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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闻略 “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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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
秦寂白脚步一顿,睁着惺忪的眸子望过去:“……嗯?”
他刚从副本出来,脑内意识还停留在被人瞪着喊“少爷”的时候,乍一听到别的称呼险些没反应过来。
来人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莫名后退一步,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声音带着颤道:
“秦……秦二叔说有事找您,让我来传话……”
秦寂白浅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一个少年惶恐的身影,他面上表情极淡,思索几秒后道:
“我知道了。你去跟他说,我还有事,等下一个副本过了再去找他。”
少年点点头,礼貌且慌乱地道了别,秦寂白还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快速离开的背影,歪了歪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害怕自己。
但他很快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往不远处的独栋小楼走去。
算了,他还要睡觉……
孟祺音不知道从哪儿找的能连通现实世界和无昼城的方法,扯着他进了一个狗血的演绎副本。本来想着随她去了,就当少睡一觉……没曾想真的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友人……
只是——
怎么会在无昼城呢……
————
周身霓虹灯光变幻不停,打在少女紧绷的侧脸上,使其变幻莫测的面色有了具象化。
顾娴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扇成智障,感觉整个人视觉和听觉上都受到了来自某人的污染。她呆坐在轮椅上,回顾他们相熟相知的十几年,心潮澎湃情难自抑地骂了一声“艹”:
“你他妈的来酒吧好好喝你的酒不行,非要上去刮你那生疮的破锣嗓子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沈昀安确实是迢岸几届里公认的浓颜系大帅哥,平常说话声音也是富有磁性,就他妈唱歌难听地好像开嗓是背着他们吃了几十斤□□一样。
沈帅哥住了嘴,垂眸瞥她一眼,突得一笑,在顾娴叫嚣着不安的预感中对着悬浮播报器开口道:
“哥们心情不好就乐意鬼哭狼嚎!”
顾娴:“……”
声音被放大了十几倍在酒吧里环绕,众人对此见怪不怪——主城不惧系统处罚榜一杀神的名号,每个字都有让他们不敢怒不敢言的资格。
但顾娴听得想死,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只嘀咕了一句“你他妈之前没喊我们去KTV真是太好心了”,而后认命一般地转过轮椅往厅外移去。
沈昀安视线透过混浊的灯光,准确无误地落到顾娴轮椅侧边跟着往外飘去的小纸人身上。他闷笑一声,心道:顾怼怼这个呆子居然不知道轮椅可以不用自己推。
但他可不会提醒她。沈昀安跟着音乐晃了晃身子,播报器刚怼到嘴边,突得像是意识到什么,就着音乐爆了一声粗口——
顾怼怼这厮不会以为当时那个轮椅是他推的吧?!那她他妈的还没跟他讲谢谢?!
另一边顾娴推轮椅推地异常艰难,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纸人一直在轮椅旁待命,还就“沈昀安居然没把纸人拿出来帮她推轮椅”这个问题在心里狠狠地批了他一顿。
拼命顾涌到几乎没人光顾的一个墙角处,顾娴抬手从物品栏拉出谟老忍痛赠予的电子屏,索性缩在角落看书。
“可这也看不了啊……”
顾娴没找到能看书的地方,捏着电子屏翻来覆去地乱按,进入退出了好几个类似副本论坛的地方。
“论《审判乐章》对新人的友好程度……?”
神特么的友好?!她可是活生生被掐死的!
顾娴手指微顿,带着驳斥的想法点开网页,数不清的蓝灰色弹幕在她的眼前炸开,顾娴眯着眼看过去,一面看一面往外划:
【死亡率直接跌到10%以下。我记得这是个半厮杀的高级副本来的,那个神父NPC转性了??】
顾娴挑眉,她就说那个神父是个疯的来的。
【无昼城真的开启幸福美满生活版了?!(bushi)】
【幸存者在此,终于轮到我说那句话了:偏我来时不逢春啊~】
【榜单刚出的时候看见存活率吓懵了,卡点蹲的回放只看了一半就卡退是怎…?少爷快赔我电子屏?!!】
【谁从少爷手里把回放买断了?!这届新人还有氪佬?!】
【……】
少爷?
