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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伍:火车上的母子 李夕晏在火 ...

  •   吃完饭,陈贤久送小玉回招待所。小玉吃惊道:“阿山,你不用这么客气,请我吃面已经叫你破费了,你还是去忙你的工作吧!”陈贤久高深莫测的跟在旁边:“我可不是为了送你才走这一趟的。”

      老胡坐在属于他的老藤椅上,悠闲的晒太阳。余光见小玉从门外走进来,念叨了一句:“上班时间到处乱跑,小心我给你扣工资。”陈贤久从小玉身后冒出头来:“胡叔,你可别念叨小玉了,都怪我拉她出去打牙祭。”

      老胡懒得理他:“怎么,陈警官的调查还没结束吗?”说罢又闭上眼。

      陈贤久站在一旁,也没有被冷落的尴尬:“想必胡叔已经把人移到个天衣无缝的地方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晒太阳,嗯?”话音刚落,老胡猛得睁开眼睛:“小兔崽子你在胡说什么?”

      陈贤久一伸手,指向屋内:“咱们里边说?”

      老胡感觉出陈贤久想要大事化小的态度,一抿嘴,跟着他走进了室内。陈贤久顺手关上了门:“我也不耽误胡叔的生意,只问你一个问题,周远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发现什么了?”陈贤久靠在门上,轻轻巧巧的道。

      老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周远不是你看着回来的吗?检查了半天,能有什么问题?”陈贤久眸中一暗:“胡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心知肚明,周远已经不是周远了。”

      老胡瞬间睁大了眼睛:“你!”

      陈贤久又软下语气:“我不会和朝岩说,我也不问别的,只问你发现什么问题了?”他语气得暧昧,“何况朝岩之前管了公司那么久,有什么事李伯都会告诉他的。”

      老胡看他实在难对付,软硬兼施不好打发,又深思他说得有理,只得道:“他冲着不该来的东西来,该来的人又不来,自然不合这里的规矩。”陈贤久被他谜语一样的话逗笑了:“哦?胡叔指的他冲的东西,是那玉佛头吗?”老胡惊诧地看着他。陈贤久回身打开门:“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只问你这一个问题。其他的事情,全凭胡叔自己发挥。”说罢,扬长而去了。

      老胡坐在光阴交界处,平凡的村口老头已经不见了,他望着陈贤久远去的背影,内心涌上无数念头,原以为这两孩子去做警察是走投无路了,现在看来,这阿山身上的门道可太多了。他又回忆起多年前李朝岩捡回陈贤久的那一天,这孩子看着奄奄一息,犹如受伤的幼兽。如今,想起李朝岩和陈贤久的形影不离,他总觉得那可怜的小狼崽子以后会被阿山阴死。

      日头逐渐西沉,老胡钻进一楼一间隐闭的暗室,没一会儿,拎了一兜不知什么东西,从招待所后门慢慢晃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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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火车迎着夕阳奔驰,李夕晏蜷在硌人的椅子里,出神的望着窗外。许昭明肯给她半个月的假期让她回家探亲,这令李夕晏很意外,她本以为,以许昭明的严苛,是不会允许徒弟松懈一天的。但是,李夕晏的念头转到半个月前在师父家见到的新留音机,和偶尔出现在余光内的人影——那人好像不被限制在那间屋子里了,看来师父近来心情不错。

      李夕晏一笑,将心中这些乱七八杂的念想打消。突然,一道平淡却刻薄的女声刺入她耳中:“你在嘚瑟什么,带你出来已经是给足你脸了。还惦记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这人说话实在难听,引起了李夕晏的注意。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衣着朴素干净,眉眼端正的中年妇女,正居高临下地训斥身边的孩子。李夕晏的视线一转到那孩子的身上,就被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真是个极漂亮的男孩!她在心中大赞。平日在文工团,身边也不乏长得出色的男生,何况自己身边还有哥哥和阿山两个不同风格的漂亮男人,因此,李夕晏评价起男性的美丽时标准极高。

      可这个男孩,看着十一二岁的样子,却已是通身气派,五官优越,眉目含情。李夕晏不由得侧耳关注这对母子的争吵内容。只听那男孩低声解释道:“妈妈,我也只是想去更好的学校上学。”那妇女的语气更加不屑了:“你能有什么大学问,老师怎么就教不了你了?走还没学会就想飞了。”

      那孩子似乎不想再与母亲争执:“妈妈,你让我去市里上学,我可以拿奖学金,不让你和爸爸负担太重的。”那女人更生气了,声音高了三分:“奖学金?谁给你出的馊主意?”那男孩失望道:“是教数学的冯老师,她和我说我应该去市里的学校上学……”那女人几乎控制不住表面的平静:“你要是觉得冯老师教的不好,我可以给你在学校里换一个班,让有经验的王老师带你,怎么样?”她语气软了几分,“但是去市里上学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男孩却几乎绝望了:“妈妈,你也是老师,你为什么不理解我?”他委屈的几乎快哭了。但那女人仍是不可撼动的态度。男孩眼角滑下一颗泪珠,顺着白皙的皮肤砸到地面。那女人终于还是没控制住,骂道:“哭什么哭!一个男人一天到晚的掉眼泪,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真没血性!”她抬起巴掌对着男孩的脸就要下手,那男孩也不闪不避,闭着眼睛就要硬生生受了。

