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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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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正权动作很快,云朵几人才刚开了个早会,周志龙已经审讯结束。
云朵看了眼记录,表情不是很好,这问的跟没问有什么区别,她把资料递到熊正权面前说:“我重新审。”
熊正权接过资料,正疑惑时,眼皮抬起,视线从纸张边缘往上看,两秒,他说:“行,你重新审吧。”
云朵走进审讯室,原本审讯的警察起身给她让位置。
经过昨晚上的一碗粉,陈大江和孙其稍微熟悉了些,不似前两天的陌生。
“欸,你好像很怕她,她什么来头?”陈大江站在玻璃窗外,身边是孙其。
孙其对这个问题不是很赞同,他当即反驳:“什么叫我很怕她,我那是崇拜,崇拜好吗?”
“行。”陈大江附和他的话,“那你为什么会崇拜她?”
孙其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崇拜她,只记得他刚入省队时,第一次看到云朵,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一身警服的孙其像个新兵蛋子,满眼都是入选省队的兴奋。只是有点兴奋过了头,没注意拐角处有人,然后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新来的?”
嗓音很冷,落在孙其的耳朵里像浸了冰水,酷暑的炎热就这样消了一半。
孙其是个有礼貌的人,撞了人就得道歉,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随后他抬头。
间隔太久,孙其记不清后面云朵说了什么,只是自己下意识会跟在云朵后面,见证她一次次的破解难案,抓捕嫌疑犯,优越得令人望而生畏。
想到这儿,孙其回过神,面对陈大江的问题,他想了想,说:“我从进省队就跟着她,她是队长,有着无人能及的头脑以及侦查能力,在我们队里,没有一个人对她不服气,崇拜只是最基本的。”
他没说不基本的,一个派出所不止有刑警,还有其他警种,不管什么警察,云朵的狂热粉占多数,具体狂热到什么程度,孙其没说,他怕吓到陈大江。
陈大江听完,若有所思的看向审讯室。
里面,云朵正有条不紊的问问题,反观对面的周志龙,没有了之前面对警察的坦然,而是两只手搅在一起,微微的颤抖提示着他很紧张。
陈大江胳膊撑着墙壁,眼睛看向里面,说:“我感觉周志龙快要吓死了。”
孙其见怪不怪,背往后靠,说:“这种程度,也就能吓吓小老百姓了,但凡有点经验的人,云朵能比这更吓人。”
赖云生也插话,说:“有时候施加点压力,能审讯得更快。”
“是吧!”孙其接话:“没想到你除了法医,对心理学还这么有研究。”
赖云生短暂的笑了下,说:“没办法,有个爱挂科的妹妹。”
说起妹妹,赖云生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听到这儿,孙其来了精神,“你还有妹妹?多大了?在干什么?长得漂亮吗?”
“24,心理学在读研究生,别的无可奉告。”
许是问的人多了,赖云生简单几句就把人打发了。
孙其也没坚持追问,悻悻两下,继续看审讯室。
审问的内容很简单,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半小时。
云朵从记录员手里要来了记录,招招手,把几人都叫来凑到一起。
“他暂时没什么问题。”
“啊?!”
这个结果让孙其大吃一惊,他把记录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一遍,完了抬手挠头,“周志龙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刘正阳有问题了。”
云朵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对孙其说:“刘正阳你审吧,按照我平时问的几个问题,我再去一趟周立盈家里,盘查探访就交给你们了。”
孙其表示,“没问题!”
