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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易沧?郢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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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不好了。”
陈老爷打开房门,厉声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下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喘着气颤抖道:“井里……井里挖出来了……三具尸体!”
这就是谢泓说的意外之喜?
“去把柳娘给我请过来!”
那个下人被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
柳娘以为陈老爷唤自己过来是为了侍寝,扭着腰往正房走去,结果发现路上下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想问问自己身边的侍女小燕,转头才想起小燕被自己派出去做事了。
逮住一个下人:“发生什么事了?”
那下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废物。”一巴掌直接将人摔在了地上。
来到正房,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低气压,掩盖住内心的恐慌,笑着走过去挨着陈老爷,轻柔地锤着他的肩膀。
“怎么了?老爷?”
“跪下!”
柳娘没有了刚才的殷勤,捞起衣服,直接跪在了陈老爷面前,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那精致的脸上,柳娘直接愣在了原地,以前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老爷都只会骂他几句,从来没有打过她。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柳娘跪着去抱陈老爷的腿。
用哭泣而沙哑的声音乞求着,希望能让陈老爷心软。
“井里的三人是谁?”
柳娘瞬间就明白了老爷为什么如此生气,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不敢直视陈老爷的眼睛。
“那都是一些贱婢。”
陈老爷气急败坏的锤着桌子。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他们嘲笑我的身世,本想给他们一些教训,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禁打。”
柳娘最痛恨的就是有人说她的出身。
“柳娘啊柳娘,我将你把青楼里带出来,就是看到你虽然身在红尘,但知书达理。奈何如今……”
陈老爷长叹一声,跌坐在床上。
“短短几天,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多祸来。”
“老爷,我就是一时气急,才不小心下手重了些,他们的家人我已经赔礼道歉了。”
陈老爷已经不想再和柳娘说话,甚至怀疑自己当初将柳娘带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来人,将二姨娘带下去,关在房间,等哪天意识到错误再放出来。”
“老爷——”
眼见着柳娘被带走,冯管家这时走了进来。
“老爷,你让我备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陈老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一定要确保当天万无一失。”
“杨尚书他们走在哪里了?”
“按出发的时间来算,后天应该就会抵达。”
“吩咐下去,这些事要是敢传到杨尚书耳朵里,后果自己担着。”
“是。”
“呼——”谢泓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放下笔,活动着自己的腕关节,“终于画完了。”
“你画这么多?”
心情不错的谢泓也很乐意与钟如雪唠嗑:“我发现来到这里,符是用得最多的。”
钟如雪以为他说的来到这里是指来到陈府。
“你这么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呢?”
“你很了解这个圈?”
大概猜出这句话的意思,钟如雪回应道:“也没有很了解,只是我大伯很喜欢道士天师之类的,有名的,厉害的,几乎都被我大伯邀请过。”
谢泓洗漱完就准备上床睡觉。
“你这就睡了?”
“不然呢?”
“我感受到很强的力量在波动,你不去管?要是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谢泓交叉着腿躺在床上,手枕着头,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你一鬼,还担心闹出人命?”
钟如雪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想看看厉鬼嘛。”
“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了,现在嘛……”看了一眼窗外,慢悠悠道,“冤有头债有主,不急。”
钟如雪还想聊天,结果发现谢泓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她憋住一肚子的话回到了玉佩当中。
“不要过来……走开……走开……”柳娘挥手想要驱赶身边诡异的声音。
“来人啊!来人啊——”
无论怎么喊,怎么拍门,外面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柳娘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跌坐在地上,背靠着房门,嘴里疯狂的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狼狈的姿态引起周围发出阵阵笑声,那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阴冷而尖锐,寒冷从脚底充斥着全身。
“走开!走开!”柳娘试图用摔东西的方式让这些东西远离自己。
越来越多的声音让柳娘无处可避,脚踩在碎掉的瓷片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就这样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柳娘晕在了满是血脚印的房间里,几息后,晕倒的柳娘以常人做不到的姿势缓慢的站起来,手脚如同刚刚组装好一样,走向床边,然后“咚”的一声倒在床上。
“王爷?前面有家客栈,要不稍作休息,明日再出发?”
“不用。”
“是。”
杨适想不通三皇子为何执意跟着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只当是三皇子孩子心性。
郢祺靠在马车内的床榻上,回想起父王的话,面带着浅浅的嘲讽。
什么狗屁历练,不就是听那老神棍的话,说自己的命数挡国运。
不过正合自己的意,反正那皇宫自己待够了,出来玩玩也不错。
“杨大人,到时候莫要向旁人道明本王的身份。”
“是,王爷。”
“嗯?称呼也得改改。”
“那这……”
“就当我是你远房侄子,就叫易沧”
“是,王……小沧?”
