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布丁柚子

9、第9章 整容院杀人案 差错 第9章

　　第9章整容院杀人案差错
　　晚上，杜城因为白天讯问说了太多话，嗓子受不了，便让老闫来顶替接班，自己坐在外面监督。
　　“你好，麻烦你把那个口罩先取一下啊。”老闫看着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范若瑄，喝了口浓茶，准备开始讯问。
　　“可以不取吗？”范若瑄拘谨地看着他。
　　老闫笑着摇摇头。
　　杜城看着病历上的照片，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戴着口罩，这本来不长得挺好看的吗？整容后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可当她摘下口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她的脸因为整容失败，下半张脸变得凹凸不平，肤色也因为药物变得深一块浅一块。若是不戴着口罩走在街上，是会连路人见了都要吓一跳的程度。
　　杜城看着这张可怖的脸，莫名有种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蒋峰立马从画像堆里找出沈翊当时画的嫌疑人画像，和真人一对比，简直一比一还原啊！
　　“这，这戴口罩都画得这么像，沈翊也太神了吧！”经过这一整天的审讯，蒋峰发现沈翊的画像和她们真人相似度超过90%，心中对他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城队有过节，沈翊马上就又要多一个忠实迷弟了。
　　杜城闻言立马抢过画像，和真人一对比，果然是别无二致。他不禁想起七年前，他苦求沈翊画出杀死雷队的嫌疑人，可沈翊怎么也画不出来。
　　为什么？！
　　他都可以看着高糊监控，分毫不差地画出戴口罩女人的模样，那他为什么画不出当年那个嫌疑人？！他这么厉害，怎么就不能画了呢？如果不是他，雷队的案子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破，他们也不至于连嫌疑人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知道雷队的死不能全怪沈翊，就算沈翊当初没有帮嫌疑人画像，凶手也会通过其他渠道获得雷队的消息；如果不是因为他初出茅庐立了功，打电话要找雷队庆祝，雷队也不会因为专注和他说话而降低防备，这才让凶手有了可乘之机……
　　说到底，雷队的死太过凑巧。
　　这是凶手的蓄意谋划，也是他们这些人的无心推动。
　　他接受不了雷队的死，可当他梳理清案件的整个过程，他却不知道该怪谁了。
　　怪沈翊吗？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画像，凶手就不会那么容易查到雷队的信息，雷队就还有一线生机。可他就是个普通画画儿的，对整件事都毫不知情，他也是被人利用的。
　　怪自己？如果他当时没有给雷队打电话，让雷队分心，或许凶手就不会偷袭成功了……可他也只是想第一时间将喜悦分享给自己重要的人，这有错吗？他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通电话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七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处于愧疚煎熬中，他恨自己无能，查不到真相，找不出凶手，他满腔愤怒和委屈无处诉说。
　　直到再见沈翊，看到他出现在406，他憋了七年的汹涌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火山喷发似的涌向沈翊。
　　而沈翊却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冷静地承受着他蛮不讲理的针对。
　　杜城看着手中的画，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前些天，你去找过梁毅对吧？”老闫问道。
　　范若瑄有些紧张地看着老闫，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为什么，难道梁毅出了什么事？警方怀疑到她身上了……
　　老闫见范若瑄不说话，以为她是在心里编排谎话，暗示道：“你要知道，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你叫到公安局来。”言下之意：警方若没有证据，是不会随意传唤人的。
　　范若瑄不清楚警方到底了解到了什么情况，小心翼翼道：“我确实去找过他，那天晚上……”
　　时间倒回到几天前——
　　范若瑄戴着口罩，去到5层，找梁毅控诉他的恶行。
　　“人民医院的周院长跟我说，你的那些填充材料都没有到临床阶段，你拿我的脸当试验品！”
　　梁毅满不在乎地看着她，“然后呢？”
　　“周院长说他能帮我做修复手术，但这钱得你出。”范若瑄讲明此次来意。
　　“给你钱有用吗？”梁毅笑她天真，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到镜子前，摘掉口罩，让她看着自己可怖的脸，恶毒道：“你看看！你这张脸都已经完了，谁也救不了了！”
　　“我要去告你。”范若瑄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害怕地忍不住发抖，哭诉道：“我要去告你！”
　　梁毅狠狠瞪了她一眼，又把她拽进暗室里，打开电视，播放自己偷录她的光盘。
　　“看！”他扯着范若瑄的头发，逼她看这些不堪入目的视频，以此威胁她。
　　范若瑄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崩溃大哭。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那这么说，你之前并不知道他给你录过视频对吧？”老闫问道。
　　范若瑄还沉浸在后怕中，没有说话，只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被他……”看到范若瑄现在的状态，老闫说不出后面残忍的话，思索一番，选择了委婉点的方式，“这……被他，偷录了呢？”
　　“第一次做鼻子整形之前。面诊后，他把我带到了他整容医院顶楼的家里，出于情面，陪他喝了杯红酒，却不料他在酒里下了药……”范若瑄回想起当时的事情，后悔不已，“事后，他跟我道歉，说只是因为太喜欢我了，作为补偿，他会免费为我做手术，无论什么项目，无论多少次他都……”后面，她没再说了。
　　她现在好后悔，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听他的花言巧语，而是选择了报警，或许后面的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不该畏惧退缩的。
　　“被梁毅用视频威胁，所以铤而走险，杀了梁毅。对吧？城队。”蒋峰推测道。
　　杜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所以呢？你就会整容上瘾，不停地找他给你免费做手术？”老闫猜想这姑娘多半是信了梁毅给她画的大饼，于是贪心不足，这才酿成了现在的悲剧。
　　“不是！每次都是他劝我的！他说，只要一个很小的手术，就会变美，是更完美……”范若瑄抬头看着他，眼中含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开始时，我做手术是为了变美，可是梁毅把我彻底毁了！后来，我就不停地修复、修补，直到修补都修补不了了！”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从偷录视频开始，他就早有预谋，他就是故意毁掉我的！”范若瑄愤恨地哭吼道。
　　老闫对搭档眼神示意，女警心领神会地递了张纸巾给她。
　　范若瑄接过纸巾擦擦眼泪，道了声谢。
　　“然后干脆你就把他给杀了？”老闫见她对梁毅恨之入骨，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范若瑄闻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老闫，摇摇头，“我想过，但还是不敢……”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那天晚上——
　　她被梁毅逼得快疯了，那一刹那，她真的想过要和梁毅同归于尽。
　　她拿起桌上的木制工艺品，想要从背后偷袭梁毅，可却被他发现了。
　　“怎么？想杀我啊？”梁毅不慌不忙地看着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轻易便能置她于死地。
　　她害怕地收回手，后退着。
　　梁毅步步紧逼，“来啊。”
　　看着她退无可退，梁毅得逞一笑，“你不敢。快回家吧。”
　　范若瑄转身看到身后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可怖的脸，再也忍不下去，将手中的木制工艺品狠狠砸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碎了一地。
　　她到底还是个怯懦的人，连为自己报仇都不敢，只敢自欺欺人地砸毁镜子，杀掉镜中面目全非的自己。
　　“园区的监控时间显示，25号晚上，你在梁毅的公寓里边，待了将近两个小时。”老闫对她的证词半信半疑。