昨晚刮的风,时至第二天十点,雨才淅沥沥落下来。
云朵没打伞,穿过小区走廊,来到单元门口;警戒线还在,保洁员拖着垃圾桶特意绕开这个位置,两个轮子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她没多看,快速来到五楼,打开门,里面的摆设一如昨天。
目光扫过客厅和餐厅,云朵直接来到周立盈房间。
窗户没关,有细雨飞进来,溅湿书桌。
桌面上有银粉残留,白蒙蒙一片。
云朵想到周志龙的回答:
“刘正阳家里有个女儿,比盈盈小一岁,在读高一,想要盈盈的笔记,嫂子那时候在做饭,让我们自己进去拿的,我就跟着刘正阳一起进去找了。”
“除了拿笔记还摸了别的地方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找到笔记我就出去了,我知道,女娃娃的房间,不能轻易进去。”
说到这儿,周志龙明显的很激动。
云朵又想起孙其和她说过的话:“周志龙的指纹位置有点不对劲,除了桌面上,桌子下面的抽屉上也有,还有抽屉下面,这种情况很少见,总不能是他站立不稳,胡乱抓的吧。”
云朵伸出手,缓缓比到书桌前,看着那些指纹印子,她垂下手,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周志龙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留下的这些指纹。
突然,云朵把手按下去,五指之间的缝隙处明显有别的指纹。
指纹残缺,按照整体来猜测,指纹的主人手指比较纤细。
两种指纹差异较大,云朵隐约猜到什么。
她抬起手,环视一圈房间,最后落到衣柜上。
衣柜是普通的木质衣柜,黑色的把手上也有残留的银粉。
云朵带上手套,慢慢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门。
许是零件结构老化,门一开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里面依旧是同样的摆设,校服和冬天的外套挂着,里面穿的常服和贴身衣物全都叠好整齐放着。
云朵目光一寸寸扫视,从最底层的米色毛衣到蓝白相间的校服,每一处她都细细观察,不落下一点。
就在这时,衣柜角落里露出一截粉色的布料。
相比于其余衣物的整齐,这一抹粉色格外显眼。
云朵把那截粉色轻轻抽出来,是一条内*裤。
很少女的颜色,款式简洁大方,只裤边前面一个小的蝴蝶结。
这件小东西从外观上看没什么特别的。
云朵看了眼粉色,又看了眼其余的贴身衣物。
怎么就这件的位置不一样?是忘了吗?
云朵把东西翻过来,中间部分有一块乳白色的印记。
外面雨下大了,云朵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云朵下楼时,碰巧有人在搬东西。
为了避免碰撞,云朵后退到角落里,让人先走。可那人抱着一个大纸箱,大纸箱上又有个小纸箱和一盆盆栽,一朵向日葵正开得灿烂。这样的举动很遮挡视线,就算云朵让了位置,对方也没能注意拐角处的栏杆,等发现时,箱子碰到栏杆,连带着人也跟着往一边倒。
“欸欸……”
一声惊呼,云朵眼疾手快,一手接住掉落的盆栽,一手扶稳箱子。
抱箱子的主人发现没摔倒后,努力调整方向,等抱稳后转过头来,看向云朵,笑着说:“谢谢你。”
云朵瞬间觉得眼前一亮:好明媚的一张脸。
接到云朵的电话时,孙其正在探访学校,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接待了他。
一提到周立盈,这个朴素的中年女人表现得很惋惜,她说:“周立盈是个好孩子,性格有些内向,学习好,从不和人起冲突,放学就回家,也不会到处乱逛,同学来问问题她也会很积极讲解,长得漂亮,在学校很受欢迎。”
这些孙其已经听过了,他做好记录,又问:“周立盈在学校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发生矛盾吗?”
“没有。”班主任很确定的回答:“她很聪明,即使有矛盾也会温和解决,不会和人发生冲突。”
孙其做记录的动作停顿,他抬头:“你怎么确定呢?”
