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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审判乐章》4 顾南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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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寺猛地转头看向发声的某人——
陆余欢非常有预测性,自觉地捂住了嘴,一声惊呼虽未能传出去,但在他身旁的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陆余欢讪笑:“额……毕竟……长得一模一样啊哈哈……”
顾南寺:“……”
柜门外,顾娴早有防备但不知怎么还是被伤到了,尖锐的利器深深地捅穿了她的肚子。
死了还让她不得安生……真是疯狗。
她狰狞的面容慢慢淡化,临死前好似愤恨地骂了些什么。同时地面上掉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娃娃。
那男鬼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没碰地上不停振动的娃娃,像是生怕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至于躲在柜子里的两位,在顾娴倒地后就从狭窄逼仄的衣柜里退了出来。
陆余欢看这位男鬼兄的面色都好了许多,认真地拱手抱拳后整个“人”化成未被稀释的白雾钻进“顾娴”的身体里。
“你们好,”对方的面容慢慢发生改变,从容貌昳丽的少女慢慢变成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他抬手毫不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言简意赅地介绍道,“我叫封言漪,是被神父判定为恶灵的……”
“乡、中、人……”
陆余欢眼见得好友面容发生变化正呆滞着,闻言不自觉出声道:“你死了?可神父不是只驱逐不杀生吗?”
封言漪似乎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他下巴微抬虚指了指地上因蠕动而变换位置的娃娃,有些嫌恶道:“你们也是外乡人吧,这个娃娃里面应该保留了一段宿主的记忆,可能对你们有益。”
顿了顿,他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又道:“我没见过不认识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各自安好吧……”
嘴上说着再也不见,但顾南寺不回头都能感受到对方复杂炽热的眼神。
陆余欢研究娃娃的思绪拐了个弯,心想男的穿进女的身体里真的没事吗……?
…………
这边街道上没有集市,乡中人也十分少见。
陆余欢一面抛着手中娃娃上上下下,一面和顾南寺交谈。
顾南寺:“从日记内容上看来,他应当是第一个拥有娃娃的人。”
“嗯……但是,整整十七年?……不对吧,”陆余欢指尖点点泛黄信纸上的日期,又将视线放到他们凑刮出的另一张出生证明,喃喃道,“暮历1994、暮历2012……不对不对……”
“十八年……”陆余欢抬头和顾南寺面面相觑,“少了一年!?”
“他原先拥有娃娃,但不记得了……乡中人得到娃娃……家长重视娃娃……”
“娃娃能干什么呢?”
陆余欢抓着娃娃手指猛地用力,另一只手扯着顾南寺激动道:“诶!你记不记得前些年演过一个电影,仿生娃娃慢慢生长最后取代人类!有没有很相似!”
顾南寺皱眉:“……没看过?什么时候演过?”
陆余欢道:“这不重要……哎呀,其实我也没看过我瞎编的……不儿,你不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吗?”
“确实很有可能,但是……”顾南寺手中几张纸片翻来覆去地研究,“……既然是取代,神父能得到什么,开始重视娃娃的乡中人又能得到什么,‘我’的母亲……失去了什么?”
对啊,为什么?
陆余欢手上力道慢慢加重,被扼住身体的娃娃死命地挣扎无果,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用了十成十的力。
“啊!嘶……”
陆余欢吃痛甩甩手,一个若隐若现的牙印映入眼帘,同时有什么东西慢慢爬上了他的脑海。
眼前的场景一换再换,最终步入一片黑暗。
陆余欢迟疑地转头,“看向”眼含担忧的顾南寺道:“顾南寺,我……我好像看到了……”
“什么?”
“顾娴……”
“你说顾娴?”
陆余欢抓着谢翊的衣领狠狠道:“她被屠夫砍了一刀,两次砸门求救,你听不到吗?!”
谢翊默不作声地听完了陆余欢的斥责,黑眸寂静无波挣脱对方的桎梏,他伸手道:“娃娃。”
“你他妈的……”
“我说娃娃,给我!”
