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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审判乐章》3 “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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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啊！！！”
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意裹满了全身，幼小的男孩没有穿鞋，身上、头上、脸上还不停地流着血。
他身上单薄的衣服被撕坏，只是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本该光洁无暇的皮肤上满是旧疤和淤青。
杀了他……
谢翊冷眼往前看，那原本暴戾的男人倒在泥泞的地上，捂着流血的腿不住地哀嚎。
杀了他……
他两手握着一把尖刀举起，稚嫩的小脸上全然冷漠，好似下一瞬便能见到鲜血喷涌的凶案。
杀了他就好了，一切都会变好了……
“翊翊！”女人踉跄着赶过来，身上新伤旧伤触目惊心，她缓慢却不容置喙地抬起脆弱纤细的胳膊，呈保护姿态拥住男人，泪眼朦胧望向男孩，“不要……”
她拥住施暴者的伪善，向受害者流泪。
谢翊半低着头和女人对视，看她悲痛摇头，只是伸手轻轻抹去对方眼角的泪水。
他轻声叫她：
“妈妈。”
你怎么能，呈保护姿态地环抱住他，向我摇头……
谢翊最终还是丢掉了手中尖锐的刀刃，独自回到房间舔舐伤口。
听着一墙之隔女人压抑的哭声，他安静地立着，许久后慢慢抬手捂住了脸。
窗外一片枫叶摇晃着，见证着时光由漆黑转至明亮。
午后金黄色的日光弥漫了整个街道，空气中散发着老旧巷口发霉的气味和懒洋洋的生命力，谢翊隔着街道往路口看去：
女人发丝稍微凌乱，毛躁的旧衣服被阳光镀上金黄色的一层，正满目眷恋地注视着少年。
“去学校一定要好好的，多吃点饭，不要打架，不要有压力，妈妈会……”
少年冷眼打断，盯着女人的眉眼生硬道：“和我走吧。”
女人柔顺摇头笑道：“不行哦，妈妈走了你爸爸怎么办。”
谢翊扯唇笑笑，而后垂下眼眸，淡声道别后转身就走，徒留不明所以的母亲在路口默默注视。
看了很久，女人才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喘息声，少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为什么……不能……爱我……”
一瞬间仿佛重回那个刺眼的白炽灯下的惨烈，谢翊清楚地看到女人眼里浮起熟悉的、带着绝望和不安的无措、噙满了泪的——
一时不知是苦难带来的疼痛还是……她眼底的崩溃带来的心痛……
很痛啊。
“妈妈……”谢翊红着眼看她，声音都颤抖着流下血泪，“你看看我啊……”
“我……我爱你啊！我……”
不愿再听女人凌乱的哭声，谢翊抬头，看到更远处两个熟悉的人影，移步过去，听到少年青涩的嗓音淡淡的话语，
他说——
“我恨你……”
谢翊看到陆余欢和顾南寺时并没有多意外，只挑挑眉便抬步过去，本以为这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光影变换间，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裙。
陆余欢眼见着谢翊停在不远处，直愣愣地往这边看，下意识要转头探寻，却被顾南寺按住脑袋。
“别看，”顾南寺顿了顿，似是怕某人不听话，又加了一句，“有鬼……”
结果陆余欢真就没再动，满脑子都是顾南寺他妈的居然按他头……
谢翊只静立了一会便走了过来，周围的环境不再跳脱，又变成那个洁净的小镇街道，方才的一切都虚幻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
陆余欢环顾一遍街道，脸色不太好道：“我和顾是来这边找人的，没想到会碰见……等会，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翊道：“醒来就在这了。”
陆余欢突然笑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刚好是北向街角处的那个房子吧？”
谢翊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陆余欢的拳头已经挥到眼前了，侧身堪堪躲过，谢翊平稳了一下身子蹙眉道：“陆余欢！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陆余欢气死了甩出来一张纸，指着谢翊的鼻子骂：“那这个也是你写的了？谢翊，你他妈装什么？”
