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上二楼》是邪非邪

1、催命符 引

　　引

　　夏日闷得人皮肉发黏，麻将馆弥漫的茶香里混杂着烟味，麻将牌撞得噼里啪啦。
　　余堇岚刚输了一把牌，心情不爽地抓着一包纸往天花板上砸：“程冗!没事下来干活抵房租，信不信老娘把你的符纸全塞灶眼里烧了!”
　　“烧呗，正好给老板娘店里添点阴火气。”程冗趿拉着拖鞋下楼，正好撞见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被母亲推搡着走进店里，深低着头眼眶通红：“你好，我们是来……”
　　“真没出息”，母亲掐着她的胳膊，脸上的褶子堆出恶心的笑，“大师，我们是来求平安符的，要最最灵的。”
　　程冗对余堇岚笑道：“这个月房租不就有了。”
　　余堇岚懒得理他继续招呼打牌。
　　“你们两个一个不着调，一个不靠谱，吃我的用我的，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见老姐又骂到了自己头上，李术放下了手里的消消乐，主动为他们端茶倒水。
　　程冗引着母女俩上了二楼，楼上的空间不大，装修简单，墙上挂满了各种奇怪的古董和符咒。角落放了一个香炉，里面点燃的檀香散发着香味，烟雾缭绕。明明是有人住的地方，却显得十分陈旧。
　　他在堆满法器的地方随手扯了张黄裱纸，“这符二位是为谁求的?”
　　女人见了这楼上的装潢浑身一颤，“当然是为了孩子求的，这孩子这么大了最近老是说胡话，太让我们担心了。”女人又撸起女孩的袖子露出淤青，假意抹起眼泪，“大师你看啊，这鬼压床，我女儿身上全是鬼打的痕迹。”
　　程冗眯眼看了眼那些淤青，真是触目惊心，不像鬼打的，倒像是人打的，下手真狠，啧啧。
　　“小事一桩，叫什么名字。”
　　“林小满”，声音颤颤巍巍。
　　程冗提着朱砂笔洋洋洒洒地画了几张符，叠成三角递给了女孩，女孩似有意的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收回手，“一口价两百八十八，现金还是扫码。”
　　林母听见价格，右眼皮直跳。
　　“大师能不能便宜点，你看啊我们也不是很宽裕。”
　　“阿姨，我也是小本经营，不过您放心，这功效肯定不差，保你家宅安宁，邪气退散。”
　　女人不情愿的拿出钱包，把钱拍在八卦阵纹的桌上。
　　“败家玩意，”付完钱，女人扯着女孩骂骂咧咧的走了。

　　夜半，符纸在搪瓷碗里被烧成蓝火。
　　林母把纸灰冲成水，摁着林小满的头逼她喝下去。
　　“喝了就能忘了那些脏事，可别怀上什么野种!”
　　符水是苦的，混着纸灰的涩，林小满被灌了一大口，嘴里充斥着恶心的味道。她不敢反抗，但生理反应驱使着身体，她扑到厕所里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现在知道脏了，你就该咬舌自尽一了百了！”母亲抄起擀面杖往她身上敲，“真是赔钱货，这么贵的东西别想吐……”昏暗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映射在正对厕所门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林小满跪坐在地上痛哭，这场景又让她想起下午，叔叔满身酒气的扑向她，嘴里说着浑话，哭喊求救以致绝望。最后她也只能蹲在厕所边哭边擦洗身体，浑身是挨打后的痕迹。
　　夜晚打孩子的声音在这栋破筒子楼里已是常态，楼上楼下紧闭了窗户，小巷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
　　角落里，剩下的半碗符水被打翻，那浑浊的符水在地面上流淌，很快成了一个类似人形的形状。碗底还扒着半张没燃尽的符纸，纸张变得皱巴巴的，上面的符文晕染开来，像是扭曲变形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