陆余欢冷笑一声,将小巧精致的娃娃扔过去,嘴上不停奚落:“顾娴真是倒霉,砸谁的门不好偏去砸你的……呵呵。”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眶也是真真切切地红了。
谢翊冷眼瞧着手中的娃娃,翻来覆去地拉了扯了砸了,还是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最后手指一松扔在地上。
“为什么,”谢翊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陆余欢,生硬道:“我看不到。”
陆余欢以为他是不信自己,嗤笑道:“谢大会长贵人多忘事?凌晨有没有被人砸过门也记不得吗?”
“只有一次。”
“你说什么?”
谢翊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只听到一次砸门,没听到有人说话……我不知道是她……”
“那……”
谢翊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下一小片阴影,低垂的眸子漆黑一片,陆余欢看不清他的神色:“我知道有人伤了屠夫,但我不知道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陆余欢哽住了,他只记得顾娴前后砸了两扇一模一样的门,漆黑的环境,只在天初破晓时看清临死前的方位。
既然谢翊这么说了,陆余欢没有不信的道理,毕竟对方和顾娴的关系也不差。
但这么容易就原谅他吗?顾娴可是死了。
可谢翊毕竟是顾娴认定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会杀她……
顾南寺冷不丁开口:“那你怎么知道有人伤了屠夫?”
“因为……”谢翊收敛情绪,面上无波无澜道,“我看见了。”
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环顾四周——周遭人流稀少,他们三个这样吵嚷都没能引起多余人的关注。
哪怕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突然觉得好没意思,本来就没意思,现在更加让人厌烦。
“小镇里有职业的NPC目前就有神父、镇长、屠夫还有……女巫。”
顾南寺颔首,虽然他并没有接触到女巫相关的信息,但脸上并无反常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们从镇长那见到的那个男人……目前看来是杀之取而代之?”
谢翊不可否置:“顾娴伤了屠夫后没有先到我这边,我是先见到屠夫后一段时间才听到的砸门声。”
他又把视线放到陆余欢身上:“合作吗?”
他讨厌这种什么事情都不得而知的感受,尤其是好朋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因他而死。
陆余欢二人只见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落入某种奇怪的情绪漩涡中,他缓声道:
“我想走了。”
陆余欢看了一眼顾南寺,没接收到反对讯息后果断伸手,笑了笑:“好啊。”
此刻再也不见方才气氛的紧张,两个人异常温馨地握手言和。
谢翊笑了一下,伸手从顾南寺那里抽出那一叠泛黄的纸。
陆余欢:“等会……”
顾南寺:“……你就冲着这个来的吧。”
谢翊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我没去镇长家。”
陆余欢有些挫败地捂住脸,思绪乱蹦,突然想到早上刚醒时脑子不自觉接收的信息。
“诶,你们音乐会都表演什么?”
察觉到气氛瞬间的冷落,他下意识抬头望天疑惑:“额……怎么了?”
顾·钢琴十级玩家·南寺面无表情:“架子鼓。”
谢·钢琴厌恶十级玩家·翊黑着脸:“钢琴。”
陆·好巧不巧只学过小提琴·余欢:“啊哈哈,就我拉小提琴?……也不是,我是说……就我拿到会的了?”
“那你俩怎么办?”陆余欢强压着嘴角挠挠头,一脸担忧道,“能换吗?”
谢翊整理完信件恰巧抬头,接话道:“不一定。”
“还是先看点有实际用处的,”他伸手指了指信件上的字,“乡中人从小必备娃娃的习俗是从他开始,他是试验品?”
“还有这里,”谢翊眸中浮上些许戏谑,“到底是母亲记忆出了问题还是人就不是原来那个人?”
陆余欢举手展示方才两人发现的华点:“and他生日日期不对,晚了一年。”
“不会真是娃娃取代人吧……”
谢翊不可否置,只是点头,沉默一会道:“晚上七八点开始就有宵禁,有人去看过村口的石碑吗?”
