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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诡异茶客 一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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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下午,李术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他不情愿地翻过身,愣了半晌,强忍着困意摸索手机接通了电话。
“李术,什么点了还在睡觉!给我去看店,程冗那个神棍一个人在店里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
余堇岚的声音如雷贯耳,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忙不迭地答应着:“好的姐,我马上就过去。”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最好快点。”不等李术再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拖着步子走到镜子前,熬夜的两个大黑眼圈还挂在眼睛下面。他没怎么在意,简单地把长发一束,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余老板的茶楼开在居民楼里,八年来一向生意不错。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出牌时的叫嚷声和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在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家小面馆,生意也很红火,老板是个年轻人。
“一碗牛肉面,不要辣椒。”
快打烊了,面馆老板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正在后厨洗碗。这时却有一个女人,领着一个五六多岁的男孩走进店里。
女人面容秀丽,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她手边的小男孩也随了她的长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过了头。
不过他那双玻璃珠般的眸子却十分空洞,表情呆滞,“我不想吃东西。”
女人在一旁好言相劝,“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会饿坏身体的,乖,听话。”
虽然天色已晚,但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老板也在一旁劝导,“小弟弟,就听你妈妈的话,这么小的孩子不吃饭怎么行,我做的面在咱们这条街可是一流香。”
听了他的话,女人嘴角一抽,“你有没有眼力见,他是我弟弟。别废话了,一碗清汤牛肉面。”
“不好意思啊大妹子,我说年纪轻轻怎么就有真可爱的大儿子,”老板陪笑,一边往锅里下面,“稍等片刻,马上就做好了。”
不一会儿,面煮好了,冒着腾腾热气。女人夹起几根油亮的面条,送到男孩嘴边。
男孩任是毫无表情,也不张口。这老板心想,这小孩真奇怪,几天不吃饭,我这么好的手艺他居然也没胃口,简直是职业生涯的一次失败。
“那你自己拿着筷子吃吧。”姐姐无奈。正当那姐弟俩为了吃饭问题僵持,姐姐想通过武力解决时,筷子应声落地。
“姐姐,我肚子疼……”霎时男孩面色痛苦,冷汗浸透后背,蜷缩在地上发抖。老板闻声上前,“你们这还没吃呢,怎么就肚子疼?这可不能算食物中毒。”
辩解中他又扶起男孩的额头,却见一道金色纹路在他额头蔓延,如同树枝盘根错节,最后消失在他的太阳穴里。他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女人,“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对吗。”
“他经常生病。”
“不不不,他的额头……这孩子中邪了!”
“你能看见他额头上的东西?莫非你?”女人震惊,原来这小巷里也有个大隐隐于市的高手,竟一下就看穿了她一直没发现的原因。
“他是个道士?”麻将馆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嗑着瓜子,老孙头站在众人面前,像个说书先生一般讲得神采飞扬,他清了清嗓子,“您请听我说。”
老板也不隐藏身份,当即亮出来自己的桃木剑,女人疑惑:“这东西你随身携带?”
“你不懂,这都是吃饭的家伙”男人口中念念有词,掏出一张符咒贴在发光的脑门上。
这孩子的身体不止三魂七魄,还多了一魂,现在我先稳住他体内那缕躁动的魂魄,他身子虚弱,需尽快找出原由。”
但男孩身体的异动越来越严重,老板眼看镇不住,又咬破手指以血画符,他让女人退避,把符纸围了一圈。
“恐是厉鬼附身!”
说话间,那些符纸却被金光撕碎,老板汇聚全身灵力也没压制住厉鬼的暴走……
“那面馆老板后来死了没?”
故事戛然而止,一旁嗑瓜子的观众意犹未尽。
讲故事的人喝了一口茶,“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道士为了帮那两姐弟,被厉鬼缠身,后来下落不明面馆也倒闭了。”
“老孙,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也在这里开店,记得之前这个面馆不是因为拆迁、城市规划建设查的严,卫生不达标才关门的吗?”
