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上二楼》是邪非邪

6、现身 顺着女

　　顺着女孩的指引，三人来到林小满家楼下，阿喜跟着跳上程冗肩头。
　　刚到楼梯口，余堇岚就忍不住道：
　　“怨气真大，你们这栋楼不止死了一个？”
　　阿喜也弓着背，尾巴上的毛炸开来，做出谨慎的姿态。
　　程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呼出的烟圈散进狭窄的楼道里，在声控灯闪烁的灯光下，他的脸变得朦胧，看不清表情。
　　“应该都是她搞出来的。”
　　他拿出几张保命的符咒塞给林小满，“拿着，等会我怕顾不上你。”
　　林小满低下头不敢看他，伸手接过道谢。被折叠的符咒拿在手里总觉得沉甸甸的，她本来犹豫的脚步也变得大胆起来。
　　程冗走在最前面，余堇岚拉着林小满走在后头，整栋楼安静的可怕，只听见咚咚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你家是几楼？”
　　“五楼，5-3。”
　　那就是这扇门了，铁皮有些剥落的防盗门上挂着门牌号，关不住的怨气呼之欲出。
　　程冗作势，一脚踢到防盗门上，他应该是想踢开这扇防盗门，阿喜在旁边喵喵的加油打劲。
　　“干嘛呢，土匪进村？别人有钥匙。”
　　余堇岚一个白眼，程冗尴尬收回了跃跃欲试的腿，以前确实有过暴力上门的经验。
　　林小满哆哆嗦嗦掏出钥匙，她现在还在害怕里面的东西，手指不听使唤，钥匙一直对不上锁眼。
　　“我帮你吧。”程冗接过钥匙，锁芯有点生锈，他使着劲才把门开开。
　　一股怨气迎面而来，早上包子铺的蒸笼一打开，蒸汽就往人脸上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门口的地毯上摆着个布娃娃，兔子造型，做工精致，就是右腿有点小，布料也和其它的部位不一样，纽扣眼睛被一根线吊着，摇摇欲坠。这应该就是林小满做的那个。
　　兔子不停摇晃着，头身连接处的缝线处绷开，棉絮里散发出黑气，似乎要把它撑爆了。
　　林小满害怕的大叫一声，躲在两人身后，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摇晃的身体仿佛在告诉她：下一个就是你了。
　　“就是这玩意？”余堇岚嫌弃的一脚把玩偶踢开走进客厅，“不用怕直接进来吧。”
　　她扫了一眼屋内，林家的户型不大，进门就能看见整个屋子的格局。家里没怎么收拾，杂物到处堆砌，和程冗的破烂摊子有得一拼。
　　“你妈不是信风水吗，怎么家里不放点辟邪的东西？”
　　林小满小声说：“我爸不让，他会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所以就没有了。”
　　“怪不得。”余堇岚插着腰，“老男人就是不靠谱。”
　　“以后你妈可以到我那去，什么宝贝没有，保证你家平平安安。”程冗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
　　“少废话，赶紧处理。”余堇岚无语，她十分敬佩程冗的生意态度。
　　“那你们先别乱动，我去布阵。”
　　程冗叮嘱完在房子东北角点上蜡烛，又取出二十八枚铜钱，对应二十八星宿，按照林家布局，将铜钱一一散布在地上，随后在地上泼了几滩鸡血。
　　其实黑狗血效果更好，不过存货不多，鸡血是他白天去菜市场接的。
　　还差最重要的东西，余堇岚捡起被她踹飞的娃娃，扔给程冗。
　　“姑奶奶你别把它踢不见了。”程冗接过放进阵法中间。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
　　舌神正伦，通命养神。
　　罗千齿神，却邪卫真。
　　喉神虎贲，炁神引津。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思神炼液，道气常存。急急如律令。
　　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阴风吹过，卷起窗帘布，烛火晃动，娃娃中的东西终于现身。
　　和林小满见过的不一样，眼前并没有缠满绷带冒着黑气的厉鬼，相反，“她”挺着个肚子，一袭红裙破旧不堪，难以掩盖的铁锈味和腐臭味萦绕在上面，身高穿着像个中学生。
　　不过同样的，“她”也没有五官，不大的脸上爬满蛆虫，从里到外把皮肉啃了个精光，数量太多，多出来的虫子簌簌地往地上掉，在地板上四散开去。
　　余堇岚起了个鸡皮疙瘩，把林小满护在身后。阿喜却不害怕，对着女鬼发出“嘶嘶”声。
　　女孩？学生？
　　“你认识她吗？”
　　“我没见过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的娃娃里。”
　　程冗收起装血的瓶子，大拇指指了指旁边，“要不你问问它？”
　　“哪来的孤魂野鬼？”
　　女鬼傻傻的站着，听不见他们说话。
　　余堇岚拿了八卦镜，对着女鬼闪了闪，“你谁啊？”
　　八卦镜化煞镇邪，照妖显形。反射的光带有阳气，对阴邪之物能造成伤害。女鬼的皮肤瞬间灼烧起来，露出狰狞的模样。
　　林小满吓得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了布阵的铜钱。铜钱移位，蜡烛也随之熄灭。
　　阵法失去效果，厉鬼没了束缚，立马变得猖狂起来，它一个转身，便贴脸到林小满面前，恶心的蛆虫仿佛要甩到她的脸上，布满尸斑的尖爪向她刺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
　　“该我了！该我了！”
　　女孩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身后倒去，女鬼却被她身上的符咒金光弹开，身上的灼烧更加严重，痛得撕心裂肺。
　　“真麻烦，本来只是关着你，想问清楚再超度的。”
　　“当心点。”
　　程冗捏诀，手型状如莲花，指尖汇集灵力向女鬼打去。
　　没掌握好力度，女鬼被女孩怨念养成形的身体霎时灰飞烟灭。阿喜小脑袋一歪，那些灰烬聚在一起被它“吃”了下去。
　　“这就没了？没意思，”余堇岚这才想起打开灯，推女孩去沙发上坐着，“不过你现在不用害怕啦，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好吗，遇到麻烦要报警或者可以来找我，我店里两个闲人，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
　　四周明亮起来，林小满的恐惧也消散殆尽。她感激涕零，扑在余堇岚怀里，“谢谢你，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干傻事了。”
　　看她俩姐妹情深的模样，程冗手掌一摊，“别急，事情还没完呢，我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你不是想知道‘她’是谁吗。”
　　没等回复，程冗拿出最后存货的黑狗血，取了一点抹在镜子上，内心心疼得要命，其实他就是闲的。
　　“带你们看‘现场直播’，过来拉着我的手。”
　　“不要，你手上有狗血。”
　　程冗拿纸擦了手，“现在行了吧。”
　　“勉强接受。”
　　程冗拍拍阿喜的脑袋，让它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仅剩的魂魄进到了镜子里，能够将此人生前重演，施法者可以进出冤死者的回忆，是除灵师常用的手段。
　　林小满不感兴趣也不敢拒绝，拉上了程冗的手，内心忐忑。
　　太虚分两界，浮生照无眠
　　光阴覆手转，因果倒悬空
　　镜花窥前事，水月溯因缘
　　今借轮回力，破镜返！
　　镜面泛起血色涟漪，眼前的空间也开始扭曲。林小满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只有镜面上的涟漪愈发清晰，一圈又一圈。
　　眨眼间，几人的神识来到了镜中世界，身体倒在沙发上，剩下阿喜在旁边焦急地挠着程冗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