沈昀安么?
顾娴又想起沈昀安跟她回去时谟老等人对其的称呼,心里对他就是少爷的怀疑度又上涨了几分。
与此同时,一个被她无数次压下又无数次响在耳边的疑问就像汪洋中漂浮不定的小舟,一遍遍冲刷覆盖在她新生的认知上——
沈昀安,你到底是谁啊……
刷新的面貌、莫名大了自己几岁的年龄、无昼城蝉联几届的榜首、杀神……现在可能又多出来一个“少爷”——
顾娴是个不愿意提起变化的人,她觉得他还是他就好,丑了瘸了她也不会放过嘲笑他,还是沈昀安就可。
但是他他妈这么牛逼还不跟她炫耀,整个人的态度就好像、好像全然不在意,又或者是习惯了。
这该死的坦然
——比洋洋得意还让顾娴崩溃。
“背着我偷偷卷是吧……”
顾娴想到自己不定时犯病的虚样,想了想他们两个实力近似两极的差距,突得卸了力,放纵自己的上半身软进轮椅靠背里,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含出一个“艹”字。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顾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了……
耳鸣声如约而至,她眨眨眼,想着这次居然没怎么痛。但她还是晃着脑袋,无可奈何地拔开刚摸出来的针管:
“要是每次都——呃?!”
那双蓝灰色的眼眸猛地一缩,眼睛外框瞬间翻出血色的脉络,顾娴扶着胸口的手先是一抖,而后指尖狠狠地扎进肉里。
——像是心脏被长剑刺穿,剑刃漫长地刮过她的血肉……疼痛好像没有尽头。
她攥着针管用力往脖子方向够去的手抽搐几下,挣扎着向上翻去——
“啪嗒——”
针管落地的声音意外地响亮,好像砸在她的神经末梢,轻易地带起大片痛楚。
他妈的好疼啊!!!
顾娴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滚到一片昏暗处:明明到处是乱射的五色光束,却半点光泽都没反射到她眼里。
好疼好疼好疼……
来把刀,来把刀吧,来把刀刺进去……
好像来把刀刺进去疼痛就会减弱一般,顾娴只是想,她的神识便异常顺利地探入自己藏匿在虚无中的物品栏,孱弱的意识勾住盼鹤凌双的剑柄,只眨眼间便出现在视线里。
带着焰色的剑尖直指她险些抓穿表皮的胸口,顾娴额头上冷汗连连,她闭了闭眼,甚至没细想为何明明双剑却只拉出来一把,操纵那把红色的剑就缓慢地往心脏递。
她的力道极微弱,想象中的疼痛没从胸腔炸开,一股带着颤的阻力让她的手再不能往前分毫,反倒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钻进她的身体里,轻易地抚平了那要了她半条命的疼。
——有人触到了她。
顾娴声音很轻,带着哑:“……沈昀安?”
没有应答,于是她费力地睁开眼,意外撞进一双银灰色的眼睛里——
来人看着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冷白的皮肤,一双闪着银尘的灰眸好看极了,长在那张表情淡漠的脸上,为其平添了几分神性。
偏生又在眼侧点缀了一颗泪痣,让顾娴不由得在心底抒发“神入凡尘,绝色红尘”的感叹。
但此刻这位“神”一手抓着盼鹤凌双的剑柄,一手撑在自己脸侧,面上情绪不显,周身却好似在轻微地颤抖。
又或者是她在抖。
顾娴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向后撑了撑身子,躲开对方想要勾开自己遮了眼的头发的手,声音沙哑,警惕道:“你是谁?”
男人没应声,好似才回过神一般,猛地把手收回,薄唇微颤,却说不出话来。
哑巴美人吗?
顾娴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喉结微动,缓慢地递过剑来,清冽的嗓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叫……闻略。你……不要拿……剑刺自己的心脏……”
噫?!