班主任被这么一问,愣住了。
孙其继续问:“你除了上课的时间,应该没有一直和她在一起吧。”
班主任这才反应过来:“大家都这么说啊,而且各科老师都是这样评价的,她本人也确实没有因为冲突来找过我。”
感觉问来问去,回答的模板都差不多。
周立盈学习好,有点内向,长得漂亮,是大家眼里的乖乖女。
孙其都不用问其余老师,收拾了下东西就跑去和云朵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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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云朵靠在墙上,一条腿微曲,双眼凝聚在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光是这么随意的姿势,都能引起路过警察的视线,有些甚至走远了还要回头看两眼。
孙其走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朝远处看了半晌,结果什么都没看见:“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云朵回答得快,“液体印记比对出来了?”
孙其说:“哪儿能呢,你昨天才给我,DNA不是指纹,需要时间。”
说完他朝会议室看了一眼,然后问:“欸,云姐,里面这个人谁啊?熊所长怎么对他这么客气?”
云朵视线往后看了两秒又转回来,说:“一个心理方面的专家。”
“是吗?”
扭着脖子看不太舒服,孙其干脆转过身,看了一会儿,突然激动得扯着云朵的胳膊说:“这不是……这不是……那个网络上很火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孙其一激动脑子就会短路,云朵已经习惯了,她叹了口气,摸着孙其的头,像摸小狗那样一下一下。
“别激动,慢慢想,不着急。”
孙其也知道自己卡壳了,想说出来什么,脑子却不允许,最后干脆把云朵的手拽下来,死死捏住:“闻溪!”
这一声有点大,大到室内的两个人都闻声望了过来。
云朵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孙其,忍着第N次想拍死他的冲动。
会议室里的闻溪勾唇笑了笑,朝孙其打了个招呼,又冲云朵挑了下眉。
看到这儿,孙其有些奇怪的问云朵:“他干嘛冲你挑眉?你们认识吗?”
云朵把手抽回来,和他拉开距离,淡淡的说:“认识。”
“认识?”孙其继续靠近,“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认识的。”云朵抬脚朝会议室走。
孙其连忙跟上,“昨天什么时候?”
云朵没理,推开门走进去。
熊正权笑着说:“来得正好,咱们队伍又多了一名强大的帮手,这是闻溪,心理学博士,昨天你们已经碰过面了,我就不多说了。”
闻溪一身米色针织衫,微阔的卡其色裤子,脚上一双普通休闲鞋,带着笑意的双眼搭上一头卷发;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身姿修长,干净利落,青春洋溢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怎么看都像是刚上大学的小年轻。
见两人进来,闻溪朝孙其伸出手:“你好,我是闻溪!”
孙其回握:“你好你好,我叫孙其,她叫云朵。”
孙其和云朵在一起时,他总会充当那个介绍人,介绍完自己在介绍云朵,从不落下。
有些时候,云朵觉得这样挺好,免得自己开口了。
可今天,孙其这一举动明显多余了。
闻溪收回手,微微凑近云朵:“第二次见面了,朵朵!”
因为下雨,今天晚上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露出一条窄窄的亮边。
闻溪的一声‘朵朵’同时震惊了三人。
云朵率先回过神,冷了神色,问:“你叫我什么?”
眼看气氛不对劲,熊正权站好位置,想着劝一下,别打起来了。
闻溪站直身体,眼角眉梢依旧噙着笑,“抱歉,职业习惯,这样叫可以拉近和患者的距离,让他们心情放松不容易产生抵触情绪。”
他这样一解释,倒让云朵表情没那么难看,只是她不习惯。
习惯归习惯,又不能出手打自己人,最后云朵只看了眼闻溪,转身找位置坐下。
见她没有生气,熊正权暗自长舒一口气,高所长打过电话来,只说云朵这丫头,外冷内热,脾气硬,不惹事,吃软不吃硬,如果有什么冲突,多说两句软话总能让人消气。天知道熊正权第一次见到云朵时,那股子锋利的气质,差点让他说不出话来。若资历再浅点,他可能就要当众出丑了。
这时,有人敲门,熊正权擦了下脑门上的虚汗,转头一看,赖云生拿着资料站在门口,陈大江站在旁边。
“赖法医啊,都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