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判乐章》1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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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睢宴难以置信地划开一众悬浮的电子屏幕，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红蓝渐变，视线从地上歪倒的千纸鹤移到来人身上。
不速之客面上毫无波澜：
“嗯。”
“你没看？”
“嗯。”
“你一眼都没看？！”
“嗯。”
“不是……你……至少看见背影什么了吧……？”
闻择渊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皱了皱眉道：
“没有。”
随后又神情淡漠地补充道：“还没正面碰上，听说昏倒了。”
“啊？”睢宴猛地往前走两步，伸手想去拽他，却又止步于对方冷冰冰的视线中，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安然无恙否？！”
“谟老刚又发来信息，已经活蹦乱跳了。”
睢宴听着对方毫无波澜的语调，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恨铁不成钢地腹诽：闻择渊，你完了！你倒大霉了！
想到对方以后可能会作出的一些举动，他不死心道：“不过是个无辜的新人，你再心存不满，也不能放任不管吧？”
闻略移开眼，冷冽的目光放到不远处一个电子屏幕身上，沉默几秒道：“能在审判第一天罚进红区，且部位完好地送到我这里，想来不需要我的帮助。”
而且醒来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早许多。
一想到之前带新人发生过一系列不好的事，他就有些头疼。
睢宴皱着脸泄愤似的紧盯对方的侧脸，但又想到什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幽长的叹息。
好歹……人好好地在这边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语调降下来：“正好审判的回放刚传过来，一起看看吧，说不定有熟人呢。”
闻略不置可否，眼看着睢宴扯过身边一个黑屏放大，眼中情景变换的同时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谢翊？”
睢宴也有些意外，漆黑环境中听清了系统毫无感情的通告：
【叮咚——恭喜新人玩家上线】
【聆听演奏家作曲的声音，圣人会审判你生前的罪恶，毕竟那是世上少有的美妙乐章，不允许恶灵侵扰。】
【副本背景：你生活在一个偏远且安逸的乡镇——音乐之乡。娃娃是乡中众人拥戴的神父为大家量身定制的圣物，传闻当恶灵附身时，娃娃会驱逐恶灵。近几年小镇遭到外乡人入侵，被恶灵附身的外乡人企图偷走神父的法杖，遭到乡中人的憎恶。近期为了感谢神对小镇的庇佑，乡中人举办音乐节，作为乡中人的你必须上场演奏，距离音乐节开幕还有三天时间，请做好准备。】
【主线任务：演出成功并完成闭幕式。
副线任务：滋养娃娃长大。】
【滴滴，今天是开幕式前第三天，时间正在流逝，请抓紧准备。】
谢翊这边刚睁开眼，系统通告的声音便炸开在他的脑海中，“……好吵。”
刚坐起身来，他的视线和对面墙面上巨大的鬼脸对上，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什么困意烦意都散了个精光。
什么东西？
仿佛接收到主人的视线，鬼脸睁眼张嘴，嘶哑的声音磨尖了往谢翊的耳膜刺去，
“小镇时间6时35分，今日天气状况…晴，临期重要节日……”
“……呵”
几分钟后……
“小…小镇时…间……6时…5…55分…，今日…日…天气……”
谢翊两只手扯着头发，一脸阴沉地坐在床边，脚边是破碎的时钟碎片，墙上只剩下半张鬼脸要掉不掉地晃着，嘴里还在不断地吐出断句。
他不再看它，好像刚才暴躁拆机的人不是自己：“这是……哪啊……”
他绕着房间走了几圈，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细辨析了一段时间，
——脸还是那张脸，皮肤紧实没有伤口，谢翊甚至空出手来给自己把了把脉——也没病。
新人登录的界面在谢翊脑海中一闪而过，连带着清醒时最后一点记忆一并查收：
“主城无生命个体招收中，是否开始新人游戏，为检测个体信息并提交主城入场权限。”
“……救……救我……”
谢翊只记得一只挣扎着抬不起来的手和扼住喉咙说不出话的痛。浑身灼烧着像是要炸开。
“检测到个体生命期望值，自动判定为同意开启游戏。”
“《审判乐章》游戏数据已录入，欢迎玩家入选。期待您的精彩游玩~”
谢翊想起什么，炽热的记忆刺痛了他的大脑：“原来是这么救的……”
奇怪的是他对周遭陌生环境的接受度极高，坐在桌子旁，将自己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内容草草整理了一遍。
哦……沉浸式体验感游戏？
