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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纸头猫 程冗在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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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冗在店里给李术拍相亲照的事还是传到了余堇岚的耳朵里。
“你们是不是觉得茶楼生意太好,闲得慌?”李术被训斥着,偷偷看了程冗一眼,小声辩解道:“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余堇岚十分无语,眼神扫向程冗:“今天你去买菜,好好反省反省,别在这儿瞎折腾。”
程冗得了令,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没等她再多说一个字就跑了,“得嘞,今儿我下厨。”
李术的声音在后面追赶着苦道:“你别一个人跑啊!”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程冗拎着大包小包地踱步进小巷里,不知哪来的血腥气直往人天灵盖钻。
顺着气味寻去,一只没了脑袋的猫被随意地丢在垃圾堆上,腐熟的瓜果混着猫血的铁锈味炸开,几十只绿头苍蝇嗡嗡振翅。他眯眼看去——猫的断颈处裸露出参差的骨茬,半截食管拖在馊水桶边,随残躯微弱的起伏一抽一抽,在生死边缘徘徊。
操……居然还在喘气,这样的生命力确实少见。他本来不爱管闲事,可是一转头要走,那只猫,不,半只猫的身影就好像印在他眼里。
程冗心一软,碾灭半截烟头,蹲下身去用灵力裹着指尖探向猫尸,试图吊着它的命,随着灵力注入原本渐渐僵硬的身体似乎有了些许缓和。他一只手捏着鼻子,尽量隔绝那股刺鼻的味道,然后用塑料袋拎起这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腐液顺着塑料袋往下滴,流了一地。
最后一抹残阳把地上那滩黑血照得发亮。
"算你命硬。"
活了两三百年的老油条,救只猫还是绰绰有余。回想起来,几十年前他在生产队给牛治病,经验老道的兽医都难以搞定的疑难杂症,只见这城里来的小年轻,没几天就根治了,引得众人夸赞。程冗骄傲着:略施小计,承蒙大家的照顾,都是小事。
村里有的姑娘也对这个有才学的帅小伙颇有好感。漂亮姑娘阿芳和她们一样,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俩在村里也成了大家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物是人非,曾经的阿芳现如今也已垂暮,可程冗外貌年龄依旧如当年一般,不老不死。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记性倒还不错,还记得自己救的牛叫什么名字,就是再往更早了想,关于自己的身世,却什么也不清楚了。
不过这脑袋……程冗回了事务所,站在八仙桌旁捣鼓那团血肉模糊的猫尸。他拿了张黄裱纸,糊出一个类似脑袋的形状,又拿朱砂笔在上面画了对大小眼。画完后,他把这玩意放在猫脖子上,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往特殊的“脑袋”中打入一道灵力,黄裱纸做的“脑袋”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有了一丝生气。
猫算是活过来了。
“好丑。”
他自己也忍不住吐槽道。
李术捏着鼻子上楼,“你这是在干嘛,杀人分尸?”程冗翘着二郎腿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的目光也落在桌子上那只奇异的猫身上。
“所以你是在虐待动物吗?”
那只猫的身体上,安着一个纸糊的脑袋,上面的大小眼还会眨眼睛。
“行善积德懂不懂,我刚才挽救了一只生灵。”
“行,我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画面。”李术端详了一会儿,“我建议别给它画嘴,我姐最烦猫叫。”
仿佛是听懂了李术的嫌弃,那只猫“喵呜”一声,身子猛地一窜,朝着李术扑了过来,纸脑袋像是没粘稳,跑起来左摇右晃。
“那没办法了,没嘴也能叫。”
“先别说这个,他的头好像没粘稳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他俩乐得前仰后翻。
“不要嘲笑我家的猫。”程冗揉着肚子,走上前去拎起那只猫,打算仔细研究怎么改进这颗“头”,那只猫蹭着他的手心,乖乖的,偶尔还甩甩尾巴,应该是对这个新“家”还算满意。
李术看着程冗手里那只模样奇特的猫,“你说它叫什么名字合适。”
“我费这老劲才把他从阎王爷那赎回来,可得好好养着。名字就叫……阿喜,多吉利好养活。”
李术对程冗的起名表示赞同,那只猫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在程冗身上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程冗取名有个惯用模板,随便想个字在前面加上阿,阿猫阿狗阿福阿呆,之前那头牛叫阿美。
阿喜很快熟悉了环境,迈着轻盈的步伐在茶楼里探索。店里已经打烊,它先是跳上了一张空着的桌子,歪着脑袋观察桌上的麻将,伸出小爪子拨弄那些方块,偶尔有麻将被拨到地上,它便会跳下去追着跑。
余堇岚听见动静,发现了这只不速之客,她不太喜欢除了人以外的活物,随手提起一旁的扫帚,朝着猫身挥舞过去,却被灵活躲过。她又上前去补棍,却瞧见了这只猫的奇怪模样,当即明白这肯定又是程冗搞出来的东西。顾不上追猫,先把主人解决掉更重要。
“程冗!”她对着厨房喊道。
阿喜蹲在柜子上做出舔爪子的动作,其实是把爪子举在纸下巴上挠了挠,应该是还没忘记“上辈子”的习性。余堇岚也忍不住笑道:"姓程的,你说这是什么玩意,这是猫?"
"如假包换!"程冗按下爪子,扒开阿喜脖子与脑袋的粘合处,露出焦黑的伤口,"看见没?正宗狸花猫,就是脑袋让熊孩子玩鞭炮崩了。而且您看这开过光的脑袋,驱邪效果杠杠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阿喜突然对着空气炸毛,吓得人一激灵,随后一缕黑气竟被它吸收进了脑袋。与此同时,原本在门口叮叮作响、似乎被某种邪恶力量惊扰的铜钱突然噤声。
"行,确实有点作用。”
“就说吧。”
“这月房租涨三成。"
"凭啥?!"
一声哀嚎后,余老板解释道:
"精神损失费,但是它刚才吃的是什么?"
这多半是老林身上出来的,可程冗担心余堇岚多问,漫不经心的回答:“大概是哪里飘进来的孤魂野鬼吧,我再试试阿喜会不会吃饭。”
余堇岚没太在意这只“孤魂野鬼”,她对程冗的猫更感兴趣,指了指猫脸,“就一对大小眼,你打算从哪喂进去?”阿喜打了个饱嗝,“也许人家就是吃孤魂野鬼为生的,你还算捡了个好东西,就是太潦草了。”
“不过我们店里怎么会进来那种东西?”
程冗卖着关子没回答,却问了今天那位老林的事。余堇岚笑着,“老林啊,经常来打牌,不过你说他女儿么,我印象不深。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老林家里好像出事了,到时候帮我牵个线,我去给他家办丧事。”
李术还想说什么,被程冗打断,“别管了,来吃饭吧,今天做了我最拿手的牛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