顾娴心道一声“不寻常”,一个陌生人,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居然说出这么过线的关怀来……他看着也不像普爱众生的男菩萨啊。
但对上那双银质灰调的纯瞳,她竟然说不出调笑的话来:明明这人脸上表情依旧淡淡,顾娴却莫名看出几分可怜惨淡的意味。
她把剑收起来,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只有些尴尬地“哈哈”两声:“我没……就是……呃……太疼了……”
剑刃卷着血肉往心口捅的滋味太痛了,她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索性自己拿一把剑快速捅到底算了。
虽然不知道闻略用什么方法帮的自己,但顾娴觉得比谟老头那个针管好用多了,她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闻略直起身子后退几步,看着她站起来蹦哒了两下:
“恩人啊!我叫顾娴,谢谢你帮我,不然又不知道要疼多久哈哈。”
闻略嗓音发涩,他摇摇头:“叫我闻略就好。”
顾娴快走几步到阴影处捞起不安分的针管,闻言也不扭捏,点头应声:“闻略。”
闻略看着她捏着一个小巧的针管低声嘀咕了些什么,开口问道:“你这个……病,是怎么回事?”
顾娴“哦”了一声,无所谓道:“不知道啊,从红区回来就这样了,这次还好死不死地把针掉了,削了我半条命……”
闻略:“你去了红区?!”
他整个人瞬间刷新在顾娴视线里,下意识抬手想去抓她的胳膊,却只是握了握拳放下,眉峰微蹙,灰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像是为了应证这句话,顾娴蓝灰色的眸子里有细碎的星芒顺着眼角溢出,眼泪铺开织就成一颗纤细的四芒星。
猛地对上那双银灰色的眼,顾娴愣了两秒,下意识眨了眨眼,道:“对,对啊。”
她以为这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刚才翻论坛还看到有人为她单开了一栋名为“新人真够莽的”楼呢。
闻略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空触上那颗四芒星,眼角泛着红,轻声道:
“……疼吗?”
可他薄唇一张一合,看嘴型却像是另外三个字:
对、不、起……
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进了那个危险到无以复加的地方,他该是有多瞎多无能。
顾娴不由得睁大了眼,她抬手按了按胸口,觉得心脏有一瞬间闷疼,时间短得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不……还好吧……”
她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勾唇笑道:“小打小闹,不过区区。”
“……好。”闻略放下胳膊,垂落的手指微蜷,“那你……”
“——顾娴。”
沈昀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娴应声回头:“日匀?”
沈昀安眸色沉沉,像是在看她身旁的闻略,开口却是叫她:“你过来。”
顾娴抬脚:“你叫我我就得听?我刚才……”
“——她刚才疼得拿剑往心口刺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闻略抓了一下顾娴的胳膊,在她停下脚步讶异回头时又迅速缩回手去,偏头面无表情直视上沈昀安的眼,脸上神情算不上好看,下颚也是紧绷着。
闻言沈昀安神色一凛,视线一偏望向顾娴,上下打量一番后松了眉头,继而拽声道:“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死不了。”
顾娴:“……呵呵。”
“你——”
闻略眼看着顾娴走近对方后狠踹了一脚并随口骂了两句,抿了抿唇道:“沈昀安,你好自为之。”
说罢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我走了……”
只见闻略的身体由外向内慢慢刷成无数浅灰色的数码条,银芒向外扩散,几息之间人就消失不见了。
顾娴看得啧啧称奇,肘了一下沈昀安:“喂,少爷,怎么谁都认识?”
沈昀安哼了一声,咬牙笑道:“你还好奇这个呢。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我又发病了,针管掉了,他突然出现帮了我一下,然后你就来了。”顾娴顿了顿,而后一字一句道,“来的可真是时候呢~”
沈昀安抓上顾娴纤细的手腕,灵力顺利地探入经脉,他没理顾娴故意为之的指摘,皱了皱眉道:“为什么你身体里的灵力这么紊乱呢……”
他能感受到顾娴身体里丝丝缕缕蓝灰色灵力想要盘曲杂合成乱麻的趋势,这样看来闻略方才应该是用灵力帮她顺了一遍。
但不知为何,这些流动的能量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恨不得把自己和别人拧成古树上交错的虬枝,混乱地让人眼花缭乱。
且稍有不慎可能自己的灵力也要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