完成所有任务有什么奖励？回到现实世界成为一堆混着药剂渣渣的灰？
接受度高是一回事，但他还是不想待在这里太久。悬滞的笔尖下落，在“任务”两个字旁晕出一个黑点。
只是……
谢翊看着草稿纸上被突出圈画的“娃娃”陷入深思。
“乡中人必备娃娃……”
可惜这间屋子就这么大，他翻过衣柜、书桌和床，还是不见娃娃的踪迹。
谢翊又翻了翻桌子上繁多却不杂乱的文件，补全了有关自己和小镇音乐会的信息差。
“真奇幻啊……”
身份信息诡异地一致，更离谱的是谢翊找遍了所有纸制品，没有照片，一张人像都没有。
至于电子产品……
谢翊路过又踢了踢要烂不烂的鬼脸时钟，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整个事件的发展好像被迫截停了一般。
谢翊视线落到通往外界唯一的门上，托着腮思考着什么。
“翊翊啊……”
恰巧屋外传来温柔的呼唤，好像在叫他的名字，谢翊站定沉默了几秒。
“……嗯……怎么了？”
“妈妈刚做了曲奇饼干，分出来一小份，翊翊给娴宝送过去吧，正好你们都在家……”
谢翊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身后嗓音尖锐刺耳的时间播报器早就闭了嘴，那最亲切的话语好似自远方而来，有如一粒石子投入水中，漾起一层层淡蓝色的水纹，温和且绵长……
是妈妈的声音……
“好……”
谢翊出门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包装好的饭盒，有热腾腾的饭香味从厨房散出来，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正哼着歌。
“……”
他提着饭盒开门时低声说了什么，厨房里的人没听见，只在关门声突兀响起时探出头来，
“翊……诶？不跟妈妈说拜拜吗……”
谢翊从楼上跑下来，走到街道中心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那个“xian宝”住在哪。
但是……
面前交叉着几条同样宽广的街道，延伸出去很远，他认不清道路，也不清楚该走哪条。
“这不是小翊吗，去找小娴玩啊。”
“……嗯”谢翊往前迈步，走近方才招呼自己的大妈们，乖巧点头道，“我妈新做的饼干，给她送点。”
“哈哈，看这俩孩子多好啊……”
“是啊是啊，要不说是从小一块长大里。”
“……”
谢翊面上要笑不笑地着应合，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人的反应，试探性地向前走几步，不远处一个大妈正好抬头看见他，招呼道：“小翊啊，去看小娴吗？她今天早上不知道和谁打了架，刚从教堂那边带回来，你帮大娘把这个一块给她带过去吧。”
谢翊快走几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塑料袋，不解地皱了皱眉，打了架为什么要去教堂？灌点圣女情怀感化一遍？
突然感觉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挣动几下，他愣了一瞬，忍住了将袋子整个甩出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东西？”
他扯开系了两个结的袋子，入目是一双墨绿色的瞳。
谢翊：……？
大妈略带心虚地后退一步，眼看着谢翊两手向下一甩，在那条蛇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将袋子打成死结。
“咳咳……那个……小翊啊，诶，你的娃娃呢？”
大妈声音蓦然尖锐，谢翊听得后背发麻，感觉整个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像拉开弦的弓箭，死死地瞄准了他。
谢翊抬手挠挠头，面上带着尴尬道：
“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可能是昨晚睡觉不知道踢哪去了，妈……我妈喊我出门就出来了，所以没带……怎么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向后瞥了一眼，方才和蔼可亲的街坊邻居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戒备冷漠，隐约可见锐利的敌意。
“没事啊，娃娃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乱放，知道了吗？”
谢翊乖顺地点点头，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一边抬脚，走出一大段距离才回头看，一群人缓慢地挣动两步后才继续先前的动作。
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有关人的举措，又突然间恢复。
谢翊回忆着，却发现被乡中人极其看重的娃娃，并没有被方才那些所谓的原住民随身携带。
明明自己都不带，却要求孩子随身携带吗？
他视线往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着穿过对街，腰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娃娃——
