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娴出【修修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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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玩家登录初城……】
“这又是哪儿啊……”
无视耳边嘈杂的轰鸣声，顾娴向前挥了挥手：刚一睁开眼就什么都看不到，光线好似被无尽的深渊吞噬，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仅环境如此陌生，连带着身体都像是重新组装过的：
只是缓慢地向后退了退，就能引得她呼吸加重，疼痛如约而至，像是有一把沉重的铁锤奋力砸在她的神经末梢。
身体机能差得要死，连站都站不起来。
顾娴大口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身子往后：一层厚实的窗帘后是一扇巨大光滑的落地窗。
她手上猛地一用力，
“哗啦啦……”
伴随着窗帘滚动的声音，皎洁的月光慢慢铺散在床上，整个房间的布局也终于明晰：像是普通酒店里的正常配置，不同的是这里窗帘的遮光效果过分优秀，真就一点光都穿不透。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过去、没有写尽她三年少年气的迢岸……也不是那个她倒尽了苦水的实验室。
顾娴把头重重地撞在玻璃上，视线里冒出大片黑斑，沉闷的响声作奏，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环绕，是她的心声：
“给把刀……给我一把……”
刀……
她想要……一把……
“刀？……”
如狱般的暗色中，黑发少年模模糊糊睁开眼，脑部传来阵痛，他下意识抬手，却发现自己连双手被人整个捆在椅子上。
谢翊清醒了一瞬，昏迷前的记忆后知后觉追补上来，他一双漆黑的眸子暗沉，带着椅子往大概是门的位置跳了几步，而后冷声道：
“放开我。”
门外立马有人回话：“少爷，您就别挣扎了，跟我们老爷回去好处有的是……”
“滚——”
谢翊眼前阵阵发虚，从他被这个什么解家缠上，不知道被对方强硬地注射了什么药物，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算上这次，已经昏迷了有八次了。
远处传来男人的交谈声，相隔甚远，谢翊却听得清楚：
“系统好像出了bug，少爷临时改了权限，只能先登录初城……”
“能走吗？”
“能，但是……”
“能就走，其他不用多管。”
“……”
他耳边骤然响起空鸣声，那道熟悉的声音浅得好像他的幻觉，依旧是低落的呼唤：
要刀。
谢翊迷离的眼底浮现大片浅金色的光团，身上突然一轻：
缠着自己的绳索被砍断了。
他慢慢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眼中浅金色的星光陨落，他眯着眼瞧：自己手上抓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像是用什么虚幻的能量体凝结而成的刀，半透的质地，隐隐散着暖光。
谢翊脑子钝钝地在响，只走了两步就撑不住了，身体重重倒下，浓密的睫毛微颤，黑眸泛起雾气：
“我给你……刀……”
顾娴……
“刀……”
顾娴应声睁眼，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她眯缝了眼，她好像听到有人要给她刀，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起手，却被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抓上。
——是一个陌生的老人。
“小姐你醒了！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一声谟老，小姐，诶？！”
谟老脸上挂着和善得体的笑，心下却是阵阵发虚：本来既定的是在门外等候，带了这么多届新人，从没在这个环节出过岔子，毕竟不过开个门的事。
哭得快断了气的也见过，脾气暴躁又骂又砸的也不是没有，还是第一次见连门都不屑开的。
难不成是睡里面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过副本很消耗精力的。
于是谟老心道几声打扰，悄咪咪地开了一条缝：床上一片凌乱，窗帘被人扯开，窗户旁好似倒着一个人影……
谟老：？！！！
吓得他险些把自己攒下的养老积分拿出来，忙叫了人来抬。
索性没出什么大事。
思及此，谟老又心虚地多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小姐头疼吗？还是受了伤，难受就说啊……”
好烦……
顾娴挣扎着抬了抬身子，却发现依旧虚弱，她脑袋嗡嗡得响过自己这辈子，啊不，上辈子骂过的所有脏话，一时间头疼更甚。
这下估计是死不了了，于是顾娴放任自己的意识坠入一片昏暗。只是在彻底昏睡之前想到自己偏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修长的背影。
“……”
“哎呦，怎么晕了……快点医师！怎么还没来，哎呀快去叫！”
谟老跟着担架跑了几步便开始轻喘，确定顾娴不会更危险后从虚空中摸出一只小巧的淡蓝色千纸鹤，以手作笔飞快书写几行字，便着急忙慌地送了出去。
千纸鹤悠悠地扇着翅膀，却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他长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啊……”
…………
淡红色的千纸鹤被轻巧地丢入垃圾桶。
“彻夜灯明？那位怕不是又得了个跋扈的新人。”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脸上满是嘲弄和戏谑，甩手现出一抹火焰丢进去，明灭的焰火张牙舞爪，身旁的管家不动声色地移远了两步。
解妄回头，环视一圈后蹙眉道：“那个小子呢？”
“医师给他注射了药物，算是消停了，”管家回想少年刚登陆时的状态，唏嘘不已，“应当是不太适应新环境，其实总体表现可是比大少爷要好得多……”
解妄颔首，他当然知道，审判副本刚关他就把人拐回来了，S＋等级评分双第一的玩家，何况是在环境如此混乱的副本里。
对于这种新出炉的天才黑马，解家有的是资源捧他。
