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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审判乐章》6 当他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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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娃娃的唇角弯起一个极鬼魅的角度，皎洁的月被阴云遮得彻底，从手心向全身蔓延，封言漪明显发觉到自己的触感在慢慢消散……
他终于感受不到那诡异似人的皮肤了，却也收不回手来。
脑海中猛烈的跳动声慢慢减弱，咚咚咚地好像敲击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记忆的最后是娃娃脸上诡异的笑容撕裂开来，猛地张大，血色弥漫的漆黑中，同频的两道心跳声——一道慢慢减弱，一道慢慢强劲。
原来奏响在脑海中的不是蓬勃的生命力，而是宣扬他死亡的回音。
…………
封言漪捂着脖子慢慢倒地，原本近距离观看的三人蓦地闪现到远处，看着面前叶萝抬手捂住嘴，惊惧的视线投放到远处。
谢翊看不太清，但仍能注意到本该小巧的娃娃竟慢慢膨胀着，地上最终出现了两个倒地的封言漪。
目睹了全程的叶萝呼吸变得沉重，眨眼间却看见其中一个人突地扑向另一个人，两人都互相反抗挣扎着，叶萝见状刚要蹦起，却又生生抑制住了动作。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个罪魁祸首——
“神父？！”
陆余欢眯着眼辨析来人，待看到那熟悉的黑色衣袍和十字架，不自觉惊呼出声。
不知道神父怎么分辨出娃娃和真人，叶萝愤恨地咬着衣袖，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眼睁睁看着对方抱起那个嘴上染了鲜血、方才张嘴咬人的封言漪，又狠狠踩上另一个的胸口，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声扬起——
皎洁的月光下落着沾染血雾……
他……死了？
她呼吸一滞，眼神飘忽，不经意间对上神父宽大僵硬怀抱中封言漪的眼——那本该明亮的眸子一片暗沉，没有聚焦，活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那是封言漪吗？叶萝捡起一片散着微弱光芒的希望，或许是他呢，万一神父认错了呢……
可她回过神来，清晰地看到了对方唇角沾染的血肉，糜烂的腥气可是封言漪最为厌恶的，怎么会是他呢？
谢翊垂着眸子，静静地等待月光的消逝，夜色暗沉之际，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慢慢抬起头来。
终于……
丢进去的娃娃可是顾娴的。
“哈哈哈哈嘶——”
顾娴一手捂着左肩被一刀撕裂了血肉的伤口，歪着身子漫无目的地狂奔，一想到男人顶着装得斯文的脸提刀乱舞的样子就憋不住笑，痛并快乐着在心里碎碎念：
“md，顾有病你给我等着，这次捅不死你真是我心大善，下次老子一定要给你脸划穿啊啊啊啊，疼死了艹%……”
身后刀刃卷地的声音不远不近地跟着，刺拉拉的声响让人耳膜不适。顾娴远远瞧见了一扇隐约闪着光的窗户，赶忙胡乱绕了几圈才去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是谁？”
声音比方才听起来要低哑了许多，但三人还是听出来这是叶萝的声音，眼睁睁看着顾娴抬步闪进漆黑的屋子里，几乎是门无声关闭的后一秒，屠夫拖着刀追来了。
他一脸狠厉地环顾一圈，临走前好似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闪着幽光的窗户，“哼”了一声，拖着刀慢吞吞往隔壁街走去。
陆余欢走近了趴在窗户边，恨不得整个人变成鬼穿过去，眯眼辨析之际，眼前突然闪出一张白皙的小脸，一双眼凶狠地盯着他。
陆余欢吓了一跳，整个人窜到顾南寺身后。
顾娴眼睛转了转，没发现顾有病的身影，这才把脸从窗户上搬下来，搜寻到救命恩人的身影，扶着肩前去道谢。
