仓皇抽手。硬币坠地滚进排水沟,季沉的笑声混在欢呼里:"希望江逾白同学,能按时参加毕业典礼。"

      暮色中,江逾白蹲身捡起那枚卡在缝隙里的硬币。背面贴着小块胶布,上面是他上周在急诊室登记的编号。
      江逾白在排水沟前蹲下。那枚卡在缝隙里的硬币泛着暗哑的光,背面胶布上的急诊编号被泥垢半掩,像道未愈合的旧伤。

      "这么想要?"季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他蹲在花坛边缘,指间转着另一枚硬币,校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住院手环——是江逾白上周遗失的那条。

      江逾白用树枝去够硬币,铁锈色的污水浸透裤脚:"为什么是这个编号?"

      季沉跳下花坛,溅起的水花惊飞觅食的麻雀:"上周三凌晨两点,市立医院急诊大厅。"他踩住江逾白手中的树枝,"你蜷在候诊椅上的样子,像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江逾白猛地抽回树枝,尖锐的木刺扎入掌心:"跟踪我?"

      "是偶遇。"季沉晃着硬币走向暮色中的长廊,"毕竟那晚我也在注射破伤风疫苗——"他突然转身,扯开衣领露出肩头的齿痕,"拜某只野猫所赐。"
      江逾白怔在原地。记忆闪回那个高烧昏沉的雨夜,急诊室苍白的灯光里,似乎确有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掠过身侧。当他因疼痛咬住手背时,阴影里传来压抑的闷哼。

      季沉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江逾白突然追上去。散落的试卷在风中翻飞,他抓住季沉手腕的瞬间,硬币坠地滚进落叶堆。

      "还我。"江逾白喘着气,掌心的木刺又深了几分。

      季沉反手将他按在爬满常春藤的廊柱上:"哪个?硬币还是手环?"常青藤叶片擦过江逾白颈侧,激起细小的战栗,"或者...那晚你咬我的证据?"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揉成团。江逾白别开脸,看见季沉腕间的手环内侧刻着极小的字——是他高烧时在急诊病历上乱画的星图。而季沉锁骨下的齿痕结着暗红血痂,形状与他那夜咬在橡胶手套上的牙印完美重合。

      "变态。"江逾白挣开桎梏,耳尖泛起的红晕出卖了佯装的镇定。
      季沉弯腰拾起沾满落叶的硬币,对着夕阳举起:"急诊室那晚,你握着这枚硬币说了梦话。"他的拇指抚过编号胶布,"说要把它埋在能看到参宿四的地方。"

      江逾白瞳孔骤缩。记忆如锈蚀的齿轮艰难转动,那夜注射止痛剂后的谵妄中,他确实对着虚空呢喃过什么。而此刻季沉掌心的硬币背面,正映出他们交叠的倒影——像两颗即将相撞却注定错过的彗星。

      "现在改主意了?"季沉突然将硬币弹向空中,"不如现在就埋?"

      银光划破暮色,江逾白下意识去接。硬币擦过指尖的瞬间,季沉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树干上。年轮硌着掌心的木刺,疼痛与季沉的呼吸一起灼烧耳际:"埋在这里怎么样?等百年后树根缠着硬币长成星图。"

      江逾白抬膝撞向对方腹部,季沉闷哼着松开桎梏。硬币坠入腐殖土,惊起几只蛰伏的潮虫。他踉跄退后时,看见季沉倚着树干笑得恶劣:"这么怕被记住?"

      晚风卷着最后的余晖掠过长廊。江逾白转身的刹那,季沉将染血的木刺按进自己掌心——相同的伤口,在相同的掌纹位置,渗着相同的腥甜
      “等等”季沉将装着999只千纸鹤的罐子递给江逾白“999只千纸鹤祝你平安”江逾白不禁问道“为什么用福尔马林罐子装”季沉突然靠近他"因为这样等到我们变成标本,爱意也不会腐烂。"江逾白没有在乎他这句话问道“为什么是999只”季沉转身边走边懒散的说道“最后一只自己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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