谢翊偏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否认。
陆余欢气急了又想挥拳冲上去，却被顾南寺拦住，被迫冷静下来。
“好……真能装啊谢翊，明明早就醒了还要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计划表故意送给别人看，呵呵……”
谢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全然不在意道：“是啊，我很早就醒了。”
吵人的时间播报器不过是机械，他其实有的是方法让它不响，
6点35是迷惑旁人的，
信纸上的时间是瞎写的，
大门不关也是故意的，
“至于计划表，”谢翊扯扯唇角往远处走，“你有不找不看不信的权利，我可没有承担风险的义务。”
他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游戏进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没藏住。
就知道她认识的人都不好糊弄……
“你！”陆余欢猛地呼出一口气，愤恨道：“好，那顾娴呢？”
他阴沉着脸死死地瞪着谢翊的背影，一字一句道：“顾娴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救？！”
谢翊声音满不在乎得让人气愤，但脚步却是顿住了，转身迎上对方满是愤懑的眼眸，
“你说什么？”
…………
两小时前——
陆余欢举着那张从别处家里搜来的计划表，看了又看，指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给顾南寺瞧：“这人说镇长家有问题。”
顾南寺粗略地看完整张纸，点头：“去看看？”
“反正没什么目标，就走呗。”
两人往环形街道的中心靠近，陆余欢左顾右盼越看越不得劲，走到半路猛地一转头却发现身旁已空无一人。
“顾……诶？人呢？？”
陆余欢暗自警惕，环顾着周遭全然陌生的环境。
隔了一段时间后，陆余欢慢慢抬头，沉静了几秒后才恍然附近环境的变化，偏头便看到顾南寺半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愣了两秒后长呼一口浊气，他走过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想到自己方才的回忆，猜测顾南寺或许看到不好的记忆，陆余欢一脸怜惜地扶上对方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没事啊没事……”
顾南寺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泛红，认出来人是陆余欢后，站起身来，慢慢伸手拥住他的肩，轻声道：“陆余欢……你还有糖吗？”
陆余欢笑了，一颗虎牙好似在发光：“有的兄弟有的，哥们还有好多。”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顾南寺手指轻颤接过来，拆开熟悉的包装，将糖含入口中。
他舌尖抵了抵口中甜腻的草莓糖，放开了陆余欢的胳膊，恢复了自己稳重的人设。
陆余欢回过神来挠挠头道：“这是哪啊？”
顾南寺：“中心点，每条街道都通向这里，估计是了。”
陆余欢：“哦，看起来鬼气森森的，不会有已故人民什么的吧？”
“可能有人民碎片。”
“啊？那真可怕！”
顾南寺眼看着说可怕的某人两三步蹦到门口，急不可耐地回头催促，不由得发出老父亲般的叹息。
门没锁，是老式的木门，开门时还能听到“吱呀”的响声，屋内黑暗无比，难掩阴森。
陆余欢让顾南寺去看：“有人？没人？”
顾南寺：“……没人。”话说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两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影，闪进屋内，门“嘭”地一声关闭。
顾南寺在黑暗中四处寻找，很快摸到了灯的开关。
是旧时常用的电灯，能明显观察出电流变换的闪动，屋内陈设老旧，但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陆余欢从中看到自己惊恐的面容，随即轻咳一声佯装镇静。
顾南寺正翻弄桌台上一沓写满了字的纸，纸的边缘泛着老旧的黄，他边翻边道：“像是日记，还有工作记录。”
陆余欢：“镇长的日记？”
顾南寺：“应该……是，这里写了‘三月四日，我从小生活在这里，整整17年，神父选我成为镇长，万分感激’”