“谢谢你啊，”叶萝眼神都没偏一下，好似正盯着大锅发呆，顾娴感觉到疼痛，突觉方才逃命时扯开了本就没有愈合的伤口，视线扫过一架子的瓶瓶罐罐，她开口道，“恩人，您这有药吗？只能治外伤的那种。”
叶萝抬手往锅里丢了什么，闻言回头看顾娴，这才发觉自己一时兴起捞来的小孩身上竟然带着她意想不到的东西，她点点头，随手指了个药瓶，状似和善问道：“你腰上那是娃娃？”
顾娴一脸单纯点头道：“是啊。”
叶萝视线不离娃娃，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出门，小孩子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顾娴手里握着药瓶，心说自己肩膀上老大一豁口不算危险吗，还得遇到什么才算危险？可面上还是笑嘻嘻道一句“贪玩”。
她从一进屋就发现对方身上没有规则内乡中人捆绑的娃娃，看着叶萝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的相貌，装傻充愣问道：“姐姐你怎么没有戴着娃娃啊？”
难道不必要时时刻刻随身携行，可石碑上可写着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值了，真有人会拿半条命去玩闹？
叶萝面无表情扯谎道：“嗯，已经过完18岁生日了，”
原来18岁生日后就不必带着娃娃了吗？顾娴若有所思，面上却依旧笑嘻嘻道：“啊，还以为姐姐和我差不多大呢……”
说着抬起手来，将整瓶的液体全数倾倒在肩膀上，脑海中登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叶萝心情正不错，没回头往锅里加了点什么，屋子登时亮堂许多。眼睁睁看着顾娴将一瓶子不知道什么功效的药剂往可怖的刀伤上倒，她不由得皱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不是……治伤吗？”
顾娴头晕目眩，眼前好像噼里啪啦炸开许多彩虹色的泡泡，刺得她眼睛发涩发疼。她本以为副本NPC要么一言不合就规则杀人，要么兢兢业业扮演好本职工作，至少不能干骗人这档子不入流的事吧？
她心里暗道失算，握着药剂的手指收紧，视线复杂地落在上面：不会用哪只青蛙哪块器官肉皮煮烂了制成的吧？！
“这……”
叶萝又从架子上数出一个形状大不相同的瓶子，将顾娴方才倾倒的液体擦去些后迅速倒上。
痛感源源不断，刺激着她本就虚弱不堪的神经，带着腰间用力的撕扯。顾娴后退两步堪堪扶住桌子，屋内一时间只有她忍痛的喘息声，看着对面叶萝手指危险地扼住娃娃浅薄的喉咙，她蹙紧了眉。
这次的药当真是好用，顾娴甚至能感受到血肉飞快增长愈合的流动，只是视线依旧恍惚。她用力地眨眨眼，一切清晰后视线下意识放前，倒吸一口凉气——
她曾赞不绝口的精致娃娃变成了一团狰狞恶心的血肉团子，在叶萝纤细白皙的指间挣扎蠕动着，顾娴没说话，但那团子动着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球突兀地闪出，盯着她看了两秒后又收缩进身体里。
顾娴看着叶萝紧锁的眉头，脑子里混沌着一团理不清的思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简单地活动了下刚刚愈合的伤口，没有了碍事的疼痛，她快步上前，劈手夺下娃娃，待叶萝反应过来时已经蹿出半条街了。
叶萝：“你……”
她原想再次探究一下娃娃的结构原理，没想到小孩子这么沉不住气。捡起地上一开始被顾娴倒完的药瓶，叶萝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还是记不得功效和用法，最终只眸色深深地丢了瓶子，继续研制着什么。
乡中人十八岁生日时必须孤身带着娃娃走过环形街道的第十七条空巷。
顾娴在复盘规则线索时突然想到石碑上这一行字——漆色偏灰偏白，明显是白天看不到的隐藏规则。顾娴默默在心里夸了一句天才。
“十八岁，第十七条？”顾娴没说的是，其实晚上石碑上多了不少东西，比如几条缺少关键信息的规则补充，再比如几张小镇相关的告示和福报，“感激不尽，神父为乡中人满一周岁的婴儿定制娃娃……神父组织搭建音乐节所需平台……成为传统么？”
“十七啊，居然是娃娃的生日吗？”
顾娴一手拎着在她眼里血肉模糊的娃娃，左右扫视没发现可疑人物，慢慢放慢速度，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到小镇中心处，四面皆是街道和低矮的房屋。