相似的面容、同色系的衣服，配上栩栩如生的表情，好像一个复制后等比缩小的孩子。
街对过的大人满目柔情，是看到自家孩子活泼可爱时发自内心的欢欣，但谢翊看得分明，那家长视线的尽头却不是那小姑娘的脸，而是那随孩子摇晃着的、逼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人言的娃娃……
谢翊神色如常往前走，走着走着，左手边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他偏头看了一眼，“小镇守则”四个大字就这么映入眼帘
——那是一方石碑，血色的四个大字下是一排排小字，谢翊看不清。
他提着饭盒的手紧了紧，在送东西和了解游戏规则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不是我丢了好久的……”
然而……
少年向左迈出的右腿在空中打了个弯猛地转回来，谢翊神色不变，
“——还是先去看看打架受伤的某人吧……”
手心莫名变得有些黏腻，谢翊向前的步伐慢慢提速，回想刚才，他刚抬起腿来，脸转了半边，余光却瞥见几分钟前才见的那位大妈，正站在离他不足十米的地方，神色怪异地盯着他。
背部爬上寒意，再一次刷新了谢翊对“外乡人”这一身份的认知……
…………
“找到人了？几个？”
拖拉机轰鸣的声音就在耳边，少女扯着耳朵去听身旁人说话，同时小心地观察了一遍四周，好像在躲着什么人。
“什么？！我听不见！！”
实际上还没说话的某人：“……没事。”
孟祺音抬头看了一眼挂在秦寂白耳朵上眼放红光吐着信子的小蛇，沉思两秒后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太吵了。”
秦寂白面无表情看她：“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孟祺音在外向来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道：“……时间紧急，那些人应该走了，我们去那边。”
随手指了个奶茶店，秦寂白不可否置，被ooc的某人拽着胳膊走。
孟·清冷女神·祺音：“看见谁了？”
秦寂白言简意赅：“谢翊。”
话落将白色的小蛇从耳朵上扯下来，秦寂白把蛇丢到桌子上，闭眼正了正神，到底不是自己的蛇，用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头疼了。
孟祺音正盯着看对方耳朵上沁出的血滴，替人疼的毛病又犯了，她不自觉皱起眉。
“疼吗？”
秦寂白随手摸了一下，鲜红一片，但是不怎么疼，
于是他面色冷淡道：“疼。”
小蛇摇着尾巴向孟祺音的方向爬去，颇具喜感，终于差一点点勾到自家主人的手时，孟祺音一下子就跳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秦寂白极轻地哼笑一声，他伸手捏住蛇的身体，小蛇墨绿色清澈的眸子正对着孟祺音惊异的眼。
“这是你的蛇，你用应该能更容易些。”
…………
“顾娴？”谢翊有些惊讶，没想到“xian”是顾娴的“娴”，抽空伸出手来掐了对方一下，收获了力道不轻的一脚，“你也在这？”
顾娴差点没力气翻白眼，捂着肚子气笑道：“不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谢翊上下打量顾娴，视线停在她用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肚子上，歪头问道：“怎么了？”
顾娴比了个手势，谢翊蹙眉点点头：
“胃穿孔？”
顾娴面无表情：“胃被穿了个孔。”
谢翊：“嗯？”
顾娴阴恻恻地笑着，谢翊抿嘴无言，方才一时冲动上脑的情绪落下来，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娃娃呢？”
“今天提前过了生日，不然不会这么虚弱……”
谢翊歪头：提前过生日和娃娃有什么关系？
刚要开口，一阵刺痛感自手心传至大脑，整个人像是被电得颤动了一下。
“你……”
“谢翊，你怎么了？”
谢翊看着对面顾娴的嘴一张一合，嘈杂间一道温和熟悉且不缺严厉的声音炸在耳边——
“谢翊，那不是她！”
是那条蛇……
谢翊下意识将咬在手心处的蛇拢在袖子里，定了定心神道：“没事，可能刚才跑步消耗太多能量了……你有糖吗？”
顾娴抬头看他，莫名觉得对方心情突然很差，但仔细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摇摇头好笑道：“没，都多大了还随身带糖啊。”
“……是么”
“太拙劣了，”孟祺音明丽的眼眸散着微光，“性格或许有相似，但再多一点细节就漏洞百出。”
秦寂白闻言，抓着孟祺音胳膊的手紧了又松，淡然道：“真的呢？”
孟祺音摇摇头，看谢翊轻巧地和“顾娴”道别，鼻头一酸，蓦地涌上一股难过，
初日的朝阳渲染了半边天，槐花树下散着清香，遮来一小片橙黄色的影子，清风徐来——
那本该是他们重逢时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判乐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