顾南寺和陆余欢对视一眼,摇头沉声道:“凌晨醒来后听见隔壁街有响声,但是没出门。”
谢翊发现两人眼神交流,无所谓他们怎么遇上,串线索关系时“哦”了一声。
顾南寺面色如常转身:“镇长那没多少东西了,先去女巫那看看?等天黑了去石碑那。”
谢翊看出来两人压根不知道有女巫这回事,接收到对方视线,沉吟两秒道:“……走。”
…………
陆余欢奇怪道:“是不是NPC都喜欢一样的配置?镇长家也这么个布局,不过好像没这个新?”
顾南寺道:“……可能NPC也会打架吧。”
与陆余欢和顾南寺不久前见到一般无二的老式木门紧闭,同一侧的窗帘也拉上,遮得严严实实。
坐落于街道转角处的房屋正映入三人眼帘,构造简单却处处透露着诡异的细节,。
“吱呀——”
“还有东西没?快走!”
门被人从屋内打开,谢翊放下手后退一步,警惕地望向从内出来的人,
两个不算陌生的人……
陆余欢看了一眼谢翊,很快会意:是玩家。
教堂吟诵前谢翊扫过他们的脸,看见了便能认出来。
两个人打开门看见三人只是愣了一瞬,简单扫视一眼,反应过来后没说话,很迅速地离开了。
谢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几秒后转过头来平静道:“应该是去镇长家了。”
陆余欢突然伸手,指着两个人小声惊呼道:“我靠?!他俩有娃娃!”
顾南寺应声回头,果不其然,在两人腰间随着跑步动作上下摇摆的,不正是副线任务中重要的娃娃吗?
“他俩在哪找到的?”陆余欢抹脸加挠头,整个人被自己蹂躏地不成样子,“老子从出门就开始找娃娃了!没找到还被训了?!!”
谢翊看两人脸都黑了,沉默半晌道:“先进去吧。”
陆余欢化悲愤为动力:“走!”
房子整体构造也和镇长家如出一辙,只是镇长家用来放杂物或其他用品的地方都被女巫摆上了不同颜色大小各异的瓶瓶罐罐,书架旁的空地上还摆着一口大锅。
满足了他们对女巫的刻板印象。
顾南寺顺手捞起锅旁架子上的书,每一页应当对应不同的汤,千奇百怪的符号和绘画爬满了书页。
谢翊凑着翻了几页就皱着眉送出给眼神乱瞟的陆余欢,美其名曰:“可能有线索。”
陆余欢哪有不信的道理,就当是像上课时翻看课本上无用但唯一有趣的插图,何况这玩意可比课本有意思。
“我靠,这个画得什么鬼,试管吗?”
“哈哈哈哈……看这个青蛙哈哈哈哈,妈的四条腿哈哈哈……”
“你俩看看啊哈哈哈哈我靠……”
“……”
谢翊拨弄药瓶的手指一顿,回头看见顾南寺极近的背影和不远处的某人:
嘴上说着来看,结果连头都不抬伸手招呼两下就自顾自翻下一页了。
谢翊&顾南寺:……
他视线放回满架子的药瓶上,看得出女巫配药的随性,有的药瓶甚至只有指甲大小。
很多药水配制出来可能都不会发挥作用,谢翊甚至不用靠太近就能看清玻璃瓶上细密的灰尘。
顺手捞了一个暗红色的方瓶子,他一手拨开木塞,在鼻子前晃了晃,凑着脑袋轻嗅瓶口接触过的空气。
像暴风雨后沉淀了无数个漆黑的花瓣,散着极清新的香味,不够浓烈到让人上瘾,也没有清淡到让人轻易忘记。
谢翊居然有点喜欢。
但鬼知道这是用青蛙哪个组织器官捣碎了配出来的血水,他皱着眉轻巧地摆了回去。
谢翊视线顺着架子中间的支撑向上爬,慢慢聚焦于非垂直的一格。
彼时顾南寺正与一书桌的手稿作斗争,铺散开材质不同的纸张将桌面遮盖地严严实实,他废了一会的功夫才将含剧情部分分出来。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屠夫家的地址写在风干了的青蛙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