陆余欢凑过头去看，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我总想着为小镇做些什么，神父说我做得很好了。】
【三月十日，母亲变得很奇怪，记忆出了问题，她总问我记不记得……】
【我一点也不记得。】
【……】
【四月一日，神父开始为小镇中的新生儿定制娃娃，大家都很高兴。】
【我总觉得自己也曾有过，但不记得了。】
【……】
【四月十三日，母亲从教堂回来了，她说我们会害死所有人，她总叫我滚。】
【四月十五日，大家自发去教堂感谢神父，回来后都变得有些奇怪，开始过分关注孩子们的安全。】
【……】
【四月三十日，母亲不再叫我滚了，她好像不认识我了……我很担心……】
陆余欢伸手指了一下，后半句的担心好似被人刻意用笔尖划过几道，险些看不清。
【五月一日，母亲死了。】
【……】
【五月十五日，原来大家关注的是娃娃。】
【……】
【五月二十二日，原来镇长不可婚配……我快死了。】
【五月二十九日，神父……母亲……骗局……】
顾南寺往后翻了几页，破旧的粘合处看不出有没有丢失纸页，再往后便是枯燥无味毫无用处的小镇建设规划。
陆余欢对这里的昏暗忍无可忍，快步拉开窗帘，窗外日光正盛，但屋内却仍显阴暗，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房门突然传来声响，顾南寺迅速地将日记放回原位摆正。
陆余欢一时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飘进来一张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男人形容枯槁，慢悠悠地晃进来，像鬼一样。
陆余欢后退一步靠近顾南寺，两人放轻呼吸，那人却看都不看这边，径直地走进镜子里。
他惊讶挑眉，原来真的是鬼，竟然能穿镜子。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人”突地从镜子中探出头来，看向这边，一只枯白透骨的手缓慢地伸出来。
陆余欢：嗯？！！！！！
顾南寺向后摸住了一节木棍，用力攥紧，另一只手揽住陆余欢，快速思考着逃生路线。
结果那男鬼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门口，又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忙不迭地钻了回去。
顾南寺听到门外传来声响，来不及说些什么，拥着陆余欢躲进角落的一个柜子里。
陆余欢心跳可耻地加快了，落入黑暗的前一秒想的却是：要是柜子里装满东西就太有生活了……
“灯怎么又没关……还有窗帘……”
“……卧槽！顾娴？！”
陆余欢缓慢地调整角度去窥探，衣柜空间本就不大，被陆余欢这么一折腾，顾南寺顿时感觉两人身体距离过近，哪哪都不得劲，还没缓过神来，被陆余欢贴耳的一句“卧槽”轰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南寺道：“……别挤，别乱动！”
陆余欢道：“诶诶诶……卧槽，她看见我了……啊不是……没有没有……”
顾娴本人正对着镜子不知道欣赏什么，眼神
直勾勾的，陆余欢正巧能看到镜子，看得他头皮发麻，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顾南寺，你看她的眼睛，”陆余欢小幅度偏了偏头，低声道，“我总觉得很……别扭……啧”
顾南寺颔首：“……太直白了，不像人的眼睛。”
先前一直没太注意冒牌货的神态，仔细一看顿觉诡异，眼睛转动时而顺畅时而缓慢，少有灵动。
白天时还有阳光点缀遮挡一下，到了昏暗的环境更能看出其眼眸中黑白分明的无神。
陆余欢恍然大悟：“是娃娃！你觉不觉得像洋娃娃的眼睛，看人直勾勾的。”
顾娴脸上的笑意放大，慢慢抬起右手，神色带着少见生动的嘲笑，一只手伸进镜子里。
陆余欢清澈的眼眸中照出顾娴讥笑的面容，他隐约听到男人的惨叫声，声音慢慢变大，绕梁不绝。
“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面色苍白得不成人样的男人被顾娴从镜中粗暴地拉扯出，陆余欢认出是方才的男鬼，不知道顾南寺有没有看到，胳膊向后捅了捅。
顾南寺轻哼一声，抬头将视线对过去。
“哇塞，你怎么还在这，”顾娴手指微微用力便收获了一阵吱呀乱叫的惨声，“神父说了，小镇不欢迎你，怎么还不滚？”
“呵……神父……”男人面容苍白得不成样子，表情狰狞着抬头看向顾娴，“也只有你这样的……才会视他为神明……呵呵……”
说着突然抬起右手，动作迅速地向顾娴的肚子捅去。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