“那就收拾一下，我们去A区，”解妄俯视着窗外不算拥挤的街道，轻嗤一声，“最低等的城区，培养不了人才。”
管家面上毕恭毕敬，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个男子的身影，巨大的黑色镰刀折射着骇人的寒光——
是那位主城总排行榜排名第一的杀神，可是从初城一路杀上A区首峰的红区常客。
最低等的城区，好歹杀出了个第一。
“那……这位……”
“再好好说说，实在固执就打晕了带走，绑也要给我绑回去！”
“是。”
“……”
“您到底要干嘛……”
因着那不知名的怪病，顾娴被迫在一个脾气古怪的“快点医师”那里插了几天的管子，对方可能是第一次接触这类病状，从上到下事无巨细都问了一遍，最后甚至眼冒精光问了她的名字。
顾娴：“……这就算了吧。”
笑话，万一传出去一个“顾娴病”，她岂不是脸都要丢尽。
此时她靠坐在沙发上，顶着一头出不起门的狗啃头，脸上写满了倦怠，闭着眼听某个老头热心肠的问候。
“小姑娘家家的，哪能不在意形象？”
“等我出门会搞这个头发的……”
顾娴叹了口气，数不清第几次问出这句话：
“您问来问去到底要干嘛？”
谟老头整个人乐呵呵的，实在是太久不见这么讨人喜欢的女娃娃了，美中不足的是会时不时爆点脏话，但还是有礼貌的。
他道：“好嘛好嘛，我不问了。你来问我吧。”
顾娴沉吟片刻，谟老看她一直不睁眼，险些开口叫她，却听她道：“这个房子，是谁的？”
谟老摸了摸下巴，避重就轻道：“你知道这个世界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游戏吧。他就相当于一个老玩家，而你是新人。”
顾娴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他为什么要弄一个这样的房子来养新人？”
待了这么些天，从没见外人来过，顾娴问过才知道，这个地方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系统强制性规则，但是他不会干涉你们的行为，”谟老一直乐呵呵的，“就当多个资助人，还不用愁吃住，岂不是很好。”
顾娴：“……”
那你高兴个啥，那可是你主子。
她继而问道：“那这个房子里的这些仆从是这么回事？都不会说话吗？”
何止是不说话那么简单，简直像被培训过的仿生机器人一样死板，你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不多做也绝不做错。
就好比做饭的厨师，一到饭点就开做，做完就走，下次来时先拿菜单，继续周而复始。
顾娴观察了两天，心道这要是真人不会精神衰弱吗？
闻言谟老笑意更甚：“你这个小女娃娃，还真是……好。”
他轻轻嗓子，开始给顾娴介绍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制度：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是积分，而积分的来源，最直接的便是——过副本。”
顾娴微抬了抬下巴，喉咙微动发出一声应和的哼声。
她可不就是过了副本才进到这里来的。
“副本得利丰厚，可危险性是随着更高幅度增长的。无昼城死亡率这么高，因为过不了副本的远远多于没有积分吃不起饭的。”
顾娴始终闭着眼，闻言也只蹙了蹙眉：“可饿死的……就会少了吗？”
谟老沧桑的眼眸浮上暗色：“所以啊，为了那些最基层人类的存活，以及无昼城更好地发展，职业出现了。”
系统更新了生存的选项——即每个人都有自愿选择献出躯体的权利，同时保留灵魂和意识。
你的躯体将不再属于你自己，而是被送往各个需要服务的地方，充当服务者：厨师、保安、环卫工人……
同时你的意识可以随意穿梭于各个身体：比如你今天要做保安，那你的灵魂携带意识就去到一个保安的躯体里；明天你要当厨师，你再去到那个你将要操纵做饭的躯体里……
系统会根据你的行为和成果统计，每日发放你应得的积分工资。
顾娴：“那还真是……比现实世界方便快捷多了……”
所以尽职尽责，绝不多做，而主人家额外要求的服务亦有报酬。既保证了个人的温饱收入，又保证了服务的质量。
“那您……岂不是没人和您聊天了？”
谟老：“……”
他半晌才开口，声音轻缓温柔：“老人家……自有解闷的去处……”
顾娴想了想：“那我能回去吗？”
她还有朋友、还有没来得及完成的勾石实验。
如果她积分富裕到一定程度，如果她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够到这个世界造物主的边界，她能不能……
谟老：“不能。”
“啊……”
顿了顿，老头开口解释道：“无昼城秉承生命只有一次的原则，可以有意识短暂回去看看的机会，但重活……绝无可能。”
顾娴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落。
像是怕对方不理解，谟老缓声道：“孩子，你要知道：那个终点，你现在看着是高不可攀，但其实有比你想得要多得多的人，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够到……如果这样就能回去的话……”
“那死亡的代价也太低了……”
顾娴喃喃接话：“既然害怕穷凶之人重回现世作恶，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设下限制……这个世界，有什么吸引人留下的地方吗？”
她嘴角微微下撇，配上那张病态苍白的脸，显得过分无辜可怜。
可是她不是想要活着，而是想要和一些人在一起……那样才算活着。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语：死在现实世界无所谓，但是被困在这里，不行。
顾娴闭着眼，看不到谟老望向这边眼底的温和，他近似于哄声道：“还是有的，您会发现的……只是现在才到，不适应罢……”
如果真的没有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支撑的话……
顿了顿，谟老轻声道：
“那您现在想要去死吗？”
顾娴默了一瞬，而后倏地睁开眼——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眸，里面好似流转着星河，在屋内灯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轻易地便能引人沉醉。
她嘴唇一张一合，清晰地吐出字句：
“当然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娴出【修修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