程冗慢慢悠悠从楼上晃下来,打断了他的话。
“道听途说,我也是听传闻,大家听个乐子。”老孙坐回板凳上,摇了摇手里的蒲扇。
“老孙头在给小程的生意打广告呢。”其他人打趣道,喝茶的众人哈哈笑着,麻将馆的二楼是程冗的小店,平时就帮人看看风水贴贴符,没什么人光顾。
旁边听故事的小孩却兴致勃勃,“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那个小孩为了报答救命恩人,为他立碑祭拜,现在估计已经长大成人了。”老孙回答得十分简短,应该是哄小孩玩的。
程冗往门口一指,“是不是和他差不多大。”
店门口,李术打着哈欠,绕过紧挨着的麻将桌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嗓。尽管他已经小心翼翼,想无声无息地溜到楼上休息,事实上他一进门时就吸引了来打牌的大婶大妈们的注意。
“也许就这么大,十七八岁。”老孙点头。听完故事,围观人群散去。
另一边,卷发、花衬衫的大婶放下手中的牌,脸上挂着笑容,朝着李术喊道:“术术呀,你可算来了,快来张婶旁边坐。我看了你的八字,和好几个姑娘都合的很,这些姑娘可是个顶个的漂亮,要不要婶子给你介绍介绍?”
周围的大婶大妈们也都跟着起哄,脸上洋溢着八卦的神情,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术。
王婶说道:“上次让你在相亲网站上填了信息,就差照片了,我来给你拍一张,随便拍拍都好看。”
李术长得好,来店里打牌的婆婆妈妈们都想帮他说媒。平时老板娘在不敢发挥,今天硬是牌都顾不上出了在这闲聊。
程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张婶,这替人看生辰八字是我的活吧,您可别在我的地盘上抢我饭碗。”
张婶听了,笑道:“你这小子,就会贫嘴,我也就是懂点皮毛,哪能抢你的生意。”
“不过……”,程冗拿过她的手机翻看着照片,“这几个姑娘确实不错啊,李术,你这照片我来拍,我技术好,保证让你迷倒万千少女。”
说着,程冗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李术竟也配合他一本正经地摆着姿势拍照。大家看着这一幕,笑得更欢了,都凑过来出谋划策,“术术,笑一个”“头抬高点”……
“这张不错,这个也行。”程冗拿着手机点评。
正高兴,又来了个老顾客。穿藏蓝工装的老林佝偻着扒开门帘挪进门,后脖颈趴着团沥青似的黑雾。当然,常人是看不到的。
"老规矩,碧螺春。"老林喉咙里像卡着痰,程冗给的平安符显然没派上用场——那团黑雾居然已经隐隐长出了人形,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林的后脑,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老林一脸憔悴的模样,缓缓走到一旁坐下,刚才疲惫的身体在进来后突然轻松了一些。平时熟识的牌友向他打招呼,他好似听不见,只管自顾自喝着茶。见他不语,其他人尴尬的对视几眼,也没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牌局上。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她的刘海长得有些凌乱,原本扎着的马尾辫也散了一半,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她神情急切,急匆匆地跑到老林身边,凑到耳边小声说道:“爹,叔叔出事了,大家都在找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老林本在打盹,听到这话,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好多未接来电。他一把揪住女孩的胳膊,质问道:“出什么事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女孩被揪得微微瑟缩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老林的问题。
她爹看她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生你来干嘛?”然后回拨了母亲的电话就走了,留女孩呆愣在原地。
老林走时那团黑雾似乎还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的铜钱串被拨弄的叮当响。
“驱邪,是上二楼吗。”女孩没有跟着他爹,而是用眼神在茶馆里寻找了一番,跑到程冗身边询问。
程冗一眼认出了她,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死人气,这气息之前好像没有。
“小妹妹,我们是不是见过?”程冗没有直接回答女孩的问题,他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探究,哪有这么大点的小屁孩来照顾他生意的。不过她身上除了死人气,还有个熟悉的味道,似乎我点的檀香味。
女孩的目光微微抬起,有些惊讶地看向程冗,声音怯怯地说:“我……我不记得了,应该是我经常来找我爸,有点脸熟。”说完,她的眼神又落回了自己的脚尖,双手依旧紧紧地攥着衣角。
听了女孩的回答,程冗没揭穿,继续噙着笑,“妹妹,老板娘今天不在,我难得放假哦。”语气不紧不慢,“你改天再来吧,记得带上你爹。”
见程冗推辞,她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程冗望向她的背影,并不合身被洗到褪色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身躯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仿佛是从她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
有问题,有大问题。
李术在一旁还没搞清楚状况,“阿冗,你认识她?”
“记忆深刻,她那个妈比你姐还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