　　范若瑄听到老闫的话，惊讶地看着他，“25号？”
　　老闫点点头。
　　“不可能！”她坚定道。
　　“为什么？”
　　“25号晚上，我一直在派出所。”范若瑄回忆着，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怎么会呢？监控明明拍到25号晚上她进出过梁毅的整容医院啊！再加上沈翊的画像……这不可能啊！
　　“她应该没有说谎。”不知何时进监控室的沈翊开口道。
　　杜城和蒋峰疑惑地回头看他。
　　“镜子就像是人的二重身，她用尽了最大的勇气，也只是杀了镜子里面的自己。”沈翊解释道。

　　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胆量去下毒杀人的。
　　老闫审讯完，送走范若瑄后，和杜城汇报结果，“有几个小问题，我是反复问了三四遍，她的回答是基本吻合。
　　“就通常看啊，犯罪以后，嫌疑人呢，会反复修正自己的口供，在能够证罪的关键问题上会出现绝对地一致，可是有很多小细节就会前后矛盾、难以自洽。
　　“这个范若瑄啊，没有这种情况。以我经验看啊，她说谎的可能性，我觉得很小。”
　　话音刚落，蒋峰就跑过来汇报消息，“城队，跟派出所确认过了，25号晚上，范若瑄确实因为酒驾被扣了一晚。”
　　那就是说，范若瑄的供词都是真的，25号晚上她真的没去过整容医院。
　　可监控拍到的又确实是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监控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