郢祺点点头,满意的看着杨适。
一大清早得就被人敲响了房门,谢泓皱着眉,不情愿得起床。
拉开房门就看到陈老爷站在门口。
“哟,什么事能让陈老爷大清早的站在我房间门口。”
无视掉谢泓的调侃,陈老爷严肃得说:“出事了。”
谢泓上下打量着陈老爷:“这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
“不是我,是柳娘。”
“哦~是她啊。”
“你早就知道?”
谢泓微微点头,伸出手:“昨天的符。”
陈老爷急忙从怀里摸出符放在谢泓的手上。
“昨天你让我一直带在身上,我就没有取下来过。”
打开折得方方正正的符纸,发现上面的朱砂已经褪色。
“你昨晚可有遇到什么?”
陈老爷摇头,他以为自己会整晚睡不着觉,没想到入睡极快。
“我没遇上,但柳娘情况十分不妙!还请谢天师快过去看看。”
收起符纸,谢泓淡定的说道:“走吧。”
转角就看到跪在门口的下人,肉眼都可以看出颤抖的身体。
绕过下人,踏进柳娘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十分凌乱的地面,满地的血脚印和血手印触目惊心。
陈老爷快速的看了一眼床上,和床上之人来了个对视,然后迅速的闭上眼睛,转过身。
倒是谢泓看得津津有味。
边看边评价:“这姿势挺别致的啊!”
整个身体实际上是趴在床上的,但四肢反方向折叠着,头直接朝向门口,瞳孔放大全是眼白,嘴角含着笑,凌乱的头发增添了一份异样的美感。
陈老爷实在听不下去,咬咬牙,说道:“谢天师,别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
“真的美的画面,陈老爷不再欣赏一会儿?”
玉佩里传来一道声音:“有病!”
陈老爷跟看怪物一样看着谢泓。
这时,林海清低着头急步走到陈老爷跟前,低声在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陈老爷随即看了一眼谢泓,压低声音,“不是明天才到吗?”
“你们先招待着,我马上就来。”
待林海清退下后,陈老爷说:“今天先就这样,还请谢天师先回房间。”
刚刚还害怕,现在又放任不管?
“陈老爷这是舍不得了?”
“今天有重要的客人需要我去招待。还请谢天师体谅。”
“行吧。”
别人都不怕死,那他还管那么多干嘛?
谢泓背着手,哼着歌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们几个,看好这个地方,不得让任何人进去。”
回房间的路上,钟如雪不解的问:“你除你的邪,他招他的客,有冲突吗?”
“可能怕那位客人知道吧!”
“哦~”似懂非懂的回应着。
“真可惜,长得这么漂亮,死得这么惨。”
谢泓仿佛来了兴致:“谁告诉你她死了!”
“没……没死?怎么可能?!”
前厅,杨适和郢祺喝着冯管家倒着的茶。
“这陈老爷最近挺忙的啊?”
“回杨大人,老爷最近被家事困扰,所以耽误了时辰。”
郢祺靠在椅子上,一手扇着扇子,一手摩擦着茶杯的边缘,微眯着眼睛说道:“来的路上我可听到不少关于陈老爷的故事呢?什么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还有什么宠妾灭妻等等,这些传闻有趣得很啊?哈哈哈,你说是吧?舅舅。”
猛得听到三皇子喊自己舅舅,杨适的手一抖,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冯管家弯着腰,不敢看郢祺,这少年的压迫感比杨大人还强。
他紧张的咽咽口水:“哈哈,都是外人瞎说的,不可信不可信。”
在冯管家快撑不住的时候,陈老爷杵着拐杖,喘着气,来到了前厅。
“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点家事,怠慢了。”
说着便要下跪。
杨适伸出手拦住了他。
“不用了,这次本来就是来嘉奖的,就不用行礼了。”
“是是是。多谢大人。”
郢祺起身,将扇子别在腰间,扭着脖子,懒洋洋的说:“你们聊吧,我出去逛逛。一走进这陈府,本……我就浑身不舒服。”
陈老爷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很快就掩盖了下去。
“杨大人,这位是?”
杨大人听了郢祺的话也略显尴尬:“哈哈,这是我远房侄子,易沧,这次跟我出来长长见识。”
“哦~,原来是杨大人的侄子,那让海清带你出去转一转。”
“陈老爷,你上次捐献的粮草可是帮了大忙啊……”
听着渐渐消失的声音,郢祺跟在林海清身后越走越慢,刚刚说的浑身不舒服,并不是郢祺瞎说,从一走进这陈府,全身就有一种酸痛无力。
林海清回头见郢祺面色苍白,关心道:“易公子,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下?我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嗯。”郢祺没有推脱。
看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下人,才想起,那些人去了后院。
“那你前面左转第一间就是客房,我这就去请大夫。”
郢祺点头,忍着不适向林海清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