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宠》尹君思庭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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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来过，告诉我，很快便没事了。

　　我倒没有担心，只是牢房的环境实在过于糟糕，特别是四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和调戏的语言，不停的荼毒着我的三魂七魄。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是，我们都被铁镣所拷，否则我真不敢想象那些所谓的后果。

　　死气沉沉的牢房里只有那些小动物的生命力最为旺盛，总在我想要睡觉的时候把我啃醒，在我想要找个人聊天的时候，却躲得远远的。

　　县老爷提审过两次，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也苦无证据只好草草将我押了回去，倒是那几个看守的官兵时不时的毛手毛脚让人很厌恶。

　　在牢里的日子几乎是不见天日的，我甚至不知道时间，唯独那金俊秀每天不厌其烦的变换着菜色，早晚一次来探访。

　　郑允浩还是找上门来了，不知道他给了县老爷什么好处，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来。我依旧蹲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听到那熟悉的骂咧声，刚才还嘴上还在说着下三流的话的囚犯，统统闭了嘴，落得安静。

　　“青衣。”见我闭眼不见，他使人开了门，快步走到我身边，“青衣。”

　　“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愣了愣，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青衣。”

　　郑允浩瞪大了眼睛使劲退到了墙上，守在门外的狱卒吓得连忙拔剑，不一会儿剑锋便抵在了我的身后，透着凉意。

　　“青衣。”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我甚至怀疑郑允浩到底有没有害怕过。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

　　“我是来带你走的。”他凑近我的耳边吐着清音节，“挟持我，离开这里。”

　　我算明白了。

　　拉开两人的距离，扔掉手中的发簪，狱卒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看着我缓缓蹲回角落里，才走到郑允浩的身边，“你没事吧。”

　　郑允浩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冷笑出声，“疯子。”

　　“青衣，为什么？”

　　郑允浩在我跟前蹲下来，“只要离开这里，你就自由了。如果你担心以后的生活，我会照顾你的。”

　　“我们？”我挑起嘴角，好笑的看着他。

　　“我陪你亡命天涯。”

　　我动了动唇，“什么，青衣你说什么？”郑允浩听不清楚，又把脸贴近了些。

　　“疯子，滚，听到没有。”

　　他垮下脸，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不知为何，见他如此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憋闷，我知道他的好意，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逃狱能够了事，当初我就不会进来。

　　“爷警告你们，小心你们的嘴巴，再乱说话，爷给你们下老鼠药毒哑你们，听到没有！”

　　粗人说话没有丝毫的美感，然而他的话却起了很大的作用，那天以后，牢里安静了许多。

　　朴有仟没能查明真相，但我还是被放了出来。

　　“在中，继续留在宠楼吗？”这些天东走西顾的，父也累了，然而一双鹰眸一如往昔。

　　看着灯光下泛着银质光芒的长发，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离开，宠楼会被牵连的。”

　　“但是你的身体。”

　　“没事了，父。”

　　“在中，为何不跟父商量，事情应该有个更好的了结。”

　　“不。”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着今夜明月，画舫时而摇晃，却不影响观赏江上的美景，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大街，隐约可听沸腾的人声，“那人，杀不得。”

　　我知道，不仅父在疑惑，我同样在午夜梦回问过自己千遍，为何会选择如此。

　　“父。”举杯，父会意笑了笑，“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没有问父是怎么办到的，但父肯定为了我的事情把能用到的关系都动用了，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谢意。

　　没想到父和朝廷的关系已经这么结实了。要不然即使能放出来，皮肉之苦也免不了的，哪会过的如此自在。我可不认为那是朴有仟的影响。

　　老先生见我来到，语气里透着欣喜，“公子，你可回来了。”

　　“老先生找我有事？”一如往常的坐了下来，今日桌上放了个鸟笼，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黄雀，叽叽喳喳的唱着歌，伸手逗逗它，它便上下的跳了不停。

　　“非也，只是多日未见公子，以为公子生病了或是遇上什么不快之事了，今日见公子健步如飞，老夫就放心了。”

　　心里暖暖的，便带上了笑意，“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如今都已处理好了。”

　　“公子。”见老先生从底下捧出一个盒子，“这是贱内给公子做的月饼。”

　　见我迟迟未接，老先生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比不上大酒楼的手艺……”

　　“不，老先生，谢谢先生和夫人。”捧着手心，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因为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会来，贱内每天都会让我带些过来，想着能在大过年的之前交到公子手中。”

　　如果不是老先生提起，我都要忘了，中秋要到了，难怪这周围多了许多灯饰，沿路竟还有卖月饼的摊子，我都未曾发觉。

　　走在回去的路上，那盈盈的月光照亮了后巷的路。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心情没有由来的沉重。

　　一些往事历历在目。

　　那一年的月亮血红血红的，父亲和叔叔相继被杀，官兵血洗了整个村子。

　　那一年乌云闭月，踏足黑暗无边的地方，开始非人的日子。

　　那一年月光盈盈，成为新罗第一名宠。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过去了。

　　“青衣。”冷不防的被唤了一声，郑允浩已经站到了身边，他的手热热的，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颤了一下，退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停留在半空微凉的指尖，“青衣……”

　　我看到那上面闪烁的水珠，荡漾着盈盈的月色，别过脸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说你被放出来了，去了宠楼但是没见你。”

　　“郑允浩，你接近我是为什么？”

　　他并没有停住脚步，走了上来，视线一直锁在我的脸上，那眼神过于真挚，以至于对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竟有些紧张。

　　“喜欢，我喜欢青衣。”

　　禁不住大笑起来，郑允浩慌了，着急的问，“青衣，怎么了？”

　　“郑允浩，你知道新罗说过喜欢我的男女为数是多少吗？”

　　“我和他们不同。”他也十分的执挠，抓紧了拳头。

　　“不要跟我说那些狗屁话！郑允浩。”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为我死吗？还是要和我亡命天涯？”

　　“你想要我怎么做？”

　　“滚。”

　　“不滚！”

　　孩童的发髻，粗布麻衣，性子也执挠得跟个三岁孩童似的，和我对视，谁也不先移开视线。

　　不知怎么的，盯着他那细长的眼睛，里面荡漾着盈盈的月色，我忘了自己的初衷，竟然先软了下来，“那么郑允浩，带我走，我就相信。”

　　金在中是疯了。

　　才会对郑允浩说这样的话。

　　站在窗边，月光晒了一地，伸手出去，试图触碰那皎洁的月，那么远在天边，却又像近在眼前。