她略带嫌弃地甩了甩手中的团子， 本就看不惯对方用自己的脸，现在丑的看不出相貌就更讨厌了。
忽然掀起一阵凉风，猛烈且刺人。顾娴静静听耳边呼啸而过嘈杂的风声，夹杂着无比奇怪的声响：
像被敲烂敲碎的骨骼慢慢拼装起来的晃动声，像小兽含着未全的乳牙用力撕扯肉皮的摩挲声……
像一团血肉挣长出骨血散发着新生和鬼气的挣扎声——
顾娴猛地低头，原本只见一团没有形状的血肉，现在却已经生出一只眼睛和半边身子的雏形。可怪声如影随形，震耳欲聋，自然不可能是只由手上这一小巧的娃娃发出。
她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迈步，视线四处搜寻着，突地停在街道旁的房屋外：
窗户没有上锁，只用风吹就轻易地打开。
没有任何物体的遮挡，顾娴站在渐消的晚风中，寒意却不断往身上爬，她清晰地看到屋内，本该安稳系在腰间的娃娃挣扎着掀开被子，趴在宿主的胸膛处，靠近心脏的位置，不动了。
但她却仿佛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不止是娃娃，顾娴踉跄着瞧过几家几户，那些早就过完18岁生日，即没有娃娃傍身的成年人——身上散发着暗黑色的雾气，有的年纪大些的深入骨髓一般，由内向外散发着危险漆黑的阴影。
看看周围沉睡的乡中人，除了怪物，就是在慢慢变成怪物的人。
圆月高悬于南方，顾娴数着时间，靠近零点，这才发觉自己醒的时间足够早。
暗色无数异类挣扎晃荡之际，她没由来觉得恐慌，提步往前走，然后提速，手中的娃娃慢慢变得滚烫，但她不能松手。
“啊——”
心脏猛地停滞了一瞬，顾娴整个人提不上力气，摔得极其狼狈。
月光纯粹透亮，跟了一路的三人看得很清楚。
谢翊抿唇，狠狠地咬住口腔内侧肉壁，神情阴骘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余欢紧紧握拳，眼睛很快红了，嘴里喃喃发声：“顾娴……”
顾娴用力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但好似受到某种诅咒，她越是用力、越是要爬起来，心口越是疼痛，心脏急速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炸开血雾，如此几番，腿没有抬起来一点，冷汗却是冒了满头。
娃娃也脱手摔在不远处，依旧是挣扎不止生长不息的一团血肉，让人看着反胃。
“……操”
顾娴长长地喘着气，无奈躺在地上，仰头看圆月当空，缓慢转了几度：
快到零点了。
谢翊抬头，看着圆月缓慢移动到正南端，面上不觉现出几丝躁意。
再低头时，发现娃娃正以一种神奇的生长速度变大，先是婴儿、两岁……14岁……17岁。
陆余欢脸上挤出一抹又哭又笑的脸，他看见初中时顾娴的脸了，熟悉且稚嫩，勾起他更多的情谊。
顾娴冷着脸看对方慢慢长大成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外形，娃娃摇晃着起身，好似还不够成熟，动作间带着骨骼摩擦碰撞的清脆声。
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禁制没这么强了，虽然疼痛，但咬咬牙也能站起来。
“呵。”
顾娴抬手一抹苍白小脸上的冷汗，眼神带着不屑抬手竖了个中指。
“……”
对面娃娃张着嘴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顾娴刚想嘲笑却突然意识到对方还顶着自己的脸。
顾娴：操……侵我肖像权啊啊啊
气氛没有僵硬太久，娃娃很快适应了这具身体，速度极快地冲上来，顾娴还有痛感在身体里乱窜，一时间躲避不及被狠狠咬上。
“嘶……你是狗吗？！滚！！”
顾娴抓着对方的身体狠狠来了个过肩摔，同时被撕扯开大块血肉，看着对方唇上昳丽的殷红，她周身气压降低，眸色沉沉从地上捞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娃娃到底是智力低下，刚稳住身子就又低吼着冲上来，嘴巴张大，好像顾娴是什么香甜可口的食物。
顾娴强忍着踹人的欲望被对方狠狠咬上方才撕裂开的伤口，娃娃咬的很用力，像是想要直接扯下一大块食用。
顾娴握着尖锐石块的手猛地下落，用上十成十的力砸在娃娃的背上，直至石块整个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