      李夕晏看着男孩长长的睫毛上还颤颤巍巍的沾着泪珠,可不想这么漂亮的脸在自己面前被打坏了,赶忙拦了一下。那妇女也是好面子的人,一看李夕晏管他们家的闲事,车上的其他乘客也因为刚才的闹剧投来目光,巴掌也打不下去了,只能冷哼一声,恨恨坐在一旁。

      李夕晏看男孩实在惹人怜爱,递给他一个苹果,又给他张纸让他搽搽眼泪。那男孩即使刚刚情绪如此大起大落,还是很讲礼貌的跟李夕晏道:“谢谢姐姐,我叫谢水卿。”李夕晏刚想摸摸他的头,和他搭两句话,他身边的母亲突然拿走谢水卿手中的苹果,往中间的桌子上狠狠一掷:“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跟你搭话你都搭理,你可真够出息的!”说完,拉着谢水卿转身离开了。

      李夕晏看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这孩子给李夕晏一种亲切感。何况,单看那母亲的样子,竟不像是能生出谢水卿这样的孩子的样子,不知道那孩子的父亲得是什么惊为天人的模样。李夕晏回味了一会谢水卿的脸,便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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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贤久正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文件,派出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李压着一个男人走在前头,男人还有些不服不忿的姿态,口中骂骂咧咧不知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 陈贤久打量一眼后收回了视线,这种人十天能见八九个,抓回来一审就泄气,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手下的笔又落了几个字,一篇报告大功告成。

      那男人又大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有没有天理啦!”姿态又油腻又恶心。

      是老马制着那男人拷着手铐的手,狠狠别了他一下。“把你的脏嘴闭上,还没算你袭警的罪呢!你等着有你好看的!”他疲惫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像是想直接对这男人动手。“带审讯室去!好好招待他!”马建龙恶声恶气地说道。

      陈贤久一听见老马说得袭警,登时坐不住了。一下冲到门口,还没开口,就被老马逮住:“阿山啊,快来快来,带着朝岩上上药去!”

      陈贤久这才看见站在最后的李朝岩,人还好好站着,看着没受什么大伤,陈贤久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又看见李朝岩一直垂着的左手,大半个袖子都被染成深色,他心又悬起来。几步过去,陈贤久上手就要检查李朝岩的伤势:“怎么搞的?”陈贤久看着李朝岩小臂上的伤口,有些感同身受的疼,更何况流了那么多血,“走,去医务室缝两针去,这么大口子……”他声音里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抖。

      老马在一旁催促:“快去快去,你小子也是,年轻人想立功不是不能理解,也不能不要命的冲啊!对方拿那么长的砍刀上去就跟人肉搏,唉……”几步向着审讯室走去,又回头,“你包扎好就回宿舍休息去,下午放你假!还要阿山,你一起去照顾一下!”

      陈贤久随便应付一句,只扶着李朝岩往医务室走。

      一路沉默。李朝岩几次想开口,看见陈贤久阴沉的脸色,又都咽回肚子里去。“阿山……阿山?”李朝岩试探开口,“都是皮外伤,上个药两天就好,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

      “今天是事出有因,那人屡教不改竟敢当街抢劫,胆大包天。我这也是时机正好就从后面冲上去直接摁住他了,不小心被他那刀剌了一下。”

      “……”

      坐在医务室,医生的针线几进几出,也没给他打麻药,李朝岩疼的脸上全是汗,也没敢出一声,主要是陈贤久站在旁边跟个瘟神似得,他不敢开口。医生也被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搞得毛毛的,伤口处理完二话不多说就转身出门,把空间留给二人。

      李朝岩实在是受不了陈贤久这幅样子:“阿山,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心里想,自己这个大哥真是越当越不像样。

      一直沉默的陈贤久终于开口:“你知不知道下周夕晏要回来了,你搞成这样不是叫她担心吗?”

      只这一句,便叫他哑口无言。他与夕晏这对兄妹,在家时便分隔两地,各随父母,夕晏和他又都不是好脾气的人,只是一对亲兄妹却越过越远去了。自从夕晏离家求学,二人更是天各一方,要认真论,阿山跟夕晏的联系都比他这个做哥哥的多,又从何而来的夕晏会担心他呢?

      “我知道我不该叫你担心。”李朝岩的语气有点愧疚。阿山是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几次三番叫阿山这样为他操心,他实在过意不去。

      “我知道你想把自己当把柴火,随便找堆火烧了。”陈贤久的眼中冷冰冰的,“但你得记住,这柴火是有主的,不是谁想烧就能烧的!你把你那些糟烂心思给我拾掇拾掇收拾好了,别露出来让门外的贼惦记!”他说这话,又带着股南方人的细致讲究,即使是骂他,李朝岩听着也顺气。

      陈贤久看李朝岩一副任打任骂、知错就改的模样,实在懒得再和他计较,带着人回宿舍,又忙前忙后给他到食堂打饭。留李朝岩一人躺在宿舍的铁架子床上,阿山让他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的良苦用心,简直日月可鉴,可若是世间所有事都是心想事成的,还要山神保佑做什么呢?李朝岩呆呆的看着自己完好的右手,仿佛又看见了那柄浑身浴血的猎刀。

      陈贤久提着饭盒,靠在宿舍外的门边,当年朝岩将他从泥潭里拽出来,如今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朝岩永远陷在那个矿坑里。他打定主意,稳了稳心神,推门而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伍:火车上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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